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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暝心里乐开花了,连她说自己是小老头都没追究。这可是她头一回跟自己说,想好好过日子。
嗯……好好的。
秦楚暝揉揉她的脑袋,“嗯,以后不皱了。”
……
离开江南的前一天,秦楚暝本来答应好了,要带陶月安上街上玩。结果江南这一片的刺史有要事要禀报,又耽搁不得。便派了一队影卫在暗中跟着,让刺史夫人陈氏陪她出去逛街。
陶月安想,要是秦楚暝不去,就没人这也管那也管,玩得不尽兴。于是面上装着好遗憾,我好想和陛下一起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心里头高兴得差点儿鼓舞雀跃。
秦楚暝让小路子备了一大包银子,亲亲额头,“朕晚上再陪你用膳。”
“谢谢陛下。”陶月安将银子揣进怀里,跟陈氏一块儿出去了。
陈氏带她去江南的街巷、小镇逛了一上午,中午去当地吃江南菜。
酒楼里正好有说书师傅在说书,陶月安便拉着说要听故事。陈氏有点儿为难,想劝她去厢房里坐着,可拗不过陶月安。毕竟这位才是实打实的正主,她只好跟着坐在说书师傅周围的椅子上,欲言又止。
“大家都知道,前朝有一位大、贪、官,名唤陶吉。”说书师傅拿着长长的折扇,“这儿有人不知道陶吉吗?”
陶月安吃到嘴里的小汤包险些掉出来,陈氏觉得坏事儿,这位可是陛下心尖尖儿上的人,忙道,“娘娘,外头吵,我们去包厢里坐着吧。”
“我……我想听听。”陶月安拿着筷子,怔怔看着说书师傅。
“陶吉他贪赃枉法,在京里作威作福不说。单说几年前的江南大旱,赈灾银子迟迟不下来,就是给他贪了。”师傅说着愤怒,下头也是一片叫骂,“还有那位惠帝,折腾了一堆劳什子新政。都是变相刮咱们的银子啊。得亏当今陛下圣明,这才结束了那段昏天黑地的日子。”
“今儿,咱们不说这陶吉。”陶月安搁下筷子,静静听他虽说,“咱们就说一说,这陶吉一手提拔上来的官、员,江凯。说起这人啊,大家有些人兴许还不清楚。早些年江南大旱,帮着陶吉一起贪、污银子的头号大官。陛下登基之后,虽然在肃清过去陶氏一族的旧臣,可陶吉就是树杆儿,下头的根须深深扎在大郑的土壤里,实在太多了,难以连根拔起。这江凯就是一个漏网之鱼……”
陶月安一顿午膳吃得很少。她和陈氏一起出去的时候,陈氏心里七上八下,皇上让她带着娘娘,本是要让娘娘开心的,要是娘娘愁眉苦脸的回去,老爷回去非得怪她,“娘娘,那说书师傅讲的,您别放在心上。毕竟陶相是陶相,您是您。陛下对您,喜欢都来不及,不会因为相爷的缘故,减少一丝半点儿对娘娘的喜爱。”
第94章 咳咳咳,小媳妇陛下
一顿胆颤心惊的午膳完了,陈氏和陶月安走在街上,不停打量这位昭仪娘娘的表情。
没表情。
傻愣愣,呆萌萌。
嘴巴上的饭米粒都粘着。
刚才的饭菜也没动多少。看样子别是生气了。
陈氏双手在袖子里暗搓,直觉该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悄悄咽回去。
因着陶相的关系,她面上顾及着是陛下的宠妃,十分的客气,心里却对这位娘娘不大待见。
都说爱屋及乌,可要是这屋子不招人喜欢,里头的人自然也很难被认可。陈氏正琢磨着要说写什么转移视线时,陶月安突然问,“陈夫人,刚才那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这……”陈氏对上陶月安小路般清澈的眼神,张了张,还是改成点了个头,“娘娘……这事儿,您心里清楚就行。就别让臣妇说了。”
“你的意思是,他说的是全真的?”陶月安有些接受无能,任谁被塑造了七八年的观念忽然转变,都是极为复杂而痛苦的,“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也许是谣言误传,或是蓄意抹黑?我爹不是这样的。”
“嗯。”陈氏一惊,这都是明晃晃、血亮亮的事实摆在眼前,造假不了。真不知道这位娘娘是真傻,还是装着傻?“娘娘,不是臣妇胡说,您要是不信,就去路上随便找个人问问。京里的事儿姑且不说,但陶相当年在江南一带的做派,大家可都是真真正正有目共睹。什么谣言啊抹黑啊,哪比得上大家亲眼见的?”
