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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到了这大伯母家里之后,这王月华动不动就克扣她的吃食,言语总是侮辱。大冬天,丫鬟都不吃的馊掉的糙米饭,却丢给她吃。表面上她是夏家的三小姐,可是过的却是猪狗不如的生活。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最后偷了银子带着夏雯入京,更不会遇见唐景轩。
如今瞧着王月华,她如何能不气。
赵氏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夏阮,才道:“你母亲怎地没来?不是说今日来接雯丫头回去么?”
听到这里的时候,夏阮觉得王月华在大伯母心里还是有位子的,不然也不会帮着转移话题。毕竟跟在大伯母身边这么多年,她想让两人之间生出间隙,也是急躁不来的。只是,她这个大伯母真有意思。
当初三叔和三婶出事之后,赵氏就主动将夏雯接到府里,所以这三叔家里的那些钱财,如今也是赵氏收着。那么如今将夏雯推到他们家里来,这赵氏的如意算盘打的还真好。
若是夏雯是一个规矩的孩子,她倒是不介意自己多一个妹妹。只是这夏雯从来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又如何能将这个人放置在身边。
她不是高看夏雯,而是她从不会低看自己的每一个对手。
“大伯母如今有了身孕不能照顾雯丫头,只是如今我娘亲怕也是不便……”夏阮一直打量着赵氏脸上的神情,她倒是想看看接下来赵氏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果然,在听了夏阮的话后,赵氏倒是有些愣住了。
今日的夏阮总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赵氏也是说不上来。
平日里这个孩子总是喜欢低着头,大多的时候也是不喜欢言语的。所以在萧家二爷说起要让夏阮嫁到萧家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将这个事情答应了下来,如今莫非这夏阮还不同意了?
赵氏的思维飘开了一瞬,很快又飘了回来,脸上依旧挂着笑:“这……你娘亲怎么了?不会是受了风寒了吧。我瞧她近日闲着,还盼着她来和我说话解解闷。”
姑娘长大了……赵氏忍不住多瞧了一眼夏阮,她一双杏眼一闪一闪,桃花般唇瓣也微微地抿了起来。虽说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只是如今瞧着夏阮早已褪去了稚嫩,素雅里透了庄重。
夏阮还未开口,就听见外面小丫环的声音传了进来。
“夫人,四小姐来给你请安了。”
夏阮看到赵氏的脸上透着一丝不耐烦,看来这个夏雯来的可真是时候。
“让她进来吧,外面凉。”赵氏虽然不高兴,但是还是要做个样子的。
夏阮才一怔时,只见门帘启处,夏雯已是进了屋子。今日的夏雯穿着一件褪色的藕色棉布衣裳,发鬓稍显凌乱,含笑恭敬的上前给赵氏行礼:“大伯母,雯儿来给你请安了。”
从前,夏阮总是将夏雯当做一个孩子,懵懵懂懂,人情世故似懂非懂。三婶去了之后,也就没有上心教她为人处事。
可是,她是小瞧了夏雯。
今日娘亲没有来,夏雯这可怜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的?
“起来吧,雯丫头今日必定是听下人说二伯母要过来,才来这里的。平日里这个丫头,总是喜欢闷在屋子里。”赵氏笑了笑,随意一睐夏雯:“不过你二伯母今日身子不舒服,你来的不是时候。我看,要不你跟着你三堂姐去瞧瞧你二伯母?”
听了这话,夏雯露出了一副惊讶的模样。
008:伯父
一直以来,夏阮想不明白,为什么夏雯年纪小,心眼却不少。
难道,在亲人之间就必须算计来算计去?
一旦亲人没有利用价值,就会当做弃子丢掉。
若是不顺心的话,还要践踏上几脚,方能解气。
凭心而论,大伯母是一个精明的人,善于笑里藏刀,半藏半露。看上的东西,就绝对不择手段的得到。
这样的一个人,夏雯的那点小心思,在她的面前又怎么能藏的住?
经验告诉夏阮,大伯母将夏雯送到她家里,绝对没安好心。她瞧着放在一边的果盘,抿唇一笑就拿起桂圆吃起来了,惹的站在身后的王月华多瞥了她一眼。
“大伯母,我现在去打扰二伯母,好吗?”夏雯低着头,忘着自己的脚尖。娇嫩的嗓音里带了一丝无辜和无奈,听起来就彷佛受了很大的委屈,被人赶走似的。
赵氏笑了笑,满不在意:“你这个丫头,怎地这般说话。你双亲不在了,我同你二伯母就是你的亲人,在家里你何必见外。你若是有心去瞧二伯母,你三堂姐也是不介意的。对不对?阮丫头?”
