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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啊,嫁到虞王府后切不可再像从前一般耍公主性子了,记得要孝敬公婆,侍奉好夫君,最重要的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皇姐不在身边,莫要让自己受了委屈。”上轿前,慕青这般含泪叮咛。
高坐在俊马之上前来迎亲的虞子期穿着身大红喜袍,他的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可脸上表情极淡,在这大喜的日子,他的脸上竟瞧不出一丝的喜气。
琳琅隐隐有种感觉,也许邀月嫁给虞子期本就是一场错误,这场婚姻终会把这个执着情深的女子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汴京城里最繁华的街道,慕青果真是为邀月备下了十里红妆,一路上的百姓都忍不住啧啧称道这黎国公主的气派。
这一刻,邀月无疑是幸福的,因为她即将成为虞子期名正言顺的妻,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梦想啊,如今终是要成真了!
在众人的祝福与见证下,邀月同虞子期拜完了堂,喜娘将邀月一路扶至新房。
房中红烛摇曳,邀月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罗纱帐前,可是却没有人看到,红帕之下她的嘴边自始至终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顶着沉重的凤冠,邀月的脖子都快僵硬了,可她一点都不觉着累,因为这一刻,她的心中是甜蜜的。
过了许久,外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房门被粗鲁的推开,虞子期踉踉跄跄地朝邀月走来,很显然,他喝醉了。
邀月刚想起身去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可红盖头却被粗鲁的扯下。
映入眼帘的便是虞子期冷若冰霜的俊脸,一时邀月的心里开始泛寒。
“这样煞费苦心地嫁给我,你又准备耍什么阴谋诡计?”虞子期一手紧紧的捏住邀月的下巴,冰冷的眸中尽是厌恶与警惕。
邀月只觉得下巴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痛,似是快要被他捏得脱臼了,他冰冷的目光好似一把利剑,直直的穿过她的胸膛直至心脏,她的心好像在流血。
“你既嫁进了虞王府,便要谨守本分,若是叫我看见你伤了戚姬一根寒毛,我便要了你的命!”虞子期眸子微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这刺骨的痛意让邀月忍不住早已泪流满面。
“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这只会叫我对你更加厌恶。”虞子期放开手,满脸厌恶,转身便要朝门外走去。
“子期哥哥,不要走。。。”顾不得下颔的疼痛,邀月上前用力抱住了虞子期的腰身。
“松手。”虞子期身子一僵,良久才吐出这冰凉的两个字。
“今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要走好不好?”邀月仍是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不撒手,美艳的妆容在烛光的衬照下显得异常凄清。
这一刻,她已将她的骄傲、尊严、身份通通抛却,只是苦苦地、卑微地哀求他留下。
“多看你一眼,都会叫我恶心透底。”不带丝毫怜惜,虞子期用力扳开那双紧拽着他衣袍的小手。
似是两人都用尽全身的气力,邀月纤细无暇的手上泛起几道红痕,可她依旧死死拽住他的衣服,一时虞子期竟也无法从她手中挣脱。
邀月笑得凄凉,“五年前的你将我视若珍宝,你曾说,终有一日,你会率领千军万马到黎皇宫迎娶我,让我风风光光的做你的大将军夫人。我在黎皇宫等了你整整两年,你却了无音讯,我以为你是因为当年在宣城战败,故对黎国有怨,那也没有关系,你若不来,便让我来楚国寻你就好;你娶了戚姬,我虽心痛嫉妒,可只要你是真心喜欢,我亦不在意同她姐妹相称;你待我冷若冰霜,我只当你是怪我那日被父皇派人虏回宫去未能随你一起离开,你向我撒些怨气,我也甘愿接受。可是,你又怎么可以这样厌恶我?连一眼都不愿多看我?”
邀月语气哽咽,泪眼婆娑,惹人无限怜爱。
可虞子期却是一阵冷笑,“三年未见,你的演技一如当初那般叫人折服,只是同样的手段用一次便足够了。”
虞子期承认,他的确是曾经深爱过这个看似纯良无害女子,可他对她的爱早就在她亲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之时便已土崩瓦解,余下的便只有被她狠狠玩弄过的恨意和羞耻。
他以为他待她再无一丝情意,殊不知所有的爱恨皆非无由而生。
有多爱便有多恨!
