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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波立刻就瞪圆了眼睛:“姓万的你皮痒了是吧?”
她同万寒旌说话历来不怎么客气,万寒旌也素来不同她计较,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皮痒了待如何?你替我松松?”
“……”
邱奎子是个急性子,他喜欢尸骨喜欢到毫不掩饰的地步,这一点即便认识他不久,顾凌波也了然得很,因见识过他对着尸体吃火锅的壮举,居然还颇为欣赏他,用她的话说就是……“是个好汉!”
因此当万寒旌提到要去找他时,顾凌波第一个跳起来举手。
她一跳起来,万寒旌就坐回去了,神情还挺愉悦的样子,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道:“既如此,你便去跑一趟,问问他明日阿黄可得空?”
顾凌波哪肯那么听话?上蹿下跳地和他理论:“我是陪你去!不是我要自己去!”
但万寒旌双手一摊:“明明可以一个人做到的事,何必两个人去?臬台大人时常教导我们要开源节流……”
“开源节流是这么用的吗!”顾凌波愤愤地一拍桌子,“你这人也忒瞧不起人了!”
“原来小白你念过书?”万寒旌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都读过些什么?《四书》?《五经》?《列女传》?”
可顾凌波已经不理他了,跺了跺脚就跑出去了。
第六章 ·古人遗骸(5)
一旁的施人仰看得直叹气,等顾凌波跑出去了才开口问道:“你何苦总去惹她?小白其实……”
“其实是个好姑娘,”万寒旌悠然接口道,“所以人仰你现在是在怜香惜玉吗?”
傅晓清之死疑点丛丛,施人仰若非被顾凌波闹得头疼了,实在也没闲功夫来管这档子闲事,此时有些烦躁地开口道:“你把她支开是想说什么?”
万寒旌故作讶异地看着他:“我并未故意支开小白,怎么你会这样看我?”
施人仰:“……”
“对了,这才有点意思,”看着施人仰吃瘪的样子,万寒旌显得十分愉快,“即便是在查案,哪怕死者是你好友,可该过的日子还是得过,你这每日不苟言笑的样子看得我都发愁了,就不能多几个表情?”
“……人仰不知,大人竟还有如此雅兴。”
“这话怎么说的,”万寒旌伸了个懒腰,“难道我素日里就给你这样的印象?”
“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城门外土丘中挖出来的那副骸骨,小白不知,难道你也不知?”
施人仰脸色有些怔忡,好半天才开口道:“所以……阿黄……”
万寒旌整个人放松了靠在椅背上,双手都藏进宽大的袖子里,不自觉地又摩挲上那串菩提子了,他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今夜我带阿黄去趟何府,若它真能嗅出些什么……”
施人仰坐直了身子,只听得他继续说道:“接下来,恐怕就要去叨扰叨扰那位好心收傅姑娘为义女的赵员外了。”
顾凌波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但神情看上去还挺愉悦,万寒旌这时候有闲心来逗她了,就笑眯眯地看着她问:“小白,你这是怎么啦?怎么一身这么狼狈?”
“你还真别说!”顾凌波兴奋地坐过来,“邱奎子那阿黄简直神了!”
万寒旌饶有兴趣地问:“怎么说?”
“你不是让我去问邱奎子,明日阿黄得不得空吗?”顾凌波一挥袖子擦了擦脸,“结果我去的时候,邱奎子不在,门却是开的,我进去四处看了看,也不见阿黄的踪影,我当然以为是邱奎子把它带出去了,转身就准备走……”
“然后你忽然听到有人打了个响指,再然后就听见房里不知何处发出的一声细响,眼睛一眨就看到一团黄物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来,”万寒旌这次无甚兴趣了,直接打断她道,“阿黄素日里就喜欢玩这个。”
但顾凌波要说的重点竟然不是这个,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来问他:“你知道阿黄窜出来后,带我去了哪儿吗?”
施人仰忍不住问:“它带你去了哪儿?”
