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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总不会是那卓啸带兵杀上门来了?!”
李恪昭没好气地瞪她,撩起衣摆坐下时带起一阵风。
“不管怎么说,咱们关起门来总是一家人,”叶冉也忍不住冲她挥了挥拳头,哭笑不得地轻斥,“你就不能盼家里点好?”
岁行云摸摸鼻子,尴尬笑:“失言。你们说,你们说。”
“长话短说,”李恪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今日宫宴是齐文周寻了他祖父齐林出面求蔡王说和。我只能下了这台阶,明面上与齐文周夫妇握手言和。不曾想齐文周还有后手,又借齐林之口,当着蔡王的面说要送两名美姬做为给我的赔礼之一,待会儿就送过来,蔡王钦使也会随行登门做和解见证。”
齐文周的祖父齐林是蔡国国相,在蔡王面前说话的分量自是不轻。
眼下明面上是齐林的孙子孙媳得罪了缙公子夫人,他老人家出面,又请了蔡王做中劝和,李恪昭若是拒绝,那就拂了蔡王脸面,只能硬着头皮先应下。
“那两名女子定是卓啸的人!”飞星如临大敌,“卓啸惯使这般手段,薛国质子府上有个小妾就差不多是这么来的。名为小妾,实是探子,随时将薛公子在府中一应行迹通报给卓啸那头。”
岁行云不解,小声插嘴:“薛公子不知道那小妾的所作所为?”
“知道,可人是他自己沾染上的。他本就贪好美色,当初去卓啸一位同党大臣府上做客,许是着了道,半推半就把人家府上的舞姬给……嗷!”
飞星捂住额头看向李恪昭。
李恪昭面有不豫地轻斥:“她是个小姑娘,你说话注意分寸。”
岁行云清了清嗓子,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公子息怒,不怪飞星,行云这家伙分明就是长得像个小姑娘。别瞧着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样儿,骨子里野得跟什么似的,她敢说的话公子还未必敢说呢。”叶冉笑呵呵帮腔。
李恪昭看看叶冉与飞星,再看看岁行云,忽然头疼:“我就出去大半日,怎就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
“小事小事,往后再同公子细说,”岁行云赶忙将话题正回来,“眼下公子急的是,今日若让那两名女子入府,或恐将来请神容易送神难,可对?”
那边三人齐齐点头。
“咱们公子向来洁身自好,这几年卓啸都没寻着机会往咱们府上安插眼线,”飞星揉着额角,愁眉苦脸道,“若公子当着王君钦使的面将那两名女子拒之门外,到时钦使回去一禀,蔡王定以为公子阳奉阴违,实则并不肯看在他的面上与齐文周和解。这麻烦可就大了!”
难怪之前岁敏忍辱负重,日日都来门口跪叩,就为将事情闹大,如此,国相齐林为着齐氏颜面名声就不得不管。他老人家到蔡王面前一说,蔡王自不会袖手旁观,而蔡王一掺和,李恪昭就骑虎难下。
好个齐文周!好个卓啸!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事公子出面办不成,”岁行云放下笔,捋捋袖子,“我出面却可以。”
李恪昭觑向她:“你?”
“没错,这事还真就非我不可了,”岁行云站起身来,认真道,“公子出面拒绝,那事情的性质就会被人歪曲成‘缙质子藐视蔡国王君’,可若是我出面,这就能大事化小。”
李恪昭与叶冉交换了一个眼神。
飞星没明白,急躁躁追问:“你出面如何就大事化小?”
“齐府送赔礼绝不会单只两名女子,定还有别的物事。只要公子收下旁的赔礼,这便算给了蔡王与齐林面子,与齐文周夫妇达成明面和解……”
叶冉摆摆手,眉头紧皱打断岁行云:“说是这么说,可收赔礼没有挑着一部分收的。若真这么做,只怕全仪梁城的人都要说公子目中无人、傲慢失礼,这不是正好趁了卓啸的意,活生生授人以柄?”
“可若公子有礼有节,却不幸有个不识大体的善妒悍妻,旁的赔礼都无二话,偏就撒泼撕闹不准公子收那两名女子,”岁行云歪着脑袋嘿嘿一笑,“那仪梁城的人会怎么说?蔡王又怎么说?”
叶冉眼前一亮,连飞星都想明白了,连连拍手叫好。
“妙啊!如此就从‘缙质子藐视蔡国王君’这等伤害邦交的国之大事,变成了‘缙质子有妻悍妒’的家事了!”