他可以忍受全天下的的背弃,却独独接受不了她的欺骗与玩弄。
可是终有一日当他能够领悟其中道理之时却已为时过晚。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邀月自问不曾负他半分,她不明白,他对她这般强烈的恨意究竟来之何处?
“三年前我犯下的最大错误便是恋上了你这样一个城府深沉、心狠手辣的女人,我本以为你天性善良,不似慕青,可到头来你们姐妹都是一个模样,你是不是也曾和她一样同无数男人欢好?当真很难想象你这张青纯的小脸可以放荡到哪般程度?”虞子期话语之中极尽讽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邀月止不住摇头否认,她的整个身子都颤抖得厉害,她从不曾想过虞子期会这样看她。
慕青生性放荡,视男人如衣物,可她却万万做不到姐姐这样洒脱薄情。
爱上了,便就是一生一世。
她爱虞子期,那个在上元之夜亲手为她带上昆仑奴面具的俊美少年。
“松手!”冲着酒劲,虞子期挥臂一甩,再无丝毫怜惜。
邀月轻飘飘的身子应声倒下,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额角重重地碰在床角之上,血顺着她的面颊夹杂着泪水一起流下,可她却再难感受到一丝痛意,只因心脏的疼痛早已叫她快要窒息。
眉间那颗朱砂痣在鲜血的映衬下平白更增了几分妖娆,只是这妖娆之中并无半分生机。
而虞子期再没有多看她一眼,他踉跄着身子,大步走出了他们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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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中喝完酒宴,琳琅便同阿雨两人早早地回府了。
此时月亮初升,天已渐渐暗下。
阿雨这一整日都忙坏了,刚回府中便歇下了,可琳琅却并无一丝睡意。
夜已深,人已静,可琳琅竟不由得想起二十年前。
那时的她像极了今时的邀月。
为爱不顾一切,为情舍身忘死。
世人大都以为那一年她自尽于金銮殿上,只为警醒帝王,为国为民。可只有她自己明白,在她穿上嫁衣,注定要远嫁他国的那一刻,她便已生无可恋。
此生非君不嫁!
如今想来,琳琅只觉得当年的自己当真是稚气的可爱。
远远的,琳琅忽得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
这琴音优美动人,几乎叫她沉醉,只是这之间却又似乎包含了太多的沧桑与凄凉。
第20章 那年生辰
琳琅披上雪白大裘,情不自禁地便随着这琴声走到了苏染的院子。
院中种满各式各样的花草,浓郁的花香夹杂着悠扬的琴声,一时让琳琅有些迷离。
不远处的揽月亭内,苏染穿着身单薄素袍,满头乌发只用一根墨蓝头带随意系起,他坐在案前轻抚着手中古琴。
月光照在他温和秀雅的面容之上,竟是比平日里多出几分妖冶魅惑。
琳琅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有些移不开眼。
等到苏染奏完这一曲,琳琅方才缓缓回过神来。
“今日的月色极好,琳琅也是来赏月的么?”苏染抬头,浅笑着望向亭外的琳琅,他的嗓音太过柔和,听着他说话,真的很容易叫人醉。
“并非是为了赏月,只是你的琴声太美,听着听着就叫人情不自禁的走到了这里。”琳琅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是么?”苏染轻声笑了笑,眉眼微弯,显然是听了很受用。
“咳咳。。。”只是那层笑意还不曾散去,苏染便在风中低咳了起来。
“你的身子还未痊愈,竟还在这亭子里吹了那么久的风。”
琳琅有些责怪的瞧了一眼苏染单薄的身子,然后忙解下身上的裘衣给苏染披上。
“琳琅,今晚陪着我喝一杯酒好么?”苏染微低着头,任由琳琅给他披上衣裳,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是望着琳琅。
“好啊。”琳琅点头。这时她才发现一旁的石桌上竟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还有两只酒杯与两副碗筷。
“莫不是你一早知道今晚我会陪你来喝酒?居然准备的这样齐全。”琳琅在石桌旁坐下,有些半开玩笑着问道。
苏染淡笑不语,只是优雅的拖起衣袖为琳琅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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