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莹庾双手紧紧攥住狱门的铁柱子,用力到发白,“我只问你一句,赵生为何会在那张典契上画押?”无论如何,她也不懂那典妻之据是怎么来的。
张武似是十分为难,唉了半晌才一跺脚道:“罢了,算为我娘子和孩子积德,那日赵生是被我们灌醉了酒,然后稀里糊涂画了押,那张典契他连看都没看过……赵生娘子,我能对你说的都说了,你自己保重,我走了。”
“害我的人是不是安景侯谢道桓!你说啊!”
张武没有回头,只是闷声道:“有些事,我不说你心里也清楚,只是那话我是死也不敢说的,对不住了,赵生娘子。”
又过了一个月,莹庾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这些日子风平浪静,令人错觉事情已经过去了,安景侯夫人却来看她。
谢夫人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望着坐在牢内一动不动的莹庾,半天也不说一句话,但那眼神却充满了轻蔑之态。
莹庾平静回视,“谢夫人又来帮谢侯爷做说客?”
“顾姑娘,你这么做并不怎么聪明呢,何苦呢?”
“谢夫人,我的相公虽然死了,但我嫁过人,所以不算顾姑娘。”莹庾顿了顿,又道:“为了我这么一个嫁过人的女子,搭上自己的名声,谢侯爷这买卖做的也并不怎么聪明呢。”
“你的丈夫花钱买你入火坑你不恨他,我们侯爷同样花了更多的钱买你出牢笼,你不仅不感激,还要泼他一身脏水,这是何道理?难道让你依照典契跟着张武走就是善举了?”
“谢夫人,事已至此,你又何必惺惺作态?牵扯张武那个无辜的人有什么意思?他自有妻子关怀备至,还用得着设局害我?侯爷背后指使,事后又假装好人出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光明正大的缘由不成?敢问夫人,侯爷是不是至今未有子嗣,所以才动了典妻这么不入流的脑子?”
莹庾本是心中气恼,所以才如此说,没想正戳到了谢夫人的肺管子上,她勃然色变,随即怒道:“顾莹庾,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一个拖日子的人罢了!你还以为侯爷当真稀罕你?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真是愚不可及!实话告诉你,这件事你是赢不了的,衙门的那位小官已经亲自登门向侯爷请罪,你如今的案子压着不审不判也是因为侯爷的面子。”
见莹庾不说话,谢夫人继续道:“我话说分明,这件事如今只有两个路子,我让你自己选。”说到这,谢夫人将身后婢子手上的提篮接过来,从中取出了一壶酒和一个小煲锅。
“这壶酒有毒,你喝下后一了百了,既然你想和你的无用相公白头到老,就陪他一起去吧。至于这个小煲锅里的粥则混了堕胎药,你喝下去清理了这个孩子,侯爷自会想办法接你入府,这一页就此揭过,以后你会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顾莹庾,你最好想想清楚,再做决断。”
莹庾听完后冷笑道:“我为何要受你们夫妇摆布?”
“顾莹庾,你心比天老,奈何败局已定。你现在多的不过就是腹中的这个孩子。侯爷慈悲而已,不然让你这个孩子在牢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真是容易至极,如今还能让你自己选,你还不知足?你毒杀亲夫,罪大恶极,一旦孩子没了,就要立刻凌迟处死,你不自行了断,是要等着尝尝那千刀万剐之苦吗?”
莹庾颤声道:“你们夫妇真是良心丧尽,这个世上不全是如你们这般心狠毒辣之人,不,你们不是人,人都是有良知的,做了亏心事会心怀愧疚,就像张武,他会证明从设局害赵生到那张画押的典契,这整件事都是你们侯府指使他做的!”
“是又如何?”谢夫人冷笑道:“一个死人还能替你作证?忘了告诉你,张武上个月底出门采办,回程时醉酒摔下悬崖死了。也是不怪你,你一个作监的妇人,耳目不灵,又能知道什么呢?”
