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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赶忙亦步亦趋的跟上,可在正厅门前却被陶汉山手下的侍卫拦住了。
青年皱着眉要硬闯,侍卫沉声道:“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还请这位兄弟去歇息吧。”
青年听不见一般,硬要往里闯。
侍卫见这人竟如此不肯配合,不免拔高声音:“说你呢!这不是你能……”
“让他进来吧。”秦宜宁发现了门前的动静。
陶汉山疑惑的道:“王妃?”
秦宜宁道:“不打紧,这一路多亏他保护,否则我恐怕早已死于暴民之手。况且他听不见,也说不出,跟在我身边不打紧的。”
陶汉山闻言狐疑的打量青年。
门前的侍卫依旧伸手阻拦着青年,并未因秦宜宁的一句话就遵从命令。
陶汉山似乎是分析了一番,才缓缓点头:“既然是王妃的吩咐,那就让他进来吧。”
一摆手,门前侍卫立即往两旁撤开。
青年这才拿着竹棍,跛脚快步走到秦宜宁身后站定。
秦宜宁不由得眯起了眼。
她跟在逄枭的身边,在谢岳、徐渭之、虎子、汤秀等人跟前都有绝对的权威。这些人是逄枭最为信任的亲信,也自然知道逄枭心目之中王妃的地位,是以常跟着秦宜宁的人,对与秦宜宁的命令都是言听计从,对秦宜宁的指挥也都从不存疑心。
可是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些人,却与常与她接触的人不一样。
这感觉让秦宜宁陌生,不过她倒是感觉有些欣慰,陶先生与手下之人如此,足以证明逄枭的人纪律严明,有一个固定的体系,才能够办成大事。
秦宜宁在首位落座,伸手示意陶汉山也坐。
陶汉山回头吩咐其余人都退下,又让侍卫远一些将前厅把守起来,这才给秦宜宁行了一礼,在下首位入座。
“如今城中情况如何?”秦宜宁问出最担心的。
她被人劫走了,逄枭不知她的情况如何,还不疯了?她最担心的就是逄枭控制不住情绪大开杀戒,那他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陶汉山看出秦宜宁的担忧,笑着道:“王妃放心,王爷如今无恙,人还被暴民困在府衙,因府衙前有不少百姓丧命,本县大多数百姓又来自于三个大宗族,他们彼此相熟,极为团结,是以情绪都比先前还要激动,一直逼迫王爷写下保证书,王爷一直不予回应。”
陶汉山说话时,眼神不经意扫过秦宜宁身后的青年,很不赞同秦宜宁身边还留着这个人。
秦宜宁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只要逄枭没有冲动行事,一切就有解决的余地,而且如何解决百姓围困县衙的事,她趁着这一路逃亡的时间早已经想到了办法。
陶汉山此时,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秦宜宁,见秦宜宁面露沉思,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王府时,秦宜宁尚未进门,逄枭就曾带着秦宜宁参与到正事的讨论之中。
不说别的,王爷对王妃的爱重那是不容置疑的。而王妃在王爷跟前说话的分量,也是非常可观的。
所以,自古都有什么妖妃乱国,足可见枕头风的厉害。
他在外面表现的再好,王爷不知细节,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好处?
陶汉山思及此处,笑容有多了几分真诚,慢条斯理的道:“王妃,属下自知道了城中出了事,立即便采取了行动,带着人来至于此处,等待与王爷汇合,王爷安排在四处做事的人,属下也已一一通知过,命他们立即赶回。幸而京畿大营与五军营距离此处都不远,属下已命人快马加鞭送信往五军营,以王爷的名义调集三千人马速速赶来,平息民变。”
陶汉山面带微笑,语气不无邀功之意。
在突发暴民围攻府衙之事后,陶汉山做出如此迅速又周全的反应已是相当有能力。
只是陶汉山的话,却让秦宜宁皱起了眉头。
“陶先生的安排都很妥当。”秦宜宁缓缓开口,引得陶汉山得意一笑。
“可先生这般做法,恐怕丹福县百姓都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谋逆之事,株连太广,如此贸然调动五军营的兵马来平乱着实不妥。”
陶汉山笑容一敛,沉声道:“王妃此言差矣。王爷所办的大事,如今要紧之处都在修建皇陵!皇陵修建不成,王爷会被问罪是其一,要紧的是如今石料厂中的东西。”
陶汉山又压低了声音,还防备的看了一眼秦宜宁身后的青年,想起秦宜宁说他是个聋哑之人,这才续道:“王爷若想成大事,那些东西是必须要得到的。若是将丹福县百姓围攻衙门的缘由道出,势必会引出民夫不至辉川县的事,这样一来修皇陵的事就会面临上头的彻查,工期延缓是小事,石料厂中的东西又该怎么办?”
