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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姬柔柔软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邀月回头,只瞧见戚姬正披着身淡色绒衣立于清水池边。
“寒梅傲骨,自是惹人喜爱,只可惜我生于江南,自小便看多了桃红绿柳,倒极难见到如此美艳的红梅。”邀月隐隐有些叹息。
戚姬微笑,“其实将军也极爱这红梅,所以这些年我也花了些心思打理这片梅林。”
“夫人有心了。”
戚姬仍是笑意盈盈,“公主若有兴致,改日不如与戚姬同来剪梅。”
“如此甚好。”邀月点头应下。
“我今日有些乏倦,便先回屋歇息去了,改日定与夫人相约。”邀月颔首道。
戚姬亦是淡笑颔首。
邀月转身,竟没有注意到戚姬脚下的那一层积冰。
“啊!”戚姬一声急呼。
邀月猛然回头,只望见戚姬滑入池中的身影。
“夫人!”邀月大呼,忙朝池畔跑去。
此时后园中除却邀月和煮雪外便只剩下戚姬身边伺候的一个小丫头。
那丫头如何见过这般阵势,早就慌了神,“求公主救救我家夫人,夫人是不懂水性的啊!”
戚姬还在水中挣扎,却隐隐有了下沉的趋势。
邀月忙脱下身上披的绒衣扔于煮雪手中,然后纵身一跃,也入了水中。
煮雪知道自家公主的性子,也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池中清水刺骨的冰凉,邀月不敢耽搁,忙朝戚姬所在之处游去,戚姬的整个身子几乎都已沉下水底,邀月无奈,也只得憋气伏入水底。
邀月好不容易终于碰到了戚姬的身子,可冬日绒衣吸水极重,邀月几乎都快要坚持不住。邀月一手拉着戚姬右边手腕,一手则挽住她的脖颈。
可是当视线无意间处及戚姬右侧小臂上的图腾时,邀月心中却是大惊。
怀中戚姬已渐失知觉,邀月来不及多想,只得尽力朝岸侧游去。
当两人好不容易上岸时,邀月已是精疲力尽,浑身亦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而煮雪此时也正好带人赶来。
“你们快去请大夫,剩下的人赶紧把你家夫人送回屋里去。”邀月忙如此安排。
“公主也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天这么凉,不要冻坏了身子。”煮雪给邀月披上先前那件绒衣,看到自家公主这样狼狈的样子,心中只剩下浓浓的心疼之意,这个戚夫人如何值得自家公主如此相待?
邀月唇色发青,整个人更是昏沉得厉害,“煮雪,扶我回去吧。”
“好。”煮雪也不再多言。
邀月一路滴滴嗒嗒回到寝屋,因为温度过低的缘故,当煮雪侍候邀月换衣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发硬,俨然是结了一层冰上去。
邀月瑟瑟发颤,脚下一阵虚浮。
当煮雪瞧见邀月脚下那一滩刺眼的红时,禁不住一阵低呼,“公主,你这。。。”
相对于煮雪的大惊失色,邀月只是轻声淡笑道:“你无需惊慌,只是来了月事罢了。”
“几时来的?”
“昨日。”
煮雪又是红了眼眶,“公主你真真是疯了不是?你还要不要你这身子?若是因此落下了病根你叫奴婢来日怎么同大公主交代?”
煮雪从不敢在主子面前如此失措无理,今日也真是被邀月这傻丫头气昏了头。
“是啊,我是疯了。”邀月轻声低喃,眼中流露出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哀痛与凄凉。
明明已经是他的妻,可他们之间却仿佛是隔着一道永不可跃的界限,难道真的是她错了么?
情深是错?执着是错?
她邀月从来不是同情心泛滥之人,只因那人是他心中所系之人,所以她才不顾一切的去救那人性命。
虞子期啊虞子期,你可曾真正读懂过我的一片痴心?
第22章 醉罗香
听到戚姬落水的消息,虞子期忙策马赶回府邸。
戚姬屋里正拥着众多名医,可床上躺着的人儿却是面色惨淡。
“你们说夫人她究竟怎么样了?”虞子期的面色一片阴沉,似乎是在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性子。
众人尽皆低头不语。
“都哑巴了么?”虞子期一声怒吼,衣袖一挥,案上器皿竹简撒落一地。
屋中之人都是吓了一跳,匍匐在地。
其中一老者颤颤开口道:“夫人被水中寒气所侵,且怀着身子,依老夫看来可是险得很啊。”
“怀着身子?有多久了?”虞子期也是一愣。
“一月有余。”
“孩子可还能保住?”
