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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弘方丈不会不知道这事和董家有关,毕竟他才是圆寒寺的方丈,一个连自家寺庙都没有掌控力的方丈,又要怎么帮助其他人。
“阿弥陀佛,董施主。”
“方丈大师。”董青禾行礼,这是方外之人,需要礼敬。
董青禾用眼神示意韩珍,韩珍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她也没有问出来这和尚是来做什么的。
“董施主,贫僧这次来,只是为了敝师弟的事。”
不等她疑惑,明弘方丈主动开口。
“大师师弟众多,不知说的是贵寺哪位大师?”
董青禾装糊涂,这些天老和尚都没来,她还以为事情已经过了呢,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找来要人。
“自然是明空师弟。”
“不知明空何人。”董青禾含笑摇头:“只知道我是识得佛缘庙的叛徒慧岸和尚。”
“正是慧岸。”明弘方丈低头合掌,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佛号。
“既然是佛缘庙的叛徒,自然是被佛缘庙的人带走了。”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告知。”明弘方丈已经知道了,就有了去意,就要起身告辞。
“慢着。”
董青禾阻止他,“每一个人都有自身的来历,做人有做人的准则,做和尚有做和尚的准则,犯了错不是换一个寺庙就可以抵过的,人命、财产、规矩都是要紧的。”
“可他终究是我们寺里的人。”明弘心中不忍,他对圆寒寺的人都有一颗善心,原本想着董家是慈善之人,不会为难师弟。
“大师糊涂,以您的心思,刽子手娶了亲就可以抵消杀死亲生父母的罪了,毕竟分出来已经不是一家人了,就没人能指责了。”
董青禾冷着一张脸,寒若冰霜,目光中蓄着叹惋。
明弘方丈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来。
“大师,回头是岸,可在你们这里,他回不了头啊。”韩珍开口,解铃还需系铃人,慧岸和尚真正的心结是在佛缘庙。
佛缘庙怎么处理人董青禾才不会管,只要稳住这个老实的和尚就可以了。
“大师,佛缘庙是江湖中的,明空和尚以前因为偷主持的东西被主持弟子发现,杀人抛尸,而且,这次我拿的东西,是他偷的药王谷的。”
明弘方丈脸色苍白,尤其是最后一件事,药菩萨是来过的,明空说东西用完了,当时他是在场的。
“大师,或许你可以先问一下寺里面其他掌座的意见。”
董青禾可以肯定他们不会答应。
“阿弥陀佛,施主说得有理,贫僧这就回去了。”
“方丈慢走。”韩珍吩咐艾雨送他离开,并且准备了一辆马车。
“青禾,你说说为什么明知道慧岸不是好的,明弘方丈还是放下当下圆寒寺的事为他操心?”
韩珍看着董青禾,慢慢询问。
细细皱眉,董青禾也不明白,她称呼这个行为为迂腐,这和尚有些傻。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无忧无虑,天资聪颖。更多的人可能会被孝义,所谓的道理压一辈子,因为这是根深蒂固的,不是两句话就能改的。”
董青禾似懂非懂,她遇到的人里面真的和她交心的,也就药王谷、苍家堡的,都是大方淡然的好人。
“每个人天生就不一样,而这个天下天然就有更多人被永远束缚,我们家一直在做的,也是尽力帮人摆脱这些束缚。”
在心里,韩珍还是希望女儿可以嫁在太京城,她自己已经尝够了嫁得远,见不到父母的日子,不希望日后女儿也这样。
而且,董青禾遇事更喜欢武力解决,说不通就放弃,不交流了,这在家里没事,在别人家里可怎么好。
“娘的意思不就是众生皆苦,师傅他们有教我的。”董青禾在韩珍边上坐下来,一脸懂事的样子。
“青禾,你治的是病,可有时候真正病的,是心啊。”
这道理她明白,不就是她回来的主要原因,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不就天下太平了。
可这话好像说出来有些自负了。
“母亲,我们救不了,我试过,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被欺负,明里暗里,除了他们自己,谁也救不了。”
董青禾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其中不乏一些连求救都不敢的。
