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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沈均面色陡沉。
论才学,他这个异性王肚子里的墨水,委实少得可怜。
他不过是凭着救驾之功才能做上异性王,是故……
楼止的话素来就是软刀子,哪疼就往哪戳。
“你!”沈均愠色,“指挥使的话,真是越来越……”
“不过实话实说,不必客气。”楼止拂袖转身。
却听得身后的沈均一声笑,“指挥使为何急着走?是怕本王戳穿不该说白的真相?还是觉得此处是你的伤心地,该离得越远越好?”
楼止嗤笑,凤眸微挑,眼角眉梢的寒意清晰可见。
若琴弦拨鸣般的声音幽然而起,楼止笑得何其邪魅,“人都死绝了,还要真相做什么?何况……就凭你,能知道什么?哼……自欺欺人的功夫,委实极好。”
沈均冷了眸,上前一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是吗?”楼止慵懒的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笑着,飞扬的眼线有着魅惑众生的力量,教人挪不开视线,“王爷莫不如说,自作孽不可活,更好一些。”
“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沈均嗤笑,“杀的人太多,才会有报应。”
楼止谩笑,“若然有报应,本座早就死了千百回,何必等到今日?若世上真有追魂索命,本座就等着,看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来找本座索命!当不得人,鬼也别想做!”
沈均嘴角微微抽动,冷了眸盯着楼止绝世无双的颜,攥紧了袖中的拳,“指挥使果然好气魄,本王倒要看看,你这气魄能有多久!”
指尖轻轻掠过鬓发,楼止漫不经心的剜了他一眼,“那便等到死吧!”
音落,红衣拂袖,转身而去。
浑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那种睥睨之势,宛若视天下为无物。
身后,沈均红了眸,身子微颤,恰若恨到了极致。
缓步行至,楼止忽然顿住了脚步。御花园的假山中,有婴孩的啼哭声。一名嬷嬷怀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怎么哄都不肯。
那女人显然不是宫中嬷嬷的打扮,瞧着是那家大院里的乳母之类。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脚步。
不管那妇人怎么哄,孩子就是哭个不停。
华贵的皂靴踩着细碎的落叶枯枝,缓步走近。精致的脸庞,绷紧了极度完美的轮廓弧线,艳绝的唇微微抿起,似笑非笑。
及至跟前,楼止眉头微蹙。
那孩子却仿佛意识到有人靠近,竟即刻安静了下来。
妇人心惊,扑通跪在了楼止跟前,也不知眼前站着的是谁,只管报上自家的名讳,“奴婢是幽州贺王府的世子乳母,参见大人!”
楼止的眸色陡沉,无温的视线冷然剜过眼前的妇人,最后停驻在那骤然停哭的孩子身上。尚在襁褓的孩子,白嫩可爱,却刺痛了他的眸,让一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不经意的冷到极点。
☆、第276章 王妃出事了
楼止站在那里,看着襁褓里的孩子,脑子里却是自己埋在泥泞下的儿子。他永远不会忘记儿子身上的青紫淤痕。伴随着千寻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记忆里不断的回荡。
眼底的光,寸寸冰凉。
脚下却如同灌了铅,一动不动。
喉结稍稍滚动,他勾起艳绝的唇,“是贺王世子?”
那妇人急忙行礼,“是。”
终于,楼止敛尽面上颜色,缓步上前盯着那个襁褓中又开始啼哭的孩子。也不知是怎么了,许是自己也曾为人父母,修长的指缓缓伸出去。
却被贺王一把捏住。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贺王世子的脸上,竟露出最为纯净的笑容。
低眉间,他看见孩子肉嘟嘟的小手,死死拽着他的指尖。那种幼嫩的肌肤,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如同春水凝碧。没有半点尘埃。
没有欲,没有念,澄空一片,却让楼止的左肩下方,空了一块。
若他的孩子还活着,也该这样大,他却连抱……都未能抱一下,就被埋在了黄土之下,与冰冷的泥土为伍。
“看得出指挥使很喜欢贺王世子。”温润的声音传来,人未至声先至。青衫明眸,荡不尽盛世风流。
云殇清浅的笑着,缓步行来,“世子委实可爱,难得也教嗜杀的指挥使,钟爱至此。”
楼止凤眸微挑,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红袖轻拂,鼻间一声低哼,“王妃有孕,十三王爷不在府中好生相伴,却还要管别人的闲事,真当是不负温润之名。”
闻言,云殇依然浅笑,“指挥使怕是触景伤情了。”
“十三王爷想不想试试触景伤情滋味?本座不介意成全你。”楼止魅惑众生的脸上。溢开桀骜不羁的冷蔑,凤眸微挑,不紧不慢的剜了他一眼。
云殇摇头,“不必。”
“那就不必自作孽。”楼止拂袖,回眸看了贺王世子一眼,款步往前走。顿了顿,又回头道,“世子名讳是何?”
