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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苏染的话,琳琅忍不住掩面笑出了声来。
“阿染哥哥哪有那么老?”阿雨嘟着小嘴儿,拖着轻微的鼻音,看似极不认同的模样。
琳琅好容易忍住笑意道:“侯爷未免过早认老了一些,我可还要略长你几岁,阿雨也才叫我姐姐,阿雨若是称你为父,那又该叫我什么呢?”
阿雨闻言,立刻出声附和,“阿姐说得极是,时光总归更善待美人些,阿染哥哥现今看上去不过弱冠之年,还是年轻得很呢!”
苏染莞尔,“罢了罢了,阿雨丫头若能认我为兄也是极好的。”
阿雨理了理裙摆,脸上笑颜极是璀璨,她走到苏染身前,双手抱拳,弯腰,竟给苏染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阿雨见过兄长!”
琳琅轻笑,“就是连我都没受过阿雨这样的待遇,这丫头可是给足了侯爷面子!”
苏染也失笑,“阿雨同我投缘,今日既有此礼,那我这做兄长的也总该有些表示。”
苏染低头,自袖中取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箫,温声道:“这玉箫随我多年,今日便赠与你吧。”
阿雨接过玉箫,兴奋得在雪地里手舞足蹈起来,“这玉箫真好看!这是阿染哥哥送给我的,哈哈,这是阿染哥哥送给我的!”
“阿雨平日虽是淘气,可她自小孤苦,身边没有什么亲人,侯爷愿做她的兄长,这丫头必是高兴坏了。”琳琅望着阿雨的模样,笑意也禁不住涌上唇间。
苏染偏头,静静望向琳琅,平素里淡然漆黑的眸子终是添上点点柔情,此时的他唇角含笑,素袍乌发,临风而立,在这一刻,便是这天地景致也在他面前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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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身上的伤口经过几日治疗已然渐渐愈合,只是背上疤痕狰狞交错,仍是触目惊心!
这日晚间琳琅正欲去阿九营帐给他送药,正巧是月头,外面星月黯淡,只地上白雪反照,隐隐可以看清道路。
阿九所住的伤兵营地距离中军营帐颇有些距离,途径小道时,琳琅忽瞧见前方不远处似有轻微火光。
琳琅平日也常走此道,却鲜少见人途经此路,心中不禁有些犯疑。
琳琅尽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朝火光处走近。
待到稍近之时,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正在供牌位祭拜,此人身披铠甲,只看背影倒是有几分眼熟。
“是谁?”似是感受到琳琅的靠近,那人警惕转头。
“林将军,是你?”琳琅不曾料到此人竟会是林墨。
“原来是水姑娘。”见是琳琅,林墨虽是带上几分恭敬的神色,可眼中警惕之色却并未有减。
琳琅目光不经意触及牌位,只见牌位上赫然刻着“长兄林殊之灵位,弟墨敬上”。
琳琅心里有些犯疑,林墨是苏染身边极近亲信之人,若要在军中拜祭亲人并无奇怪,可为何偏偏要选择这样一个偏僻之地?
“林将军在此祭拜亲人,是琳琅无礼,惊扰到将军了。”琳琅忙拂身致歉道。
“水姑娘无需如此,只是。。。”林墨皱眉,似是在犹豫些什么。
“林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林墨又顿了一顿,终于低头抱拳道:“林墨今日祭拜之事还望姑娘莫要在公子面前提起。”
琳琅微怔,见林墨似真有难言之隐,也只得微笑道:“将军既有此叮嘱,琳琅必不会在侯爷面前多言。”
林墨终是松了口气,“多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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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伤势虽恢复极快,可自那日受刑起便言语甚少。
“阿九,该喝药了。”琳琅把药端到榻前,而后小心翼翼扶他起身。
阿九张口,也不顾碗中汤药极烫,只大口便往肚子里灌。
“你慢着些,不要急。”见他这副模样,琳琅也只淡笑摇头。
喝完药,阿九便又闭眼躺下。
琳琅在帐中陪了他些时间,见这孩子已沉沉睡去,便就收拾了一下,也出了帐篷。
只是在离开的那刹那间,琳琅不曾看到榻上本该熟睡的少年缓缓的睁开了眼,眼眸之中带着本该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明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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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焱在永州城下叫战已近十日,不同于苏染的悠然淡定,永州城十里外的帅营内,统领二十万齐军的张平却是坐立难安。
他手下的颍州军是由李赫一手训练。
李赫是何人?
