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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楚清笑道:“怎么不一样?难道是因为一个穿的是绸缎衣裳,一个穿的是粗布衣裳?”
梅枝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跺跺脚,不理她了,没过一会儿,却又感叹出声:“你瞧,韩家二少爷头上的那根金镶玉的簪子,可真是好看。”
他那腰间的带子,还是玉镶犀牛角的呢,该不会他这一身行头,就已经超过了修渠的造价一万五千两了罢?饶是孟家也曾经富贵过,待孟楚清看清了韩家二少爷的那身打扮,还是忍不住感慨。
韩家二少爷并未携带女眷,因此一行人径直朝前院堂屋去了。而围观的庄民们还围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去。梅枝想赶人,孟楚清连忙制止了她,在乡下,围观是件非常寻常的事,如果赶人,可就伤了乡里乡亲的和气了。
她回到东厢坐下,让戚妈妈去问肖氏,若是二少爷有甚么吩咐,赶紧告诉她。
没过一会儿,就见江妈妈亲自来了,告诉孟楚清,韩家的两位少爷,都只带了小厮,没带丫鬟,所以肖氏特意让她来问问孟楚清,是不是得帮忙安排两个。
孟楚清听了这话,先吃了一惊:“不是只有韩家二少爷么,哪里还来一个?”
江妈妈笑道:“大少爷也来了,方才走在二少爷旁边的那个便是,只不过他穿得朴素些,所以好多人都没认出来,不怪五娘子。”
孟楚清一听,马上为大少爷的住处犯起了愁,江妈妈忙道:“五娘子不必操心,我们太太说了,前院空屋子多得很,不如让大少爷和二少爷都住到前院去。”
孟楚清想了想,道:“后面的书房早就收拾好了,不住浪费,还是教二少爷住后院,大少爷就劳烦大太太帮着照料罢。至于丫鬟,大少爷既然要住到前院,就劳烦大太太安排,服侍二少爷的人,我待会儿去问问她们谁愿意去。”这位韩家二少爷,可不是寻常人,他又是洁癖,又是食物过敏,万一出点甚么事情,他们孟家可担待不起,所以还是住原来安排好的地方罢,因为那里早已消过好几遍毒了,而且住在二房的地方,也好安排他的饮食。
江妈妈没有异议,孟楚清便添了银子,叫她带回去给肖氏,并又再三谢过。
江妈妈一走,梅枝就叽叽喳喳地说开了,满脸都是诧异:“原来那个穿绸子衣裳的,竟是韩家的大少爷,却怎么打扮得远不如二少爷?还有,那日赵银来时,交代的事,全是关于二少爷的,压根就没提大少爷也要来呀?”
孟楚清突然就想起了被孟楚洁抢走的那篇酸文来,忙叫梅枝去一趟西厢,问问孟楚洁,那酸文还在不在。
梅枝应声而去,过了一时,却是孟楚洁亲自来了,她脸上敷着孟楚清给她的玉女桃花粉,把斑点遮得干干净净,怎么看都还是原来的那个神采飞扬的三娘子。孟楚清以为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释道:“三姐,据说那酸文,写的就是韩半城家,所以我想拿回来再瞧瞧,免得不知情,无意间犯了他们的忌讳。”
“五妹说的哪里话。”孟楚洁自袖子里掏出整整齐齐的一本酸文,先递到孟楚清手里,然后方才坐下,道,“这本来就是五妹的物事,当初是我不懂事,强抢了去,而今正当还给五妹才是。”
她突然变得如此客气,孟楚清很有些不习惯,笑道:“三姐何必这样,咱们姊妹,还同以前一样亲亲热热,想说甚么就说甚么不好么?”
孟楚洁却是苦笑:“五妹,你三姐就是与人太亲热了,毫无防备,这才着了道,还冤枉了一回太太。”
这显见得说的就是孟楚涵了,孟楚清沉默片刻,还是劝她道:“爹也说了,四姐那是受了董丽娇的教唆,本心其实也不坏。”
孟楚洁激动起来:“就算是被教唆的,那我脸上的斑消得掉吗?”
这满脸的斑,的确值得她记恨一辈子了,孟楚清觉得自己再劝,就是假了,索性闭上了嘴。
孟楚洁不惯在人前表露自己的软弱,马上起身告辞走了。
“唉。”孟楚清从窗中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门口却马上有声音传来:“五娘子好好的,叹甚么气?”
这听着是浦氏的声音,孟楚清连忙起身去迎,问道:“太太是来问中午的菜?”