那妇人听得是锦衣卫都指挥使,自然不敢怠慢,急忙道,“单名一个离。”
离?
楼止稍稍一怔。
若能相守,何故相离?
深吸一口气,楼止幽邃的眼底没有半点光亮,那是夜与黑的赋予,冷而黯淡,却透着常人无可比拟的震慑力。
“指挥使若是得空,可否小叙?”云殇笑问。
楼止眸色微恙,笑得邪魅无方。
一席凉亭,快入冬的天气,泛着莫名的寒。
阳光之下,空气却如同降至冰点,凝着冷意。
“砚台,你下去。”云殇道。
砚台备好了茶水,这才退下。
“怎么应大人不在?”云殇抿一口香茗,笑得温和。
楼止红袖轻拂,低眉不屑的望着那杯中水,“与王爷一般,闲来无事就去管些闲事,否则如何打发这寂寂无聊的日子?”
云殇也不恼,仍然笑着,“那道也是。如今两国联姻,边关稳定,过不了多久兰大将军就该回朝了。”
“那多亏了王爷的床上功夫。”楼止也不碰那杯茶,只是笑得有些邪冷,染着琉璃醉的眸无温的睨了云殇一眼。
闻言,云殇嗤笑一声,面色难得的僵硬,“指挥使过誉,本王……”
“王爷若是谦虚,那王妃肚子里的种,又是哪来的?王爷说话可要慎之!”楼止素来嘴上不留情,方才云殇戳了他的痛处,他没有当即发难已经是忍耐的极限。若是云殇还不知好歹,他是绝对不会留情面的。
云殇深吸一口气,撇开了话题,“方才本王的意思,难道指挥使还没听明白?”
“兰大将军回朝,折子就在本座的案上,本座比你清楚何须你来提醒?”楼止挑眉,“更何况,贺王无端端的入京,到底意欲何为,别以为本座不知道。当年的事,谁也没有证据是本座所为,而且……”
楼止邪魅谩笑,“谁敢把罪名按在本座的头上?”
“郡主的死,依旧悬而不决,是贺王心头大患。这么多年了,回来要个答案也是应当。”云殇不动声色的喝茶,语速平缓,面上没有半点波澜。
“那城外的轻骑军是怎么回事?”楼止嗤笑,“王爷当自己是瞎子,就以为人人都看不到?朝中无人敢议,不代表本座也能装聋作哑。”
云殇放下手中的茶杯,轻悠悠的抬了一下眼皮,“是吗?若不是你提及,本王还蒙在鼓里。想必是贺王惧怕世子安危,生怕落得与郡主一般的下场,才做的防备。世子是贺王最后的希望,也是继承王爵的唯一继承人,自然是要小心的。”
“防不胜防。”楼止艳绝的唇,浅浅勾起迷人的弧度,一双凤眸,溢出琉璃醉一般的流光,“王爷可要小心了。自古有言,偷鸡不成蚀把米,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指挥使的好意,本王收下。”云殇笑道,四目相对,彼此猜着对方的心思,却永远都猜不透看不穿,偏偏又是旗鼓相当。
正当说着,砚台快速跑来,“王爷,王妃出事了。”
听得这话,云殇随即起身,面色稍变,“什么事?”
“王妃胎动,出血了。”砚台一抹额头的汗,大口喘着气。
楼止翩然起身,嗤笑一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王爷不必心急,这后院死得人太多,怨气太深,是故王爷还是小心为上。”
云殇清浅吐出一口气,“回府。”
音落,云殇快步离开。
身后,楼止凤眸微微眯起,红袖轻拂,真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及至云殇回府,府内还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王爷?”青奴红着眼眶跪在地上,“快去看看王妃吧!”
“御医来了吗?”云殇道。
青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