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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寒旌笑道:“谈氏是何时同他勾搭上的是本案关键,也是查清他来历的关键,至于如何去撬开谈氏的嘴……”
顾凌波眼睛亮起来:“你有法子了是不是?”
“杜婆婆自有妙招。”
……杜婆婆?
杜婆婆自上次受到万寒旌邀约,便一直住在提刑司里,邱奎子验尸时她也一直在身侧,听得他同万寒旌汇报时也没吭声,但万寒旌在此之后却特意单独将她请至内堂,细细问过了她的看法。
杜婆婆有个很新颖的观点:“也许谈氏并未说谎,从头至尾她不过也是旁人请君入瓮的一颗棋子罢了。”
“此话怎讲?”
“大人不妨换个角度来看这桩案子,牛二同谈氏在众人眼中看来感情和睦,日子也好过,牛大娘被媳妇儿赶至那般破陋不堪的屋子里度日,却始终对媳妇儿不曾有过半句责怪,这是为何?”
最好的解释便是,不是她儿媳妇儿谈氏将她赶至那处住下的。
既然不是谈氏,又还能是谁?只能是她儿子牛二了。
可牛二素来对牛大娘十分孝顺,甚至还为了筹银子替她治病不惜同谈氏正闹不休,邻里也都道谈氏其实对牛大娘不错的,牛二下田时,她还时时煮些绿豆粥送去给牛大娘解暑。
这样一家人,为何忽然全都变了样?
牛二究竟同谁有深仇大恨,让人非要他的命不可?
谈氏自有孕以来性情大变,赵姑娘所言中的她头脑清晰、招招狠辣,同所有人言中的她都不似同一个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有如此之大的改变?
万寒旌问道:“婆婆有何高见?”
“依老身所言,那谈氏恐怕已被人掉了包。”
也就是说,眼下的谈氏并非真正的谈氏,那么她又会是谁?真正的谈氏又去了哪儿?
万寒旌眼睛一亮,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可怎么会……
不对,一定还有哪里出了问题。
他在脑中细细搜索,回想着还在哪里疏忽了什么,谈氏会去哪儿了呢?什么人会对牛二之死真真切切地伤心难过,什么人会对牛二之死紧咬不放,非要找出真凶?又是什么人能光明正大地住在牛家而不被所有人怀疑?
万寒旌脑中如闪电劈过,整个人都僵住了……
牛大娘?
说起来谈氏其实并非谈家唯一的女儿,生下来时原本是双生女,奈何双生子、女在众人眼中视为不祥,若谁家得双生子,其中一个必将送人,于是先出生片刻的那个女婴便被送走了,姐妹二人再次相遇,竟然是在妹妹的婚礼上。
谈氏同牛二的婚礼上。
万万没想到的是,牛二几次三番帮着的姑娘,牛二拼死拼命非要娶的这个姑娘,却并非是三年前在官道上救他的姑娘。
三年前牛二将自家地里种的瓜拖去集市上卖,原本是走官道的,一时躲懒走了小路,谁曾想就遇着了劫匪,他身无长物,劫匪素来是不空手归的,便将他那一车瓜抢了去,受了极大惊吓的牛二昏倒在了小路上。
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板车上,正往家的路上回去,赶车的伙计说是一位姑娘救了他,还替他付了车钱,牛二感念那位未曾谋面的姑娘,便非拉着赶车的伙计去找了位画师,将那位姑娘的相貌形容了好一番,最后替她画了幅画像。
也正是因为这幅画像,他才会在寺里巧遇上香的谈氏之后,待她百般之好,最后想尽办法娶了她过门。
谁知事有凑巧,当初那位救他的姑娘竟然找上门来,那一日牛二下地干活去了,就只谈氏一人在家中,忽然见着一个同自己一般模样的女子寻上门来,两个人一打照面便心里都明白过来,谈氏张嘴便问道:“你来做甚?”