莹庾感到手脚冰凉,同时心底抽搐,连带腹中也开始隐隐作痛,脸色瞬间惨白无比。
谢夫人看了她一眼,笑道:“天真。东西我放在这了,你慢慢选。”
☆、第三十三章
窄小的气窗外残星点点,夜深潮气愈加浓重起来,破旧烛台上的蜡即将燃尽,烛台脚处废蜡堆砌,形成了一片片奇怪的形状。
莹庾停下来,深深喘了一口气,随后又长叹了一声。
千叶许久没有出声,此刻见莹庾不再说话,才道:“你最后还是被谢候夫妇算计了。”
莹庾黯淡无光的双眼停顿了那么一瞬,才问道:“你如何知晓我最后的结局?”
“如你所言,那时你对赵生之死心怀负疚,又怎么可能会选那药粥,打掉那个孩子呢?可若你选了那毒酒,如今却还活着,岂不是很奇怪?更何况你既然入了魔窟,证明你是孤身一人,并没有什么孩子。魔窟的规矩从来是妇人不得产子,所以我想那个孩子终究还是没有保住。由此我只能推断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谢夫人故意将一切说反,她最后给你的酒里没毒却有堕胎药,而那药粥里才是真下了毒。她料定你不会选粥,一定会选那毒酒,所以她原本就是想要你打掉孩子,而并非取你的性命。不过以你的角度来想,你并不知那是堕胎药,只以为是毒酒,你既然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又如何会让他和你一起被毒死?所以我才有了第二种推断,就是你两个都没选,因为有人助你离开了大牢。”
莹庾忽然慢慢笑了笑,像是悲伤,又似欢喜,“你是千叶大人,是吗?”
千叶点头道:“正是。”
“你看到了我的发钗?”
“如今发钗已经物归原主,到了沈归手中。”
莹庾一愣,“沈归?”随后顿了好久,才忽然急道:“他,他怎么……”
“他来魔窟寻你。”
莹庾沉默了许久,忽然又开始哭起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就在一池脏污的牢水中,瑟瑟发抖。
“你该高兴,他没有忘记你。”
莹庾哭道:“世事讽刺,我将发钗设计送人,也不过是希望在我死后,发钗有机会离开魔窟。我是要死在这里了,可我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
“也是机缘巧合,我安插的眼线拿到了你的发钗,辗转交给我后,我发现了发钗中空,里面有你亲手所书的一首诗,也正是有了那首诗,我才可以取信沈归,证明你还活着。”千叶说到这里忽然皱了皱眉,“只是我不能确定,你是否真的要见沈归?”
莹庾长久沉默,最后凄然一笑:“我将心意写在诗中,祈求有一日他能再见到发钗,看到发钗中我写给他的那首诗,余愿已了,沈归……还是不见了。我如今这个样子,还有什么面目见他?我是个残废,再见只会拖累他,让他难过罢了,再说我也不愿,不愿在他心底的那个我面目全非,哪怕是假象,我也希望维持下去,千叶大人,你能理解吗?”
千叶将藏在袖中的白色小瓷坛举高托在手中,“我知道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在我手中有一个白色小瓷坛,我要将你装进瓷坛,带出幽闭司。”说到这,千叶顿了顿,才又道:“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莹庾嘴角动了动,“如何装进去?”
“你死后,将你烧成灰,一个小瓷坛足矣。”
莹庾半晌无言,只听千叶道:“虽然你已有必死的觉悟,但我还是要说,你在一日,沈归便不得自由,你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他带着你哪也去不了,而他为了你也势必受制于人,就像此刻,有人会以你为质,逼沈归为其做事……”
“我懂,我都明白的。”莹庾忽然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比谁都清楚。当日助我离开大牢那人将我带到魔窟,我最初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算了,是我愚蠢,一个可以放火烧了整座大牢,踏着无数焦尸将我带出大牢的人,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不过,话说至此,我还有一愿未了,如果这事能有个结果,我即刻死了也再无遗憾了。”
千叶道:“你放心,你的事我会替你了结,你的仇人我来替你铲除。”
“千叶大人怎知我要说的是此事?”
“人之常情而已。你的执念无非两个,既然不是沈归,那就是报仇了。”
千叶说话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药丸,“这是痛楚最轻的一种药,慢慢沉睡而死。”
莹庾闭上眼,须臾又睁开,道:“烦劳千叶大人喂我吃药吧,我手筋已断,又被绑着。”
千叶将药递至莹庾的唇边,忽然又道:“你真的不再见沈归?”
“我还有什么面目见他,见他又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