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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命可金贵多了,”杨旦的话里听不出来真实情绪,“若是能伤你几分,丢了命又算得了什么。”
万寒旌皱起眉头,显然并不赞同,但也没再多说什么,杨旦于是又多说了一句:“京里来了人,说是找你的,根本就坐不住,非让我带人出来寻你,还好我来了。”
来人居然是他们出发时还未完全养好身子的施人仰。
这时看起来倒是精神多了,见他们进来第一句话是:“这鬼地方也太热了。”然后便瞧见了万寒旌手上的伤,脸色立刻就变了,顾凌波赶紧告诉他:“这回没下毒。”
他这才脸色好转了些,顾凌波也关心他啊,顺嘴就问:“你伤都好利索了吗怎么就往这里跑来了?”
施人仰还尚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杨旦倒是不冷不热地来了句:“你究竟是谁未过门的夫人,这心操得也太广了。”
万寒旌笑了笑,对跟过来的大夫把受伤那只手的袖扣撩起来伸过去,然后扭头过来回道:“我们小白可是为了她的施大哥才非要跟着我查案的,这醋若是喝起来,可比她这些日子在你府上喝的酸梅汤要多多了。”
他这样一插科打诨,原本立马就要跳脚的顾凌波也转变了套路,一屁股坐在他的主位上,翘起二郎腿悠然道:“我还就是要多喝他几碗酸梅汤,对了施大哥你渴不渴?叫万伯给你也准备几碗?”
“区区几碗酸梅汤我幽州王府还供得起,”杨旦看向施人仰,“不知阁下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顾凌波最讨厌听人拽文了,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道:“想他们万头儿了呗,还不就追过来了。”
施人仰:“……”
万寒旌:“……”
只有杨旦一个人对这回答还算满意,一转身又喝酒去了。
但其实施人仰这次来是有正事要说,京中有些变数,无论是张聪的意思还是柳相的意思,他都得亲自过来跑一趟,却在途中遭遇到好几股势力,虽说没起正面冲突,但总归是冲幽州这地界来的,总的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结果还真就有人来刺杀万寒旌了。
万寒旌听完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顾凌波托着下巴感慨道:“施大哥,你觉不觉得同他说话特没意思啊?无论跟他说点儿什么,总觉得他一副什么都心里有数的样子,觉得说了跟没说没多大区别啊。”
区别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在提刑司待了这么多年,喜怒不形于色已经是最基本的素养,万寒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他甚至还有些羡慕顾凌波。
“京中有异动早在意料之中,相反杀手来得却有些慢,”万寒旌笑了笑,“不瞒你们说,这几日我眼皮总跳,事情肯定没完,你们之后进出都留个心眼,多注意一些。”
“嘁,”顾凌波十分非常相当不屑,“那群废物我都替他们着急好吗?这都刺杀几次了?哪次成功了?我们不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吗?我倒想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本事!”
“我们来时几个人,回去就必须有几个人在,”他淡淡扫了顾凌波一眼,“我救你的次数多得你以身相许都许不过来了,最好老实点。”
他每次一严肃正经起来,顾凌波就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不过万寒旌这种时刻毕竟是少数,而且很快就会调适回原来那个欠揍的状态,但这次他还特意多瞥了她一眼:“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咱们俩也认识挺久了,你要真有什么事儿,我作为好兄弟,”她还特意将“好兄弟”这三个字咬了重音,“那不得为你两肋插刀啊!”
“两肋插刀就不必了,”万寒旌笑了笑,“你受伤比我自己受伤更麻烦,而且这次对方来势汹汹,根本不是为了伤人,而是要命,你不是还得留着小命找你爹娘吗?就这么交代在幽州了算谁的?”
