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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蹦跶出来的时候杨旦正坐在桌边喝粥,左顾右盼都没发现万寒旌的身影,等她坐到桌边时杨旦便主动告诉她:“他有事出去了,等他回来便去王府,你可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都妥当了,来这儿之后我就没拆过包袱。”
“你可还真不讲究,”杨旦也不以为然,“想不想查案?”
顾凌波立马来了兴趣:“我还以为你们要搞单独行动呢,怎么怎么,肯带我一起?万寒旌也答应?”
杨旦的声音隔着头盔传出来显得有些空旷:“不答应你便不查了?何况你有时候还是有点儿用的。”
其实万寒旌的原话是:跟她直说带她一起,否则这姑娘查案不行,破坏力倒是一流,等你要查的东西全被她破坏干净了,可别找我收拾烂摊子。
不过顾凌波的关注点永远错:“是吗是吗?我说我能帮上忙吧,不过你觉得我哪儿能帮上忙?”
“等他回来再说。”
万寒旌回来得很快,衣衫上都被淋得湿漉漉的,很是狼狈,顾凌波觉得奇怪:“外头下雨了吗?你出门没带伞?”
外头自然没下雨,带了伞也拦不住。
他亲自去了一趟幽州最出名的勾栏,原本是想查案,不设防就被破了一身洗脸水,泼水的姑娘跟着就出来道歉了,神色间却并无歉意,一双丹凤眼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透,万寒旌被她瞧得略有些不自在,不过许多事也不必再查了。
“那绿袖捕杀白狐也是最近发生之事,在此之前,可有人在幽州见过她?”
“未曾查过。”
“她认罪之后,可有家人朋友来替她保释?”
“不曾有过。”
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也不可能数十年来没有半个亲戚朋友,一个女子到她这年岁还没嫁人,什么地方能让她蛰伏如此之久?
唯有勾栏。
万寒旌亲自去过,真正卖身的女子不是没有,每人的恩客也有不少,那地方确实是个烟花之地,但也有不卖身的女子,比如艺妓,比如丫鬟,还比如……厨娘。
那绿袖虽不能查实是否就是之前几宗猎杀白狐之人,但她身手不错,虎口指间也都有老茧,那必然是使弓箭留下的痕迹,这就证明她确实是个猎户,可猎来那么多野味,她一个人吃得完吗?
顾凌波问道:“那怎么才能确定她就是那勾栏中的厨娘?”
“青楼女子见惯了风月,多少心计都玩弄于鼓掌之间,想从她们口中套话出来不是件容易事,若是那绿袖果真这些年来都蛰伏于勾栏中,如今事闹得这么大了,居然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揭发她身份,可见并非青楼中,就没有奇女子。”
顾凌波又问道:“可如果她们当真如此百般维护绿袖,为何这么久了也不曾有人出来保释她?”
“幽州王将绿袖假意放出之后,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何事?”
顾凌波想起来了:“又有人猎杀了白狐!”
“站出来说话于事无补,救不出人来还很有可能将自己也搭进去,”万寒旌笑得意味深长,“果然是……有趣啊。”
杨旦始终在喝酒,一句话都没说,顾凌波自己想不明白了,就去招惹他:“喝喝喝,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喝!你倒是说句话啊!”
杨旦不理会她,万寒旌便笑道:“耽搁得也够久了,小白你东西都收视好了吗?咱们也该……去幽州王府看看了。”
一路上顾凌波都很是兴奋,万伯对她这种兴奋表示费解,万寒旌同杨旦策马先行,他们的马车一直跟在后头慢悠悠地走,顾凌波问他:“万伯,你们家大人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查案的?”
这……万伯面无表情地回答她道:“从进提刑司开始。”
“那他是跟着谁学会的?”
“大人并未跟谁学过。”
“那你的意思是,他天生就会?”
“大人天赋异禀且心思细腻观察入微,还懂得分析概括,会查案有什么稀奇?”
第十章 ·幽州台歌(6)
“那还真是祖师爷赏饭吃啊……”顾凌波一直在喃喃自语,“怪不得年纪这么轻就连提刑司都能进。”
万伯觉得奇怪:“小白你怎么了?以前在府里你可不是这样的,怎么来了幽州就好像不认识大人了似的?”
