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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呕吐不止,几乎喘不上气的儿子,廉如意已经崩溃了。
她顾不得尊卑,顾不得什么,双手紧紧攥着皇帝的衣服,一声声质问着皇帝。
皇帝的?袍前襟上,都是她滚滚而落的泪水。
张淼被她的举动吓傻了。
一屋子的人都吓得面无人色。
廉如意竟然抓住皇帝怂来怂去。
皇帝皱眉低头冷冷的看着廉如意,想起前阵子听说自己派去的两个乳母,被她生生杖毙了一个,连她的庶妹都被她送进教坊做了官妓。一早就听说这女人心狠手辣。
如今才知,这女人不仅仅是心狠手辣,更是丝毫不知尊卑,简直市井泼妇一般,无理取闹。
她也是那个自己一直无法忘怀的女子,廉欣娉的亲妹妹?两人除了相貌略有相似一般,哪里还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她也配做那女子的妹妹?
皇帝脸色冷如冰霜。
小陶见势不好,赶紧上前,拉住廉如意。
“王妃,王妃您冷静些。皇上在这里,不就是关心少爷么?还有太医在这里呢,小少爷们一定会没事的,王妃您要冷静啊。”小陶低声在廉如意耳边劝道。
廉如意被小陶从皇帝身边拉开,她转身从念君手里抱过自己的儿子,让儿子的脸趴在自己的肩头,轻柔的一下下的拍抚着儿子的后背。目光却是死死的看着皇帝。
“是不是一定要逼死了我们,你才能安心?是不是慕容御死了你才能安心?是不是?”她看着皇帝,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么直白的话说出来,皇帝的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皇帝黑着脸,一步步逼近她,俯视着她苍白的脸说道:“朕是不信任慕容御,可朕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命,在朕心里,他一直都是朕的弟弟。朕,更没想过要你们的命,朕若想要你们的命,就凭你刚才那一番话,你们母子,已经够死多少次了?”
皇帝每一字,每一句都说的特别慢,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才压下火气。
就当廉如意以为,他要拂袖而去的时候,皇帝却在椒兰殿的上座上坐了下来,吩咐张淼道:“去,把宫外的楚太医给朕请来。”
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似乎对廉如意诬赖他要谋害那么小的小孩儿,十分恼火。
廉如意见皇帝如此态度,悲愤欲绝的心情,总算好转了些。楚太医她是知道的,自己偷骑御赐的汗血宝马摔断腿的那次,及后来春杏误服了致哑之药的那次,都是楚太医看诊。
楚太医医术高明,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只是今日恰逢楚太医并不当值。
楚太医有个毛病,估计也是京中这些显贵,稍有点头疼脑热就大惊小怪给逼出来的,就是非危病急病要命的病概不出诊。
在宫中更是得了皇帝特许,只为皇帝一人看诊,其他人有点毛病,他一概不管。
如今若非皇帝急召他入宫,想来是请不到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救治
楚太医虽在宮外,但张淼见皇帝脸色不善,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楚太医从宫外接了来。 楚太医到椒兰殿的时候。险些要被张淼拖散了架。
但他倒是没摆谱,进殿一边询问病情,一边上前为两個婴孩看诊。
摸了摸孩子的体温,又把手探进衣服摸了摸孩子的肚子,还轻轻按了按。
又看了看房内放着的几個金丝暖碳盆。
他又开口询问奶娘两便如何,除了发热啼哭还有何症状。
杜兰与念君细细与楚太医说了。
便见楚太医也不多言,吩咐奶娘將两个孩子抱入偏殿,并命她们解开孩子身上厚厚的暖被。净了手,又从药箱之中拿出一套大小不一的银針,捡了一根极细一指多长的银针,走上前去。
廉如意也跟进了偏殿,就见楚太医拿了银针走到两个哭闹的有些抽搐的孩子身旁。
虽对楚太医的医术十分有信心,但见他竟要给这么小的孩子扎针,廉如意还是十分擔忧,她想上前询问,却见孩子已经被干呕折腾的手脚都抽搐起来,眼泪大颗大颗从她脸上滑落。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生怕影响了楚太医。此时,除了相信楚太医,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楚太医的医术。在京城是首屈一指的,且看他如今脸色,虽沉敛,却也是十分有把握的。更是见他不似旁的太医那般敷衍了事。
廉如意便死死钉住自己的脚步,迫使自己不再往前,不要干涉楚太医,尽管她看楚太医给被念君和杜兰按住的两个孩子下针看的心惊肉跳。
楚太医动作迅速敏捷,分别下针与百会、风府、耳门、听宫、听会、端正,并在孩子口内两颊络脉刺破出血。被施过针的大少爷立时止住了抽搐,只抽抽嗒嗒的哭。也不似刚才那般撕心裂肺了。
楚太医又以同样的办法给二少爷施针,待他收针之时,两个孩子都不再抽搐,亦没有了干呕的症状,哭声也小了很多。
廉如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也缓缓落了地。
她走上前来,却见楚太医收好了针,并不让奶娘将孩子包裹起来,只让用薄被盖住孩子胸口至下腹。且他来到孩子身边,问两位奶娘道:“可识穴?”