惟有李恪昭眉心深锁:“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都关乎公子今后在蔡国的处境,更可能影响两国邦交了,我的名声算哪块小点心?”岁行云豪气干云地振袖负手,笑望李恪昭,“若我连在这等小事上都不敢站出来维护公子,您拿我这属下有何用?”
“若你这么做了,眼前死局可解,”李恪昭抿了抿唇,“可各方势必关切后续,届时我若对你无任何惩处,那也会下不来台。”
“那便惩处!”岁行云目光坚定地直视他,虎虎气势宛如阵前请战。
李恪昭腮帮鼓了鼓,似是咬紧了牙根:“你打算怎么做?”
“公子只管去前头迎客,一切交给我,”岁行云威风凛凛地挺直腰身,掷地有声道,“今日府门之后便算作需我守护的家邦,若让别人的探子进来半步,那就是我城池失守,当提头来见!”
时间紧迫,眼看着齐府的人就要在王君钦使陪同下登门,李恪昭只能按下满腹的话不表,带着叶冉与飞星匆匆往前厅去布置迎客之事。
岁行云一路小跑着回到南院,随意寻了身衣裙出来,又将容茵唤来。“容茵你赶紧替我找只鸡,再给我把菜刀。”
“您要做什么?”容茵惊骇后退半步。
“别问那么多,赶紧!”岁行云一边快速更衣,一边急声催促。
她上辈子长于市井之间,不管善妒悍妇还是善妒悍夫那都是见过不少的。今日且看她来博采世间男女两者之长,悍出风范,妒出水平!
岁小将军攻必克、守必坚,卓啸与齐文周想送探子进门来?做什么春秋大梦。
第18章
毕竟事情明面上是“齐文周夫妇因私事琐务见罪于缙公子府”,既登门奉送讲和赔礼,他夫妇自该到场。
随行而来的还有奉蔡王之命从旁见证两家和解的钦使,王前内竖卢柏。
虽天子式微多年,包括蔡王在内的大国诸侯早不将其放在眼里,但蔡王宫内仍旧遵循天子制,由“内竖”掌管王君内外之通令。
意即蔡王于朝堂之外,若有不涉国政及军务的小事需传达命令至王宫六院或外卿重臣府邸,便由内竖执行。
因故卢柏虽年仅十四五岁,又是品级不高的内宦,可仪梁城中凡有眼力者皆不会轻慢视之。
李恪昭率叶冉、飞星于前厅大礼相迎,齐文周心知如此排场脸面是给内竖卢柏这位钦使的,倒也不曾多言。
齐文周安分,岁敏更不敢造次,夫妇二人规规矩矩落于客座,挂着笑脸看主座上的卢柏与李恪昭言来语往。
别看卢柏年岁不大,资历却不浅。他七八岁起就侍奉君前做“童竖子”,见过的大场面多,言行分寸自有少年老成的稳重圆滑。
他并未急于三言两语就将事情了断,先娓娓叙礼寒暄,接着神态谦卑、言辞得体地向李恪昭转达了蔡王的关切,以及国相齐林约束孙辈不力的自责,还有对缙质子府的歉意。
李恪昭颔首,淡声平和:“卢内竖辛苦。原是两府夫人宗亲姐妹,为从前龃龉置气才生出的事端。小妇人不识大体,我亦稍有放纵,惊动蔡王及国相,实在汗颜。”
“缙公子为护新婚妻子能冲冠一怒,却又肯克制到适如其分,如此进退有度,实是大国公子教养过人。”
卢柏笑容满面,起身执礼:“既今日上午您与齐大人已于王前解开芥蒂,眼下齐大人夫妇奉送和礼而来,小侍这便斗胆,请您移步,按礼单点验核对。不知缙公子意下如何?”
语毕,他向客座的齐文周夫妇递去眼色。
夫妇二人即刻起身,执礼告罪再三。
“自不负蔡王与国相美意说和。”李恪昭也站起回礼,心中却小小打起鼓。
虽他还不至无能到被两名探子就彻底困死,但若府中进了卓啸的眼线,难免后患无穷。
况且那两位女子的事又在蔡王跟前过了明路,一旦放进来,将来无论作何处置都会棘手。
眼看都到了点验礼单之际,岁行云却不知何故还未现身,他怎能不急?须知点验的下一步就是接收,收下可就没得退了。
齐府的随行侍者鱼贯而入,捧上珠宝玉帛,并领进两位妙龄少女。
齐文周双手呈上绢帛礼单,李恪昭目不斜视接过,回手交给叶冉。
叶冉手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