夏阮本是心情愉快的拿着桂圆剥皮吃,没想到两位又将话题扯到了她的身上,她从袖口里拿出手巾擦拭了唇角,才缓缓道:“当然不介意,欢迎都来不急呢,只是去了便不能吃到这些好果子了。大伯母这里的果子,是最鲜的,雯丫头必定馋的不愿意跟我去。”
双方几乎都要斗红了眼,恨不得生啖其肉。却依旧要做这些表面功夫,夏阮都替他们觉得累。
“堂姐,我愿意去的,我……”夏雯突然停顿了下来,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了。
夏阮想,夏雯自然是愿意去自己家里的。夏雯的双亲早已不在,两位堂姐有刁蛮任性,哪里能给她好果子吃。刚说那些话试探时,夏雯的脸色便不好,这些日子夏雯在大伯母家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赵氏含笑接了话:“你堂姐刚才说不方便让你过去住些日子,说你上蹿下跳跟你猴似的,怎么都呆不住。”
夏阮愣了一下,她何时说了这句话了?这大伯母栽赃的能力也太强了一些。
从前,大伯母也是这般说她不喜绸缎,穿着素雅的麻布是为父母守孝。所以她来了大伯母家里之后,衣裳总是单薄。那年冬夜,大雪冰冷刺骨,她跑到柴房里用稻草裹住自己。第二日,还听见王月华念叨:这怎么都没死,这贱蹄子的命也忒大了。
她命大?若不是她跑的早,那么早就死在她们的手里了。
“夫人,老爷回来了。”
外面的丫鬟传来话后,赵氏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笑着就要从软榻上起身。王月华反应快,立马搀扶着赵氏,让她起身。
人活的久了,有些事情总是会被遗忘,而有些事情无论多久,都是忘记不掉的。她恨大伯母,但是更恨大伯父。
昔时,她父母去世之后。大伯母无情无义也就罢了,赵氏本就是心眼小的妇人,而大伯父呢?
夏阮记得父亲曾和她说过,大伯父小时贪玩。
那年冬日大伯父跟父亲出去买肉,踩滑不小心掉进河里。若不是父亲宁死不肯松手,呼喊大人来帮忙,那么大伯父便没有生还的机会。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如今天气稍微转寒,父亲的手臂就会疼痛难忍。
如此忘恩之人,怎配的起她唤他一声大伯父。
夏阮觉得自己的心里堵的难受,一股恶气翻涌。
父亲去世的时候,是大伯父将父亲的尸体领回。父亲虽然贪恋花街上的姐儿,但父亲尚未过不惑之年,怎就会出这样的事情。
那些事情,若是留心多思,便是件件蹊跷。
“我今日听说阮丫头过来了,在哪里呢?”
清朗若风吟的嗓音传来,门帘一撩,大伯父便走了进来。
他身形欣长,穿着荼白色的圆领袍,玉树临风地站着。白玉一般俊脸上带着一抹慵懒的浅笑。
大伯父是好看的,身后的大伯母早已红了脸,柔情似水。
可是就是这个看似暖心的的大伯父,如今却让夏阮觉得面目可憎,心如毒蝎。
“阮丫头,雯丫头,怎么不知道喊人了?”夏富贵仪态雍容走到夏阮面前,笑了笑:“今日是来接雯丫头回去的么?”
又是这个词语,回去?回哪里去?她今日从未想过要将夏雯带回去,这些人都如此的喜欢猜别人的心思吗?这恐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夏阮心里暗自冷笑,瞬间便又福下身去:“大伯父万福。”
“大伯父万福。”夏阮行礼之后,在一边的夏雯也赶紧对着夏富贵行礼。
瞧见两个侄女对自己行礼,夏富贵脸上的笑意便又加深几分,索性坐了下来,缓了一会才道:“阮丫头真懂礼,今日大伯父帮你伯母买了些新出的胭脂,一会你也带点回去,算是大伯父给你的亲事贺礼。”
夏富贵这话一出,夏阮差点“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了。
原本她以为大伯母已经够吝啬,没想到大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