浦氏点了点头,语气里有着浓烈的兴奋:“我都听说了,韩家那位二少爷,穿金戴银,富贵非常,我们一定要把他给伺弄好了,说不准他走时,还会送咱们几块银子。”说着,又告诉孟楚清,方才韩家的小厮,给她送来了甚么甚么礼物,一看就很值钱,她很是喜欢,又问孟楚清收到的是甚么。
孟楚清的那份,是戚妈妈接的,她还不知道是何物,闻言便让梅枝取了来,给浦氏看。却原来是韩家以他们太太的名义所送的几盒胭脂水粉。孟楚清很少用这些,便让浦氏挑几盒去,可浦氏是从来不化妆,懒得要,于是便让梅枝给孟楚洁送去了。
第六十八章 来客(二)
浦氏跟孟楚清商量,反正韩家两位少爷都在前院议事,不如中午就都在那边吃,省得二房再开伙。
这样做,未免也太占便宜了,孟楚清忙道:“大太太可不晓得韩家二少爷的那些禁忌,还得劳烦太太操心,做好了送到前面去。”
浦氏心想也是,万一韩家二少爷食物过敏出了甚么事,也许就再也收不到银子了,于是便道:“那我就做个白面馍,下个葱花面,煮个白菘,炒个猪肉片?”
“使得。”孟楚清想了想,又提醒道,“馍里别掺杂面儿,面里别卧鸡蛋,腌肉片时,别用鸡蛋清。”
浦氏牢牢记下,转身去了。
孟楚清便翻看孟楚洁还回来的酸文,仔细看起来。韩半城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韩宁是原配所出,长年在外打理家族生意,至今二十多岁了,还没成亲;小儿子韩迁则是那位西风压倒东风的蔡姓妾室所生,今年刚满十五岁。韩半城极为宠爱这个小儿子,连带着正室太太也不敢怠慢,处处把他放在自己儿子前面;大儿子韩宁对他也是处处谦让,以至于养成了他骄纵挑剔,还带着些极端的性格,高兴时可以赏你千金,不高兴时也能叫人把你打个半死,所有他屋里的通房,就没有不伤不残的,以至于后来根本就没人敢跟着他,连普通丫鬟都是想尽了方法,不让自己被分派到他屋里去。
看到这里,孟楚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敢情这位二少爷徒生一副好皮囊,却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刚才江妈妈还让她送一个丫鬟去服侍他呢,万一孟家的丫鬟一个伺候不当,被他打死了,怎办?
孟楚清舍不得让家中的丫鬟去涉险,于是让梅枝把江妈妈请过来,与她商量:“我们二房事多人少。实在抽调不出人手,而且二少爷又有洁癖。又对很多物事过敏,万一咱们的人一个不留神,服侍不周,害得他犯了病。那可是大罪过。不如就让他自己带来的小厮跟去服侍?”
江妈妈叫道:“哎呀。五娘子,怎么不早说,大太太已经指了个丫鬟去服侍他们大少爷了,这若是不给二少爷也派一个,难保他不会生气。”
厚此薄彼,的确是惹人厌,更何况这位二少爷还是这么个性子。孟楚清又犯了难。梅枝小心翼翼地道:“五娘子,若是你不放心,不如让我去?”
孟楚清瞄了搁在架子上的酸文一眼,没有作声。但那意思很是明了,不希望她去以身涉险。
梅枝却道:“横竖是要个人去的。别人去,五娘子放心,我还不放心哩,被二少爷打了事小,得罪了他,耽误了修渠事大,所以还不如我亲自去伺候。虽说我口笨舌钝,但到底把那张二少爷禁忌食单给背得滚瓜烂熟了,可以保准不让他过敏中毒。”
孟楚清听了。还是犹豫,江妈妈和戚妈妈却都赞同梅枝的意见。纷纷道:“他们二少爷哪怕再难伺候,这会儿也是在我们家做客,哪能把在家里的那一套搬到我们这里来,就算梅枝不当心做错了事,想必他也不会太过苛责。”
孟楚清想了想,觉得有理,加之梅枝自己态度又坚决,于是便准了,让她去准备准备,待会儿过去伺候。
转眼到了中午,孟楚清看着浦氏把菜做好,着人送了过去,浦氏生怕自己做的不好,耽误了韩家二少爷打赏,一颗心七上八下,直到前面传来信儿,说爷们儿中饭吃完,并没有挑剔甚么,只是孟振兴叫她陪着孟楚清三姊妹到前面去见一见客人,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说是这么多人一起去,其实大家都晓得,韩家两位少爷,是要单同孟楚清商议修渠的事,其他的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