几句话之间,她就明白了陶汉山的野心。
看来,陶汉山期待着从龙之功。
有这样的抱负不能算坏事,但是为了从龙之功不择手段,这便有些让秦宜宁不能接受。
“陶先生所言固然有理。可是王爷素来爱民如子,况且此时也不是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以谋逆之罪,让丹福县的百姓丧命,这着实有些过了。”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初心
陶汉山笑容完全消失,他如何也想不到,他在紧急事件发生之时做出了最周全的决断,在王妃这里却得不到认可和称赞,反而还以妇人之见来质疑自己。
“王妃所言,着实令属下费解。”陶汉山尽量放缓了语气,“依王妃的意思,就该让此事随了幕后之人的心意尽情发酵,直到上达天听,让圣上下旨彻查,至使皇陵被迫停工,以至于那些东西就都被留在石料厂中最后归旁人所有,这样的结局,是王妃期待看到的?”
陶汉山语气虽尽量温和,但所言内容却是着实尖锐。
秦宜宁是逄枭的妻子,哪里会期待宝藏落入他人之手?
“陶先生稍安勿躁。”秦宜宁从陶汉山所言便可断定此人有野心,也非常自负,安抚道,“我是王爷的发妻,又怎会如此想?”
“那就请王妃指教了。”陶汉山起身拱手道,“王妃若不是这样想的,为何不赞同属下的做法?难道一些不相识的人与王爷的安危和霸业相比更重要一些?”
秦宜宁笑着摇了摇头:“王爷的安危自然重要,不过我想问陶先生,今年连月大雨,陶先生可知晓?”
陶汉山拧眉,只觉秦宜宁都在问一些废话,已有不耐之色。
“这事属下自然知晓。”
秦宜宁正色道:“连月大雨,北方雨势方歇,南方却依旧没有好转。长此下去,今年之内饥荒必至。国朝连年征战,国库早已吃紧,若将有限的银子都用在修皇陵上,将来饥荒来了百姓该如何?”
陶汉山觉得秦宜宁非常可笑。
“属下敢问王妃,就算朝廷没有银子去赈灾,又与王爷何干?朝廷不赈灾,百姓反了朝廷,恨上今上,属下倒是觉得更好!”
秦宜宁耐心十足的摇头,“这于王爷当初揭竿而起反了北冀时的初衷已是背道而驰。王爷之所以站了出来,为的是天下安定,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而不是在暴君的暴政之下苦不堪言。如今若为了那位置而牺牲百姓,那这做法又与前朝暴君有何区别?”
秦宜宁的话,说的陶汉山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但他并不觉得秦宜宁的想法就是正确的。
“王爷如今在朝中的位置尴尬,其中种种艰难,王妃也不是不知。如今自身难保,自然先要自保为上,拿到石料厂那些东西,对王爷来说太重要了。这东西落入敌人手中,岂不是自寻死路?”
“陶先生的想法有理。但那些东西固然重要,这世上却有比财宝更加要紧的东西。一旦为了权力和地位失去本心,将来的路会越走越偏。咱们现在的情况虽然紧张,可也到底没有到必须要牺牲全县百姓的程度。只要肯想办法,事情必然能够解决。”
“王妃说的轻松,这样难关,办法是那般容易想的?”陶汉山声音已忍不住拔高,负手来回踱了几步,又道,“眼下就是这般情况,若是不将罪名推出去,万一圣上怪罪下来,王爷不但会失去宝藏,更会授人以柄,到时王妃又打算让王爷如何应对?”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可有些事却是为人的不能做的。”秦宜宁也再无笑容,沉声道,“如何妥善的解决此事,办法属下自然会想,也会告知王爷去做。还请陶先生尽快通知五军营,取消先前的计划。不要将无辜的百姓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