“极难。”老者面上一片愧色。
“巧云,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夫人怎会突然落水?”虞子期凌厉的目光转至戚姬床畔伺候着的小丫头身上。
那丫头一边抽泣一边回答:“今日午后时分,夫人在后园赏梅,正好遇见公主,夫人与公主一番长谈,期间夫人叫我回屋拿披风,等我回来之时,夫人便已落入水中。”
“当时除邀月外可还有其他人?”
“除公主外便只有公主屋里的煮雪姐姐。”
“邀月!”虞子期眼中最后一丝期翼散去,余下的便只有浓浓的怒意。
虞子期大步走出屋子,然后朝邀月所住的碎玉轩而去,虞子期回来的匆忙,身上的战甲配剑尚来不及换去,此时更是增添了几分杀气。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
邀月一惊,转回身便瞧见虞子期一脸怒意朝自己走来。
“你这个蛇蝎女人!”
“啪!”
邀月尚来不及开口,右脸上便落下虞子期重重的一巴掌,本就是单薄的身子更是有遥遥欲惴之态,可邀月却仍是咬牙强忍着。
“虞子期,你欺人太甚!”邀月瞪大眼,强忍着眼眶中的泪。
“你为何要害戚姬?她还怀着身子,哪里禁得住你的手段?你若心中不快,只管冲我来便是!”虞子期咬牙道。
邀月冷笑,“是啊,我该是要更心狠手辣些,今日我本该就如此这般看着戚姬葬身清水池中!”
此时邀月不得不承认,她嫉妒,妒极了戚姬。
心中似有万般烈火在烧灼,若再找不得一个发泄之处她怕是会真的疯了才是。
邀月一把抽出虞子期腰间宝剑,然后直直指向虞子期心口之处,一剑落下,剑上溅起朵朵妖艳血花。
似是被这抹艳红刺了眼,邀月猛然一惊,她竟是下手伤了他。
“嗙铛!”手中宝剑落地。
“子期哥哥!”
看着虞子期心口不断流出的红,邀月慌了神,她怎就真的下了手去?
煮雪刚端药走至房前,映入眼帘便是这样一幕。
“公主,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邀月强自镇定道:“你快去信武侯府,去请琳琅姐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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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姬屋里檀香弥漫,琳琅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方才长吁一口气。
“姐姐,这戚夫人怎么样了?”琳琅已在此施了一宿的针,阿雨早已有些迫不及待,忙开口小声问道。
琳琅拭了拭额上薄汗,回答道:“这池中深水冰凉刺骨,亏得这戚夫人底子好,我花了这一晚的功夫,好歹是暂时保住了她腹中的孩儿。”
“阿姐,你说这戚夫人既已怀了虞子期的孩子,那公主该是有多难受呀。”阿雨禁不住有些心疼邀月那傻姑娘。
琳琅一边整理药箱一边淡淡道:“这世间女子但凡爱上一个人都是万万不愿与别的女人分享的,可邀月恰恰是因为用情太深才不得不委屈求全,如今这才成婚多久便闹腾到这般境地,想来也真是可叹可悲。”
“戚夫人这事儿或许只是一场意外,兴许公主的处境并没有姐姐想象的这样糟糕。”
琳琅冷笑,“若是不曾绝望透顶,以邀月对虞子期的感情是万万不会忍心在虞子期胸口落下这一剑的,可是。。。”
“可是什么?”
“你可知道虞子期胸前那一剑有多险?深三寸,离心脏处只半寸,只要一个小小偏差,别说是我,即便是师父下山恐怕也救不得他的命,不论邀月经受了什么,内心有多么绝望,只要她还爱着虞子期就不可能下这样重的手,所以我总觉着这事情有些诡异。”琳琅解释道。
“兴许这只是一个意外呢?心火上来之时可能连公主她自个也控制不了自己。”阿雨推测道。
“也许吧。”琳琅收拾好药箱起身道:“我们出去吧。”
“嗯。”阿雨乖巧的接过药箱然后尾随琳琅走了出去。
此时天正蒙蒙亮,见琳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