念君瞪着眼。有些愣。
杜兰却是点点头,“识得一些。”
楚太医便点头,“施针只是缓解婴孩抽搐的急症,现下要取穴,才能治病,你既识穴,想来取穴的手法也知道一些,便随着我做。”
杜兰赶紧净了手,站在**边,看着楚太医。
楚太医轻轻拉起大少爷左手臂,用拇指面自肘关节推向手腕,“退六腑一炷香……”
杜兰细看这楚太医的手法,力求与楚太医做的如出一辙。杜兰是严谨之人对人对己要求都十分严苛,特别是在对待孩子的事情上,她更是力求丝毫不出差错。岛上每亡。
而且杜兰秉性耿直,这也是廉如意当初会留她在儿子身边的原因。
她瞧见过杜兰在对着孩子时,那严肃外表下,眼神中的柔软,一个从心底里爱孩子的人,必不会做出谋害孩子之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楚太医放下孩子的胳膊,轻轻握住孩子的小手,另一手由直根到指尖推孩子二四两指,“平肝肺半柱香……”
杜兰跟着照做。
念君在一帮一边照顾着孩子,一边看得十分投入。
见到孩子哭声渐小,且呼吸也不那么急促了,赤红的脸色略有好转,廉如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无力的靠在殿柱之上,看着楚太医和杜兰在为两个儿子推拿,见他们又推了天河水,捣小甜心。整整过去大半个时辰,楚太医才收手。
两个孩子居然在推拿中安然的睡着了。
脸色也恢复如常,只在脸颊上微微泛红,呼吸平缓了许多。
站在终于安静下的偏殿之中,看着两个熟睡的儿子,廉如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觉自己几乎脱力。
楚太医请她到外间说话。
她便随着楚太医走向正殿。
放松下紧绷的神经,她才发觉右膝疼痛异常,刚迈出一步,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跌倒在地。
楚太医赶紧伸手扶住了她,待她站稳之后,赶紧退开一步。
“多谢楚太医。”廉如意诚恳的说道,却不单是谢他扶了自己一把。
廉如意强忍着右膝的疼,跟着楚太医到了正殿。
见皇帝居然还在殿中坐着,廉如意倒是十分惊讶,他居然在这里等了近一个时辰?
诧异的看了皇帝一眼,但随即收敛神色,诚恳的谢过楚太医。
楚太医一边还礼,一边说道:“虽已入冬,天有些寒冷,但屋里生着炭盆,就不必给孩子裹那么厚的被褥了。我瞧那高大的奶娘甚至只着了一件单衣,孩子却裹了那么厚的被子!听闻王妃及少爷是今日入宫?孩子呕吐,发热,抽搐乃是惊风之状,**大惊卒恐,神散气乱,风火相搏发为急惊。急惊风本就是热症,又遇室内如此燥热,外感热邪,愈发严重。”
廉如意凝神听着楚太医的话,这才明白楚太医的意思是,孩子很可能是在入宫的路上受到了惊吓,体内本就有热邪,屋里又太过燥热,还给孩子包裹了那么厚的被子,才使得孩子急病惊风。
想到此处,她便恶狠狠的瞪了皇帝一眼,在皇帝看她之前又迅速转过脸,掩藏起自己满目愤怒的视线。
“多谢楚太医!”廉如意再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