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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夜苦笑着点了点头,就算她想阻止又如何能阻止得了?徐耒死后,她才知道,徐耒竟是父亲在陈远军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在陈远与父亲之间,她不知道究竟应该帮谁,一个是生她养她的父亲,一个是疼她爱她夫君,孰轻孰重,又有谁能分清?
锦夜苦笑着,她谁也不帮,并不代表她就是无罪的,作为一个杀手,若是没能完成主人交给的任务,便是最大的失职。如今,她只是期盼着,期盼着父亲能晚一点,再晚一点知道她已经怀了陈远的孩子。虽说东方红叶远在江城,但锦夜丝毫也不怀疑,她的父亲有一天会知道这一切,有一天会派手下的杀手来杀了她。。。
夕阳西沉之后,天气募得变凉,陈远拥着锦夜,在她紧皱的眉头中间印下一个浅吻,温柔的说:“夜风大,我们回去吧,不要想了,如果到时候,我和你父亲终究要兵戎相见,你大可不必帮我,甚至,可以帮着你父亲杀了我,只是,养大咱们的孩子,便好。”
锦夜一边随着陈远走,一边摇了摇头,她说:“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和孩子,会随着你一起离开。”
只是上天何其残忍,就算连这样微小而悲伤的愿望,都是不肯满足他们的。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晴天,锦夜刚吃完了早饭,肚子突然就痛了起来,她只觉得腹中一片绞痛,大吐了几次之后,仍不见好转。
陈远知道后,急忙带着军中的大夫赶回了家中。
锦夜已经疼的脸色苍白,有血顺着她的小腿慢慢流出,在床上印下了几片鲜红。
大夫看着这个情况, 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着陈远紧张的脸色,实在不敢将实情说出,只是支支吾吾的说应该没什么事。
锦夜疼的已经失去了意识,嘴角竟然流出了一股紫黑色的鲜血。
陈远大骇,抱着锦夜,几乎是对大夫吼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看着这种情况,也不禁大骇,双腿只打哆嗦,说话结结巴巴,他说:“将,将军,夫人,夫人腹中的胎儿,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听了大夫的话,陈远的瞳孔几乎在一瞬间就放大了,他声音里除了不信之外,更包含了满满的震惊:“你说什么?!”
大夫已经被陈远吓的跪到了地上,他声音更加颤抖:“将,将军,看夫人的情况,怕是,怕是中了巫蛊之毒。”
陈远已经顾不得听大夫说的话,他一把将大夫拉起来,指着锦夜说:“这里躺着的,是我的命,你看着办吧,若是救不了她,你今天也不必出去了。”
大夫颤抖着靠近了锦夜,她的嘴角一直在渗出紫黑色的鲜血,他搭上锦夜的脉搏,略微诊断之后,面色大骇,他说:“将军,夫人所中的是西夏国盛行的紫花蛊。”
紫花蛊?
对于常年驻扎在西凉的陈远来说,紫花蛊他并不陌生,这种蛊毒并不致命,若是男子中了几乎是没有任何症状的。对于女子则不同,这种蛊毒平日里在身体中并没有什么影响,但却对怀了孕的女子影响极大,紫花蛊虫是嗜吃没成型的胎儿的,西夏国的一些地方曾经盛行过为女子种此蛊毒,最近几年,因为常年的战乱,两边人数都有伤亡,此蛊才慢慢的消失了。
可是,锦夜从嫁过来之后并没有去过西夏,又如何能中了紫花蛊呢?
大夫已经在锦夜的手上插满了银针,她身体里紫黑的血液都顺着银针流了出来,一起流出来的,还有她和陈远的孩子。。。
陈远呆呆的坐在锦夜的床边,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妻子,几乎不能相信,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中了蛊呢?
大夫为锦夜医治了一天一夜,才算勉强保住了锦夜的生命,她身上的毒血已经流尽,直到顺着那银针出来的都是鲜红色的血液,大夫才稍稍放心。
唉,这颗人头总算是保住了。大夫一边感叹一边想,他随着军队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将军如此失控的一面,就算当年看到白烨军师的腿伤时,也没有。
收好了工具,大夫小心翼翼的跟还坐在床边,看着锦夜眼睛都不眨的陈远说:“将军,夫人没有什么大碍了,属下先告退。”
陈远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接着,陈远看着还在房中候着的一些侍女,也摆了摆手,声音平淡的像一汪死水:“你们也都下去吧。”
侍女们应了一声,临走还不忘为他们关上了门。
昏暗的房间中,一时只剩下了陈远与锦夜交交叠叠的呼吸声。
陈远抓紧了锦夜的手,眸子里更多的是心疼,他说:“锦儿,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是锦夜听到了陈远的声音,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陈远不禁疑惑:“你怎么了?”
