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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自是那里常客,你这侧妃却与陌生男子把酒言欢终是不妥——”
“谁规定烟花之地男子去得,女子便去不得?说到这侧妃,可是我要做的?你们何人问过我么?”
“你——”尹南殇震惊,这女子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这天下还有人要与男子共享逛青楼的权利?再听听她后半句,什么意思?后悔了?委屈了?但是好像确实没人与她商量过,是吧?那听起来也没错啊。自己今日是怎么了,不过为了让她尝尝中州小吃,怎么净说些指责她的话,尹南殇竟无语可回。
秦水墨也是一怔,这金尊玉贵的王爷,爱说啥就说啥呗,赶紧应付完了回房睡觉,自己干嘛和他还争上了什么男女平等?活脱脱巷口夫妻吵架,后半句更了不得,像是自己稀罕作正妃似的。秦水墨便也红了脸低下头去。
瞧见秦水墨脸上似乎泛了红云,尹南殇的心情却突然好了起来,不管怎样,她是他的。“喏——”尹南殇走到秦水墨身前,将几页墨迹未干的纸笺递给她。
“这是什么?”秦水墨接过,漂亮的小篆每个字都端正中韵着洒脱。
他的鼻尖凑近她的脸庞,淡淡荼芜香似乎唤着心底某个遥远的回忆。
“说到你这侧妃嘛,还真是我亲自和舅老爷下的聘,皇上亲自指的婚。”
秦水墨扭过头去,这人怎么突然间又嬉皮笑脸无赖地像个孩子,不过那眉眼倒是真真的俊俏。
“背熟它,明日舅老爷来探望,还有后日熹妃娘娘的寿诞,可不要失礼——”尹南殇说罢,脚步轻快地远去,只剩屋内若有似无的荼芜香久久不散。
秦水墨翻着手中的纸笺,那一个个字此刻又像极了某人的脸庞,油滑中透着痞气,读起来倒是明明白白:“秦水墨,乳名燕儿,年十六,归德将军秦玉德之甥。善丹青,能操琴——”
秦水墨读着,院内竹叶又开始沙沙地响,将如雨落般的声音,隔着湖面传了进来。
第二日倒是天气晴好。
秦水墨一早便被芍药拉起来梳洗。
秦水墨困得闭着眼睛休息,便由着芍药在自己头上鼓捣。
“好啦,夫人今日见舅老爷便可以安心叙叙家常啦。”芍药话还未完。
就听得门外婢女传话,请秦水墨到偏厅,归德将军来访。
秦水墨瞅一眼镜中人,倒也被芍药收拾的云鬓花摇的,气色好了很多,一双丹凤眼倒也有了几分神采。
芍药便合着另外两个小丫鬟,伴着秦水墨出了猗兰轩直向偏厅而去。
“阿言呢?”秦水墨偏头问芍药。
“夫人,您忘了,我们这几日赶着给熹妃娘娘的寿礼呀,阿言和屋里几个绣工好的今日一早便去绣房忙着呢,若不是昨天回来的晚,那寿礼此刻想必已经绣好了。”芍药低着头,话倒是答的清楚明白。
“哦,说起来最近这些天倒是辛苦你们了!”秦水墨才想起昨夜尹南殇所言,可不明日就是熹妃娘娘寿诞了。
“夫人说哪里话,折煞婢子了。”芍药回罢,便不再言语。
秦水墨抬头,偏厅已到,便与那偏厅外候着的侍女点个头。那侍女便引着秦水墨穿过游廊,转入厅内。
“燕儿——”厅内一人已然站起,对着秦水墨一声呼唤。
秦水墨定睛瞧去,眼前是位四十余岁的男子,穿着紫色圆领遥郏糁毙涫窖翊逞瞎易鸥鲇愦�
“归德将军秦玉德,从三品,善征战,辖军驻守玉城关,屡破哥勿——”这是昨夜尹南殇交给秦水墨的纸笺上所书的关于秦玉德的介绍。
但此刻秦水墨压根不用想这些,她瞧见秦玉德与自己那双一模一样的丹凤眼,那眼中流露的便是血脉亲情。
“舅舅!”秦水墨拜了下去,鼻中一酸。
“燕儿——”秦玉德忙止住秦水墨施礼,转身便也用袖袍拭泪。
秦水墨抬头,忍了眼泪说道:“我舅舅是威震边关的归德将军,却叫水墨招的如此这般,叫水墨于心何忍。”
秦玉德转过头,仔细端详秦水墨,缓缓说道:“我上次见你,你才满六岁,便被他们逼得离开秦府,生死不明——年前听得你回府,未及相见,又——五月前,你又受了重伤,却被皇上指婚进了这宁王府,倘若你有个好歹,我如何向你死去的爹娘交代!”说罢,秦玉德眼中泛起红晕。