没想到顾凌波就无比随意轻松地回答了一句:“算谁的都行啊,爹娘说不定都不在了,总归是活着的人比较重要,要我看着你被人杀了我肯定受不了,还不如死在你前头呢。”
施人仰默默别开了头。
万寒旌对于她现在这样已经不算是口出惊人的话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吃惊了,淡淡笑了一声:“买卖算得挺好的,一次毙命也就算了,缺胳膊少腿那最后不还是算我的么,放心,既然说了娶你,总归不会说话不算话,我这人人品还不错,慢慢你就知道了。”
哪用慢慢啊……嘴毒这件事现在就知道了。
施人仰都快憋咳嗽了,直接问了句:“大人既已答应娶小白,不知何时讨得这碗喜酒喝?”
可万寒旌根本没搭理他,装成伤口这时候疼得厉害的样子,吓得大夫赶紧提着药箱子跑了……
顾凌波:“……哈哈哈哈姓万的你演技太拙劣了!大夫都看不下去了!”
然后她就扶着腰笑着去找大夫开药方了,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眼前,万寒旌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着施人仰问:“娘娘怎么说?”
“娘娘的意思,那副画像到底是祸害,留着一日姑娘的身世就迟早会被揭开,再对她下手肯定师出无名,可封个公主送去塞外和亲也不是难事,到那时事情反而不好办。”
“画像不是早就偷出宫了?”万寒旌皱着眉问,“遇到凌波那次不就是圣上非要找画中狐仙?柳相一直在往宫里送人,圣上一个都没看中?”
“倒是也都留在宫里了,但依然还在找,姑娘同画中人确实颇为相似,若是有心人大做文章就不得了了,”施人仰这时候居然有心情笑起来了,“所以娘娘的意思是,丁忧总有期,不如早些将你们的婚事办了,也好断绝有心人的邪念。”
说起这件事,万寒旌还真有些发愁,顾凌波的性子,如今都快管不住了,若真娶进门来,日后彼此之间有了牵绊,办起事来掣肘更深,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娘娘的顾虑也确实有道理,若真要将她送去塞外和亲,逃不出来她都会一头碰死。
第十二章 ·亡命之徒(2)
顾凌波听到要在幽州成亲这件事,最开始她是拒绝的。
“为什么啊?不是说好只是定亲的吗?”
“既然婚约已定,成亲只是迟早的事,可以迟,当然也就可以早。”
“可是为什么要在幽州成亲呢?这里这么热,而且连处像样的嫁衣铺子都没有,成亲总不是小事吧?你不会……想让我就穿这身衣裳跟你成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成亲也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对你未来的生活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何必拘泥于形式?”
“怎么不会产生影响?成亲了不得生小娃娃吗?一辈子就成这么一次亲,凭什么连一时都不能有啊!偿”
一直在跟她洗脑的施人仰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喊万寒旌过来亲自接手:“小白已经在考虑给你生娃娃了,这事儿得你亲自来啊!”
万寒旌听到这儿也是忍不住笑意,问顾凌波道:“你真打算同我成亲?还生娃娃?”
顾凌波听不懂啊:“成亲还有假的吗?”
这姑娘当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待人好或不好都很直接,让她答应成亲她就是真的打算托付终身的,万寒旌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于是咳嗽了几声,在心里琢磨这件事儿应该怎么同她解释会比较好。
但顾凌波也不傻,到这份上了也就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了,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要被逼婚了吗?不想去柳絮所以想拿我当挡箭牌?”
她如果这样理解倒是把事情简化了许多,万寒旌正打算顺着她的话承认,没想到她又问了一句:“那我以后怎么办?所有人都觉得我嫁过人了,我以后嫁不出去谁负责?”
施人仰又笑了起来。
这下万寒旌都有些尴尬了:“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反正你也收了我的嫁妆了,虽然你的聘礼又拿回去了,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的,”她朝他眨巴眼,“我知道你有你想做的事,可你既然对我的玉枕这样感兴趣,至少说明你想做的事同它有关,也就是说跟我也有关了,既然我也没办法置身事外,你同我成亲又怎么了?现在不生小娃娃,以后还可以生嘛,总之你不要办完事了就把我扔了就行。”
万寒旌;“……”
顾凌波又道:“不过你想扔也不一定扔得掉,你知道我很擅长跟着你的,这么久了总也有些经验了。”
施人仰:“……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