认识……从前顾凌波以为提刑司里最会查案的人是施人仰,最初认识的那些日子里,她总以为所有案件的关键争取都是施人仰找到的,万寒旌知道她这么想,不解释也就算了,居然还推波助澜,让她误会了好久,这么年轻当上了提刑司的副使,居然还可以随意带她出入皇宫,看样子和太后娘娘私交不错啊。
可没多久又被发配到幽州来了。
顾凌波也想问自己,你究竟认识过万寒旌这个人吗?
万伯觉得顾凌波真是一惊一乍的,没事儿就爱发发神经,也就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去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她一句:“这是在人幽州王的府上,他人可没我们大人那么好说话,你悠着点儿。偿”
能怎么悠着点儿?
幽州王府就是个没法儿悠着点儿的地方,顾凌波知道这里曾是那个著名的商贾带着他的大夫人还有七房小妾住的宅子,他和四姨太、七姨太都死在这儿,旁人连踏进来都觉得耍庋畹┮舱媸歉銎孑猓唤鲆矗挂谡獬W。肆璨ň醯谜馊送耆恍枰谱诺愣。馊似⑵退啻畎。�
不过幽州王除了查这种案子,还有许多军务要处理,万寒旌这时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顾凌波就一个人在王府里瞎转悠。
幽州王府的下人真的少得可怜,并且几乎没有婢女,全都是小厮,顾凌波最先去的当然是四姨太和七姨太一起碰死的房间,那间房现下当然已经没人住了,甚至左厢房全都已经废弃了,即便杨旦有胆量住进来,到底也管不住底下人是否过去打扫,因此顾凌波到的时候发现里头几乎全是灰尘。
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的顾凌波还真没觉得这地方有什么阴森的感觉,第一感觉就是这么好的宅子就因为那个无稽的传言就给荒废了,真浪费啊,但到底时间过去太久了,根本没有半点当初的痕迹,但……没有当初的痕迹,还是有新痕迹的。
墙角边发现了一个新鲜的脚印,看上去并不大,是双女鞋的脚印,而且只有一只鞋印,这就超出顾凌波的认知范围了,于是献宝似的跑去告诉万寒旌,没想到万寒旌一只筷子就给她插飞了:“成天一惊一乍的,那鞋印我来的第一日就发现了,消停点儿,我还有别的事交代给你。”
一听说有活儿干顾凌波整个人就亢奋起来:“真的吗真的吗?什么事交代给我?找凶手还是找证据?”
“从八年前的旧案开始,直到现在所有凶手都已经不在了,我要你去做的,只是找出真相而已。”
顾凌波万万没想到,找出真相的方法竟然是……
去勾栏?
长这么大顾凌波还从来没有穿过如此别扭的衣衫,哪算衣衫啊,不过就挂着几根流苏在身上而已,好在已算入了夏,且幽州之地本就异常炎热,穿着倒是不冷,可不冷也架不住这么不自在啊。
顾凌波一直到往勾栏的方向走时都还十分别扭地上下扯着那衣裳,还很不自信地问万寒旌:“这么穿真的好看?”
“当然,”万寒旌忍住笑,“这里的姑娘都这么穿。”
“可你还没说为什么让我到勾栏来,还让我穿成这样,我可先跟你说好啊,要真有哪个熊心豹子胆的敢来占我便宜,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关于这一点万寒旌确实还有话叮嘱:“只是让你去查案,不是让你真去献身的,虽然你……略有些彪悍,但到底还有几分姿色,如果真有人胆敢对你动手动脚,放开手去教训,这里是杨旦的地盘,有人敢动我的人,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啧啧,“我的人”说得那叫一个顺口啊。
顾凌波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说起来你不是让我去查那些女子?那我为什么还要穿成这样去让那些色胚子有机可乘?”
“这一点更需要提醒你,这次同傅晓清那次可不一样,不是让你直接去问,而是让你打入她们其中,慢慢去发现。”万寒旌说完便笑了笑,“这群人都是人精,越是心思复杂之人越难与她们打交道,反倒不如你这种心直口快毫无心机,上次我去,她们已经对我有所怀疑,所以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顾凌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