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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女有方,看来人老了眼睛不中用,倒是被你们母女两个一起骗得连个小姑娘都看不清了!”
胡氏面色难看地张了张嘴,想要回嘴,看了看静坐不动的孟珩,又识趣地将嘴给闭上了。
虽说人言人语都是利刃刀锋,也可杀人于无形之中,但人只要脸皮厚点,什么流言蜚语都能充耳不闻。
——真刀真枪就不同了。
“出阁前,小六不准再出门了!她再这么胡闹下去,便要成孟府的耻辱污点了。”孟老夫人言辞令道,“老四家的,你也跟着她一起思过,什么时候她学乖了,你就什么时候出来。”
胡氏哪能同意,“母亲,给小六禁足也罢,总得定个时间。她正是要和同龄人玩耍的年纪……”
“你还顾得上替丫头求情?”孟老夫人冷笑,“日日见你也往府外跑,合该多花点时间在教导子女身上了。”
胡氏瞪大了眼睛,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紧紧握住身旁扶手,勉强笑道,“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母亲要将我禁足?”
“我在今上面前都能不跪下见礼,你说我能不能将你禁足?”孟老夫人反问。
胡氏难以置信地同孟老夫人对视了一会儿,咬着牙低了头,“是,母亲,媳妇知错了。”
孟六姑娘一幅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被胡氏瞪了一眼后才打着哭嗝道,“祖母,孙女知错了,以后一定改。”
孟老夫人看了眼她们母女俩,面上并无动容,而是转头问孟珩,“你觉得呢?”
胡氏心里咯噔一下,怒骂起来:这老不死的明明就是借机发挥要从她身上变着法地打压胡家,都寻理由把她禁了足还不算,真要赶尽杀绝的意思!
要知道,孟珩出手比常人凶狠三分不止,动辄就是要见血丢脑袋的下场。
当年大庆境内清剿流寇的时候,没有一个绿林大盗能在孟珩手里活下来。
胡氏想到这里,多少带着惊恐地看了孟珩一眼。
孟珩将视线落在了不敢同他对视的孟六姑娘身上,慢慢地说,“三皇子想要妾室,就给他一个。”
别说胡氏脑子里嗡了一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连隔岸观火的孟大夫人都惊得瞠目结舌。
正厅里瞬间变得静悄悄的,最后率先响起来的反倒是孟六姑娘好不凄惨的哭声,“娘,娘救我啊——!”
等孟六姑娘哭着爬到胡氏脚边时,她才猛地回了神,起身抬高了声音,“让我的女儿嫁给那个能当她爹了的三皇子,绝无可能!”
孟老夫人闭嘴不言,她将目光转向平静得有些异常的孟珩,心中五味陈杂。
“不给也可以。”孟珩看起来并未动怒,他只是冷淡地看着孟六姑娘道,“但从今往后她不会嫁得比三皇子府更好了。”
胡氏这下真是给气懵了。
孟珩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她的女儿、孟府四房的正经姑娘家,以后除了给人当妾,就只有嫁给小门小户的机会了。
她脱口而出,“大将军欺人太甚!”
骂完的瞬间,她自己倏地清醒过来,后怕惊悸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悔恨不已的脑中只有“祸从口出”四个字。
孟珩却并未抽刀,他以一种理所当然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答道,“不然怎么让你们刻骨铭心地记住,不要去招惹盛卿卿?”
胡氏倒抽一口冷气,才想起来和掺了私心的孟老夫人不同,孟珩是给盛卿卿找公道的。
胡氏悔得肠子都青了,可世上哪里又有后悔药卖。
她胡乱地出着主意,“我这就带着小六去给卿卿道歉,定赔礼到她满意、亲口原谅小六为止!”