陈氏一时嘴快,刚说完,就隐隐有些后悔。她咬咬嘴唇,暗骂自己嘴巴上没个栅门,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随便说了,要是给皇上知道了,话语立刻软上三分,“娘娘……”
没想着,陶月安真随便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跟前,小贩看她穿的衣裳好,看着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忙笑着问,“小姐要糖葫芦是吗?五文钱一串儿。”
陶月安一连拿了四串,看得小贩格外高兴,陶月安听那说书人说话难得没了食欲,午膳没吃几口就走了。眼下正饿得慌,便大口嚼着糖葫芦,边嚼边问,“小哥,我能问你点事儿吗?”
“问啊。”
“你知道陶相的事儿吗?”陶月安吃完一串糖葫芦,又去啃另一串。好不容易逮着秦楚暝不在的机会,能好好吃这些零嘴儿,自然一口不能放过。
“那个前朝大贪、官啊?”小贩愤愤道道,“可不是。当初他为了给自己在郊外盖个宅子,连夜让人把我跟我媳妇的屋子拆了,人也不管,就用个马车拉到另个地方扔下去。我带着媳妇去衙门里告状,结果还一人挨了二十板子,我倒算了,媳妇她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打啊?又不得不给差役塞了二十两银子,这才轻轻打了二十下,勉强保住了性命。二十两银子啊……我就是卖上半年糖葫芦都攒不到这个价,还是在亲戚这儿借那儿借才凑齐了。”
“得亏如今改朝换面了,都说恶人自有天收。这陶吉也被人逮进去呆着了。说起来,当今圣上旁的都好,怎就纳了那奸相的女儿做妃子,连着就只是抄家、囚禁,这样十恶不赦的人,就是诛灭九族都是活该啊。”小贩边说边摇头,也不顾陶月安停下的动作,“你说,那陶昭仪是不是狐狸精转世,万一魅惑着圣上把陶相这些年的恶帐一笔勾销,还给他个官职做,东山再起……那咱们的日子,不是越来越难过?”
陶月安还想听下去,却被陈氏硬生生拽走了,“娘娘,别听了,走,臣妇带您去看些其它好玩的。”
可陶月安闹起脾气来,十头牛都拉不住,连秦楚暝都得在一边好言好语地哄着,更何况是陈氏了。
她眼睁睁看陶月安问了好些人,神情越来越平静,平静得吓人。回去时,就抱着刺史大人的腿一个劲儿发抖,求这神那神保佑,陛下千万别追究,万一追究起来,他们全得跟着遭殃。
和陈氏的胆战心惊不同,陶月安格外淡定。
淡定地看陛下用了晚膳,顺带尝两口。淡定地伺候陛下洗漱。又淡定地看着宫女太监们纷纷出去。
通常,只要房门一关,皇帝陛下就自动变身,搂着陶月安像一只乖乖忠犬,“玩得开心吗?跟朕说说,刺史夫人都带你上哪些地方去了?”
陶月安随口说两个地名,就软乎乎地蹭他的脖子,娇娇道,“没有同陛下玩得开心。”
秦楚暝沉默而僵硬了两秒,瞬间泛起诡异的红晕。
为了掩饰娇羞,他单手按着陶月安的脑袋,不停往脖子上按,陶月安几回想抬头,都被他一巴掌打下去,横竖就是死死按着不准抬起来。
自己用热烫烫的脸颊蹭着陶月安的头发,听听,他媳妇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这话说得……要多舒心多舒心。
简直是,心旷神怡。
完全不知自己已经从耳朵根子红到脖子根朝下的皇帝陛下佯装霸气道,“明年要是有机会,朕再陪你来,把这些地方一个个再去一遍。”
“陛下真好。”陶月安虽然没明白,秦楚暝以往抱她都不是这么抱的,但还是就近在他的脖子上亲了一下。亲得陛下的面色又红了两度,呼吸都不顺畅了。
就在这个小鹿乱撞的时候,陶月安那只凉丝丝的小手又在他的腰带那儿左右摸索,像是在找带子的头。秦楚暝紧张得说不出话,颤抖着拉着她的手到正确的位置去。
腰带松了。
小猪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学坏了。
一定是在外面交了什么坏朋友。回头朕得派人好好查查,是谁带坏的。
腰带君……摇摇欲坠,天哪!
朕要砍了他们的头!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