“水墨不是好好的吗?”秦水墨心中却也泛起一阵甜蜜的酸楚,忙扶了秦玉德上座。
“水墨?听闻你在岭南画馆学艺,这是你师父给取得名儿?”秦玉德问道。
秦水墨点头,一边有丫鬟上了茶,秦水墨便站起身亲手给秦玉德奉茶。
“你如今总算有所依仗,只是我秦府嫁女,却未曾与你好好操办一场,实在是舅舅的遗憾。”秦玉德品一口茶,却又觉得苦涩难咽。
秦水墨瞧着秦玉德那原本应该英俊的脸庞早早便被边关风雪刻上了沟沟壑壑,一双大手满是糙茧,举手投足虽虎虎生威,但眉间却隐有忧色,不禁也心下伤感。
“不知舅舅今日来,可有要事?”秦水墨问道。
秦玉德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舅舅有何话但说无妨。”秦水墨瞧见伺候的婢女都在偏厅门外,倒不影响舅舅与自己说些体己话。
秦玉德又喝一口茶。秦水墨瞧见他两鬓也已微霜点点,心内又是一痛。
“还不是为你那无双表姐。”秦玉德终是说出这句话。
“秦无双?”秦水墨心内将昨夜纸笺上有关秦府长女的信息一点点在脑海中拼凑出个将门虎女。
“不知表姐有何事,水墨能帮得上忙?”
秦玉德又叹一口气道:“便是她的终身大事!”
听得秦玉德说出一番话,秦水墨才算明白。原来秦无双早已许了兵部尚书之子张邦彦,如今张邦彦却身染恶疾,秦玉德便与张家毁了婚约,但秦无双却终究声名略受影响。
“张邦彦?恶疾?”秦水墨重复道。
秦玉德说道:“这本是家丑,你是自己丫头我才言明,那张邦彦半月前说是病了,探访的人却说除了形容憔悴些,身上倒看不出什么,只是终日不出府门。我便留了心,可巧与他诊治的乃是二十年前在乌山救过我一命的宋御医,我百般追问,才漏出一点实情,那张邦彦竟是断了子孙根!无双哪能进那个火坑?我忙寻借口毁了婚,那张家虽嘴硬,但心虚便也同意了。”
“半月前?张家?”秦水墨心中一动。
秦玉德说道:“可不就是兵部尚书张琪?也就是你这宁府正妃张玉若的娘家,张邦彦便是她哥哥。”
“哦,不知水墨能帮上无双姐姐什么忙?”
“这——唉——燕儿,你若是有机会与宁王那里吹吹风,让宁王也纳了无双,这本是亏了你。可是如今无双在家里哭天喊地,非王孙公子不嫁,非京城一品人物不嫁!舅舅求求你,若是你们姐妹在一处,不也相互有个照应——”
“这——”秦水墨心道,以宁王那风流本性,桃花债倒是不少。
“燕儿,舅舅不为难你,只是秦府如今得罪了尚书,只有这几个皇子敢娶无双,否则,舅舅也不愿她做人侧妃!”话一出口,秦玉德猛然醒悟秦水墨正是侧妃,不禁又是长叹一声,再不言语。
“舅舅说哪里话?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水墨怎能不愿无双姐姐好呢?”
秦玉德瞅一眼秦水墨,见她确无不悦之色,轻声道:“燕儿——水墨——难为你了!”
第四十二章 拜寿
熹妃娘娘毕竟是四贵妃之一,虽一项为人低调,但寿诞之日各路仪仗也是甚是繁冗。张玉若与秦水墨着盛装在丹凤门外瞅着进宫祝寿的女眷们络绎不绝,直到近午时方听得內监宣进。一路过御桥,穿鼓楼,过含耀门,穿少阳院,进崇明门,又在文思殿整理仪容后,方被宫女引领入了熹妃娘娘所居的绫绮殿。
皇宫明瓦,在日光下更显威仪;朱红宫墙,令人不由心生畏惧。
直至到了绫绮殿后,院中一片葱茏,放养着几只梅花鹿,方才令人胸中憋闷之气一扫。
张玉若虽也曾去德妃娘娘宫中数次,但大婚后首次来熹妃娘娘宫中,也是心中忐忑,一路上再无心思为难秦水墨。二人一路行来也是娇喘微微,在文思殿中喝了半盏茶方才稳住心神。
听得內监宣宁王府正妃及侧妃觐见,二人忙收聂心神,步入殿内。
远远见得雕花描金神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