“不必出现在她面前,”孟珩皱了眉,又说,“她心软也没用。”
胡氏如遭雷击,孟老夫人摆手叫人拖了她们母女二人回去禁足,才叹口气看向了孟珩,“卿卿的婚事……”
孟珩打断了她,“照着她的意思,给她挑个最好的,有劳祖母了。”
孟大夫人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能一个栗子敲到孟珩头上去。
座上的孟老夫人却接连叹了第二口气,“你也不必……算了,以后你总会明白的。”
孟珩提了刀起身告辞,临走前又看了孟娉婷一眼,“不要告诉她。”他顿了顿,“也什么都不要做。”
在旁安安静静、大气也不敢喘地看了个全程的孟娉婷深深低下了头去,“堂兄放心,我不会在卿卿面前多嘴的。”
她心中的惊涛骇浪,这会儿在这个有些陌生的孟珩面前,是一点也没敢放出来。
孟娉婷从没见过这么冷漠的孟珩,这幅模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让她战栗害怕。
好像站在眼前的已经不是人,而是披着一层人皮的魔物猛兽。
第28章
盛卿卿料想三皇子被孟珩给抽刀吓晕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怕醒来之后恼羞成怒,还会想办法在暗中寻机报复,因而很是提心吊胆地等了几日,却没等到任何风声动静。
即便从孟娉婷的口中打探,也好似从来没发生过这么一遭事似的,让盛卿卿疑惑不已。
虽然和三皇子打的交道不多,也够她明白这位皇子殿下的脾气并不怎么样。
难听点说,可谓是相当眦睚必报。
可别说报复,自那之后三皇子甚至再也没到孟府来送过东西,盛卿卿疑惑地观察了数日,只好暂时按下。
——或许是三皇子真打从心底里害怕孟珩,连报复的胆子也没有呢。她对自己道。
孟大夫人倒是变得很爱到盛卿卿的院子里,她从来不摆长辈架子,得了空便往这头跑,笑眯眯地拉着盛卿卿东拉西扯就能是一个下午。
也正是从孟大夫人口中,盛卿卿听说了孟四夫人和孟六姑娘被禁足的事情。
“照外祖母的说法,什么时候能出来,还得外祖母说了算?”盛卿卿讶然。
“倒也不是。”孟大夫人数了数日子,“再小半年过了年关,四弟要回汴京,在老夫人面前求个情,或许就能出来了。”
“那满打满算也就是四五个月。”盛卿卿笑道,“这听起来合理得多了。”
孟大夫人连连摇头,她边嗑着瓜子边道,“你这丫头怎生这般心软。”
如果不是盛卿卿自己周旋,三皇子恐怕早就将她半强迫地抢进府里,她这一辈子便完了。
虽说和四房算是一家人,孟大夫人心中觉得光是禁闭四五个月这惩罚简直是不痛不痒。
——真叫四房痛不欲生打断骨头的,是孟珩最后的警示。
只是孟大夫人也不敢在盛卿卿面前直接说这事儿,她天天往盛卿卿院里跑,多少也有点怕四房真把手硬是往盛卿卿身上伸。
毕竟那一日从盛卿卿院里出去的孟珩看起来太过异常,孟大夫人真的怕自己亲儿子再发一次疯。
思及此,孟大夫人好奇地问,“那天你和孟珩讲了什么?我后来看他……怎么讲,有点大彻大悟的模样。”
……当然,大彻大悟的同时还有点走火入魔。
“也就是差不多的话。”盛卿卿想了想,将自己在江陵时常见的士兵身上异状同孟大夫人细细叙述一遍,担忧道,“我知那些普通士兵不能和珩哥哥相提并论,可病理许是互通的。对待这样的士兵,需得耐心地将时间花在他们身上,将他们从尸山血海带着走回如今的太平之国。”
孟大夫人拍着桌子叹气,“我倒也想哄他,他那时才不想听我说话,只你不同。”
“可珩哥哥那日走时,说以后都不用麻烦我了。”盛卿卿不解道,“我想他说这话,必然是已经找到了别的方法,许是我孤陋寡闻了。”
孟大夫人皱紧了眉,“他还说了这?”
“说了。”盛卿卿想了想,笑着安抚孟大夫人,“珩哥哥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该怎么做的。”
孟大夫人像是被说中什么痛处似的,摸了摸盛卿卿皮肤紧实、一看便属于少女年纪的手背,遗憾地赞同,“对啊,你又年纪这么小……”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地摸到一块触感不太对劲的地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瞧见了盛卿卿虎口边的伤口,顿时皱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伤了?”
“前日我逞凶斗勇去夺珩哥哥的刀不是?”盛卿卿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运气不赖,只划了这么道小口子。”
孟大夫人回想起那日孟珩的神情,总觉得心中仍旧隐隐有些不安。
——只因不小心伤到了盛卿卿,难道孟珩便这么介意?
“……也得好好养着,别沾水了。”孟大夫人喃喃地叮嘱。
“大舅母怎么和珩哥哥说一样的话,我可不是小孩子。”盛卿卿失笑,“我从六岁起,就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