来人笑了笑:“同为姐妹,我们还真是有缘,十七年前因为你我被送走,十七年后连我救过的男人也抢走……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从那日起,牛二便觉得自家婆娘有了些不同,先前刚成亲时有的娇羞和体贴全不见了,一时变得麻利不少,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同娘关系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过也怪道她非要让老娘搬出去住,也不知为何,老娘身子骨忽然差了起来,瘫在床上动不了了,谈氏倒也不至于对婆婆不闻不问,牛大娘的吃喝拉撒一应都是她在照应,只道是男女有别,嘱咐牛二好好干农活,挣了银钱去请好大夫,平日里就少往娘那处走动了。
顾凌波听得万寒旌转述至此,皱着眉问道:“此事同杜婆婆什么相干?她如何能想到的?”
自然是因为……好巧不巧,当初牛二请来替他画出救命姑娘画像之人,正是杜婆婆,也因此杜婆婆在见着牛二的尸身之后才会觉得事有蹊跷。
但顾凌波还是没明白:“可那孪生姐姐找上门来之后,竟然没等牛二回来就走了吗?谈氏是因为见着孪生姐姐了才性情大变的?”
事情自然没有这样简单。
邱奎子再次登门牛家,是在阿黄的牵引下,在牛老太所住的那处破落院子中,对着一株芍药花狂吠不止,最后就是在这株芍药花下,挖出了一副白骨。
经过尸检,竟同牛二有直接亲缘关系。
这副白骨究竟是谁
第十五章 ·杜婆问案(5)
这副白骨才是真正的牛大娘,同死者牛二乃是滴亲母子关系,结果出来杜婆婆就回屋睡觉去了,万寒旌也终于明白了其中关窍,命人将病床上那位“牛大娘”请来了提刑司,直接关进了谈氏所在的那间大牢里。
谈氏同这位所谓的“牛大娘”四目相对之时,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撄。
连李四都轻笑了一声,感叹真是热闹。
这次乃是由万寒旌亲自问案,为保他安全,施人仰特意从万府赶了来,陪着他一起进了大牢。
万寒旌进来就坐下了,端了杯茶在手中慢慢品着,品到一半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眼扫了他们一圈:“都在呐,有什么想说的,说说吧。”
谈氏别开了头,依然一声不吭。
倒是李四笑了笑,对着“牛大娘”道:“你可知道牛二是因为什么而死?自以为他是被我们所害,坚持报官,我倒是担心真相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牛大娘”狠狠盯着他怒斥道:“难道他不是被你们所害吗?我们夫妻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们非得来插一脚,现在你们满意了?高兴了?”
李四道:“原本就不是你的,你非要偷走,这件事因你而起,怎么还怪到我们身上来,你同牛二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他难道会连自己的枕边人被人掉了包都一无所知?你真的了解过他吗?”
“牛大娘”愣了愣,谈氏却终于抬起了头,皱着眉斥了他一句:“你给我闭嘴!偿”
李四便当真住了嘴,冷笑了一声不再看她。
万寒旌也望向“牛大娘”,问道:“你究竟是何人,现在可以说了罢?”
“牛大娘”看着谈氏问:“你究竟在我脸上动了什么手脚?这一双腿算折在你手里了,牛大哥走了,我也没将这双腿放在眼里,可我自问不曾对不起你,为何连容貌也要夺走?”
“你不就是靠这张脸迷惑了他?”谈氏冷笑了一声,“你若是没了同我一模一样的这张脸,他还会如此拼命为你们谈家?还会非你不可?”
这句话戳中了“牛大娘”的痛点,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脸……就因为这张脸,你被送走,但你别送走时我尚在襁褓之中,是我决定的吗?你被送走之后难道我的日子好过?若不是牛大哥……我恐怕就被卖进妓院了!”
“那也是你的命!”谈氏整个人都狠厉起来,“你的命合该如此!但牛大哥原本娶的人应该是我!”
“所以你就在婆婆病逝之后将我乔装打扮成她的模样?”“牛大娘”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你想过牛大哥的感受吗?说的好似多么爱他,可你若真的爱他怎么舍得将他杀害!”
谈氏终于忍不住大声喝道:“我没有杀他!”
“可衙门中的仵作早验出来了,牛大哥是先被人毒晕了才挂上房梁的!他不是自尽!”“牛大娘”更激动,“你口口声声说得多么爱他,却是如此自私!你毁了他原本应当顺遂的人生!”
谈氏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是你!你才毁了他原本顺遂的人生!他原本应当娶我的!不会背负你们谈家那样重的担子,是你的自私害了他!”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没将万寒旌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