齐国皇室百年难得一见的将帅之才,曾率领齐军征战六国,叱咤风云三十载,也只九年前的安州之役在苏染手上败过一次。其编撰的《兵法十要》及亲自设计的弩。弓战具,便是连苏染也是称赞万分。
颍州军作战之猛,九州六国几乎无任何一支军队可出其右。
自一年前病逝后,张平便接任其主帅之位。
十日前那场血战,他虽无法攻下永州城,可也并无败势,佯装落败,倒退十里,无非也只是想趁此引苏染带兵出城追击。
可事实却并非如他所愿,苏染这个人果然清醒得很。
次日他又派鲁焱去城下骂战,鲁焱其人十二年前曾带兵血屠永州城,但凡有些血性之人都是万万受不得此辱的,果然,苏染帐下诸多将领皆请兵迎战。
可是这个人偏偏,偏偏就下了紧闭城门的死命令!
此次出兵楚国,讲究的是兵贵神速,速战速决,一旦滞兵在此,粮草供应不上,齐军必然陷入被动的境地,到那时再退军,难保苏染不会派兵追击。
可是当真要此刻退兵么?
如若退军,苏染必会很快收复攻下的凉州等数坐城池,军队远涉至此极是不易,他可能够容忍此番功亏一篑?
相反,如若能攻下永州,永州广积粮草,粮草之事便再无需考虑。
且永州天险,进可进军楚都汴京,退可固守永州,再无后顾之忧。再者,李赫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若无功而反,他怕是要永远活在李赫的光芒之下了吧。
军帐内,手下将领们依旧在不断争执。
退兵?还是继续等待时机?
张平眯着眼,思考许久,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褪去这十日来的焦躁不安,张平只静静看着桌上部署,再不理会帐内不休不止近十日的争论。
就在此时,有士兵进帐传报消息,“启禀大帅,外面有一人说要亲自面见大帅。”
鲁焱骂道:“何人如此大胆?大帅可是外边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人?还不快把那人轰走!”
那士兵正欲下去,却被张平喊住。
“慢着,带那人来见我。”张平冷不丁道。
“是,大帅!”那士兵应声退下。
“大帅这是何意?”鲁焱疑惑。
张平冷笑,“九州内有多少人有如此胆识就这样单枪匹马来见本帅?本帅倒是要好好会会这个人!”
“大帅意思是说此人不简单?”鲁焱略想了一想,又嗤声道:“既是来者不善,那大帅还不如直接叫人拉去斩了为上,又何苦费这精力去应付!”
张平摇头,“倒也未必是来者不善,略看看再说罢。”
过了不多久,数名士兵将一头顶黑色斗蓬的男子押了进来。
那男子虽受数人挟制,可仍是脊背笔直,浑身带着股清傲漠然的气质。
“见了大帅为何不拜?”鲁焱怒斥。
那人冷哼,“为帅者,手持数十万精兵,却为小小永州城所阻,此等无能者,我为何要拜?”
鲁焱气急,拔剑指向男子,“竟敢口出狂言,对大帅不敬!看本将军不取了你性命!”
男子哈哈大笑,“鲁将军敢不敢和我赌上一赌?看看今朝是你要了我的性命还是我先取了你的首级?”
“你。。。”鲁焱气得满面赤红,只拿宝剑死死抵住男子脖颈要害处,只等张平一声令下,便要取此人性命。
张平宝剑极其锋利,所触及的肌肤处已被划出数道伤口,数滴艳红的献血自颈处留下,染红了胸口的衣襟。
相对于鲁焱的怒火难止,张平却是冷静得过分。
他抬眸,望着眼前傲然而立的男子,淡笑着道:“阁下所言不虚,永州多日难下,确是本帅无能了!只是阁下何以不以真面目见人?这恐怕也非英雄之道罢!”
男子轻笑,视线悠悠转向张平,“鲁将军拿剑指住在下要害,这又岂是大帅所谓的英雄之道?”
“阁下所言甚是,鲁焱,收剑!”
鲁焱狠狠瞪了男子一眼方才忿忿收剑,只是脸上依旧是一副极不服气的模样。
男子抬手,缓缓解开斗篷,斗篷落下,张平只觉映入眼帘的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