顾凌波兴奋得整个人都要坐到桌子上去了,她“嘿嘿”笑了一声,然后才继续道:“它带我去了赵府,你们肯定不知道是哪个赵府吧……”
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万寒旌打断,这次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他猛地一下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斩钉截铁地道:“受何乃龙所托,收傅晓清为义女的赵员外那个赵府!”
第六章 ·古人遗骸(6)
顾凌波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偏偏施人仰还去推了她一把:“真是那个赵府?”
她顾不上回答,直直地看着万寒旌,眼里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某种光芒。
但万寒旌也顾不上和她对视了,直接起身疾步往外走,施人仰和顾凌波一左一右很快跟上,顾凌波在一侧问:“你怎么知道是赵员外家的?”
“常识推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提刑司验尸房。”
“……”
邱奎子见着他们过来,也没什么吃惊的表情,眼光从施人仰身上淡淡一扫,施人仰就坐不住了,他朝万寒旌的方向扔下句“我出去走走”,就直接起身出去了。
看来二人还是不怎么对付啊。
但顾凌波此刻却顾不上替她的施大哥出头,很兴奋地问万寒旌:“你想到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万寒旌没有回答她的意思,邱奎子也就跟他说起了正事:“阿黄今日去了趟赵府。”
“这件事听小白说了,”万寒旌又开始摩挲着他左腕上那穿菩提子,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阿黄发现的东西想必赵府上下都不曾留意过,因此它才能保存至今被阿黄发现。”
邱奎子勾起嘴角,无甚笑意地笑了笑,“自从傅晓清亡故,先前她住的那处别院就闲置起来了,赵府下人都不敢进去打扫,那院子原本不属于赵府,只不过和赵府后院隔得近,后来被何乃龙买下来,和赵府后院打通了,开了个偏门,傅晓清过世之后便无人敢进,赵员外已经找人去把那个偏门封起来了。”
“东西你们是在赵府找到的,还是在那个别院?”
“阿黄先跑到了赵府门口,嗅了一阵才转去别院。”
万寒旌玩味似的摸着他腕上那串菩提子,淡淡笑了笑。
邱奎子不明其意,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有人这么快就按捺不住,露出马脚了。”
邱奎子对破案不感兴趣,但顾凌波感兴趣啊,她立马凑过去问:“谁露出马脚了?你发现什么了?”
万寒旌不答反问:“找到什么了?”
“一块丝帕。”
“绣有傅晓清的名字?”
邱奎子点头,“有个‘清’字。”
顾凌波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万寒旌又笑了笑,“那别院自傅晓清死后无人敢进,方才你们说东西又是在别院找到的,如今赵府通向别院的路已经被封死,照理说阿黄不会知道这些,它若闻到了气息,该当直接从赵府大门进去找才是,可为何它会在大门口停住,绕路去别院?”
“那味道……”邱奎子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赵府不曾有它嗅到的味道?”
顾凌波插嘴道:“不可能!我都问过了,从傅晓清被赵员外收作义女一直到她出嫁那日,都没有出过赵府,进府那日和成亲那日都是从赵府正门进出,她贴身带的东西怎么可能只在后院有气味?”
万寒旌好笑地看着她,“所以?”
第六章 ·古人遗骸(7)
“所以东西并不是她贴身之物,甚至并不是傅晓清的东西,”邱奎子接嘴道,“那么阿黄嗅到的……”
顾凌波总算反应过来:“并不是傅晓清身上的味道?”
万寒旌猛地一下站起身来,顾凌波立刻跟着站起来,倒是邱奎子反而躺下去靠在褥子上闭着眼睛道:“何府我就不去了,阿黄……给它买两个包子吧。”
顾凌波:“……”
阿黄是条有骨气的狗,然而跟着邱奎子常常三餐不继,万寒旌觉得两个包子就打发它有点不大落忍,于是——“小白,去,买三个肉包子给阿黄。”
顾凌波关键时刻从不含糊,她出手也比万寒旌大方得多,一买就买了一大袋,回来的时候自己拿了个肉包子在手里吃着,剩下的全递给了万寒旌。
万寒旌关键时刻也不含糊,他从纸袋里拿出三个扔给阿黄,没过多久就把剩下的都解决了,顾凌波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