“是我想多了,我们也只是商人,尽力就好,无愧于心,我知道你和青度的想法,但,算了,随你们吧。”韩珍好了之后,想法也少了很多,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父亲母亲扔下这么大一个董家出去游完了。
等青度娶亲了,青禾嫁人了,她也和董城朔出去多走走。
董青禾并不知道,即便是这时候,她在韩珍心里还是被快快嫁人的想法。
朝廷里面有太师、太傅、太保、左右丞相,门下、中书、尚书三省,下面六部,礼、刑、兵、吏、户、工,这些大致都是文官,还有大将军、将军、指挥使等武官。
董家在文武官里面影响力都还可以,武官主要是当年董千未的事影响甚大,很多边关的人感受更深。
对董千未的事迹,除了一些老人,夏国里面没有什么人会经常谈起,在其他国家则不然,东升国整个国家都知道他,是愤恨,当年被打败的耻辱。
大汗国也有很多人知道他,是对于强者的崇拜,大汗国和夏国最大的不同就是对强者的崇拜,对个人的崇拜。
大汗国起初是由一些本地居民和被其他国家流放驱逐的人经历世世代代建立起来的,骨子里就有变强的热情。
大汗边关的人,即便是打扫的大娘,都知道这片土地上,曾经有一个叫董千未的人战斗过。
夏国却不然,官吏腐败、政治昏暗,更多人把东西往自己口袋里划拉,统治者用层层洗刷认知的方式巩固统治,难免出现弊端。
真正武功高强的,很多都是武林中人,然而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拯救这个朝廷的心思,曾经有武林中有名望的人组织过,然而最后,战争失败的帽子,很大一部分被扣到武林中人不守纪律头上,因为他们武功高,就必须做最危险的事,白白牺牲了绝大部分。
自此,朝廷和武林,算是划开了界限。
周大师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他主张弟子要从大局观入手,从天下的角度去考虑事情。
董青度是故人后代,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弟子,除了因为天资和为人,更多的还是性情。
他的弟子,多的是学术好,心术正,偏偏没有亦正亦邪的,对付正常人还好说,遇到身份高还不要脸的,总会吃亏,而身份高的人往往私下都是不要脸的,所以他才不敢让他的弟子当实官。
董青禾要来,他还是很高兴的,女孩子总是更容易让人欢喜。
周大师住在南城,但住宅尤其广,这里原本是一处学馆,后来拆了成了别人的私家园子,辗转又到了周大师手里。
周大师好几个入门弟子没地方去的都住在这里,有些是收养的孤儿,有些是在其他地方拜师,跟过来请教学问的,还有些,是被人硬塞过来的关系生。
王昌就是其中一个。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运道在太京城估摸着已经快用完了。
他是外地人,得了举人的功名,辞别家中贫困的父母,靠着手里一封当地董家善堂的举荐信来了太京城,甚至为了节约车费,来的路上都是搭的董家的送货车。
举人老爷,一些亲戚都是有送东西的,也送了钱,不过还了之前借的,给父母留了些,来了这太京城。
虽说吃穿不愁,但总有必须要去的宴会,必须要买的东西,一来二去,他手里已经没钱了。
这时候,董家病弱的大小姐忽然出现了,要看文章。
他不是没有想过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看上穷书生的,毕竟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然而,他更加明白,这只是话本子。
没料到,他被董家相中了,起初还有些惘然,这是要做什么。
被送到这里,知道眼前的老师是他之前深夜抄书都要抄完的书的写书人,一代国儒周大师。
国之大儒者,真的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会见到的人,尤其是听说,董家少爷就是师傅的一位亲传弟子。
董家大少爷和他同出一门,前两天还在为铜板发愁的少年忽然就觉得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董家大少爷回来后,他跟着师傅在读书,就听到外面的童子说小师叔回来了,进来的人,年龄比他估计还要小些,丰神俊朗,踏步如飞,这才是真的芝兰玉树、风流倜傥,古人诚不欺我。
原本不出所料,他能够得一个同进士就已经是老天开恩了,一般第一次考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跟着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