陈远苦涩的笑笑,下意识的擦了擦眼睛,他说:“没什么,你好好休息,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锦夜想要坐起来,她刚想起身,陈远便将她按下了,他说:“老实躺着吧,好好休息。”
锦夜看了看自己的身下,才忽然想起来,她好像小腹疼来着,孩子没事吧?
想到这里,锦夜下意识的便覆上了自己的小腹,原本已经有些形状的小腹,此刻却平平坦坦,像是这里从未有过变化一般。
锦夜看着陈远的眸子,已经明白了什么,她声音颤抖而疑惑:“陈,陈远,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是不是没,没了?”
陈远轻声安慰她:“没关系,你好好活着就好了,孩子,以后我们再要。”
听到陈远肯定的回答,锦夜募得激动起来,她抓紧了陈远,问他:“为什么会没有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会没有了?”
☆、第23章 雨中
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几乎给了锦夜毁灭姓的打击,她整日整日的坐在房中,再不肯出房门一步,双手总是抚着自己的小腹,声音呢喃着:“孩子,快点长大啊,你的父亲还等着带你驰骋沙场呢。”
陈远每日看着这样的锦夜除了心疼之外,竟毫无办法。
除了让锦夜再抓紧生个孩子,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更快的从丢掉孩子的阴影中走出。可是,这个方法却永远不可能了。
陈远深知紫花蛊的厉害,蛊虫一旦深入体内便再难清除干净,这种蛊虫之所以厉害,便是蛊虫在体内拥有无限的生命,只要是女子怀孕,蛊虫便会从体内苏醒。
为锦夜种下了此蛊的人是谁,陈远并不知道,但他却确定,这个人是不想让锦夜有孩子的。
作为一个杀手,本就应该冷淡无情,世间,又有几个杀手最后是得了善终的?
陈远眼中的忧郁随着锦夜日渐的消沉越来越深。听闻锦夜在江城时,是喜好弹七股弦琴的,他便亲手为了做了一张。
琴做好那日,陈远抱着它,满脸笑容的站在锦夜满前,笑着说:“娘子,听闻你以前琴艺不错,能为为夫弹一曲吗?”
锦夜从窗外的景色中回过神,看着陈远手中的琴,无神的眼睛里便有了一丝光彩,她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笑着接过了陈远手中的琴,她说:“好久都没弹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有。”
陈远摸着锦夜的头,笑的温柔而宠溺:“你试试看。”
锦夜点了点头。
锦夜的手是纤长的,指节分明,有些见识的老人都知道,长着这种手指的女子,一般命途都比较坎坷,红颜薄命。
陈远经历的多,自然也知道,但他压下了心中隐隐的不安,想着,若是日后锦夜能吃的胖些就好了,她这样,完全只是营养不良而已。
琴音清脆,锦夜弹的是她曾最喜欢的曲子,暮色沉香。
这曲子听来自有一种难言的悲伤,锦夜弹着弹着却忽然笑了,她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我早该知道,父亲怎么会允许我有孩子?陈远,你说的紫花蛊虫,是不是小小的紫色虫子?”
陈远点了点头,他疑惑的问:“你见过?”
锦夜嘴角擒了一抹苦笑,她说:“这世上,大概没有人会比我父亲更心狠了,我想起来了,那一年,我也是在竹林里练琴,父亲他带了一包很好吃的东西给我,表情严肃的命令我吃下去,当时,我还奇怪呢,为什么那包好吃的东西里会隐隐有些紫色,到今天我才知道,那原来是紫花蛊虫。。。”
听了锦夜的话,陈远不禁脊背发凉,东方红叶未免太心狠了些,锦夜是他的女儿,他竟对她残忍到如此的地步,她还那么小,那么年轻,便永远剥夺了她成为一个母亲的权利。
锦夜的手指被琴弦勒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那道口子流出,锦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