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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了得。
千叶给了式九微一个眼神,后者会意,顶着一张淡然的脸,慢慢靠在了窗边,看起来百无聊赖,但从莫朝云的角度望过去,式九微明显在盯着对面的四围赌坊。很快,那个跑堂的身影出现在了四围赌坊门前。
式九微回头,见千叶挑眉看她,于是点了点头。千叶低头喝茶,看来这个四围赌坊和宴雅楼有些牵扯。
菜很快就上齐了,众人扫了一眼,如此丰盛的一桌子。很明显,哪个菜贵,就给千叶上了哪个。
千叶明白,跑堂的这是在试探他的底子。他勾唇笑了笑,“都别愣着了,这么贵的东西,不吃不是浪费了?”
莫朝云道:“我们现在的身份,不适宜坐下来一起吃吧?”
式九微道:“一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去对面通牌子去了。”
千叶一笑,“阿九的行话说得很溜啊。”
众人落座,莫朝云下意识就把素菜换到了千叶眼前。千叶抬眼看了一眼莫朝云,此刻她顶着一张圆润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回望过来,目光黏上便有些错不开的意味。她现在这一张脸上唯有那固执的眼神瞅着熟悉,千叶这么想,却低了头夹菜,不再看她。
饭吃得差不多了,那个跑堂的也回来了。列坐的几人,除了洛羽裳,都是练家子。跑堂的脚步还未近前,几人已经早做防范,各自神态自然地回到各自的角色上。
跑堂的扫了眼桌上的菜,微感惊讶。千叶笑道:“你选得菜不错,本公子原本没有那么饿,竟然不由自主吃了这许多。你很会伺候,有赏。”
莫朝云会意,将一锭银子给了跑堂的。跑堂的藏在袖中掂了掂,除了饭钱,还余下很多,于是脸上便不由自主笑开了花,“叶公子真是贵人,出手就是阔绰。
千叶瞟了跑堂的一眼,“现在可以说你之前说了一半的话了吧?”
跑堂的嘿嘿一笑,“想必叶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千叶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却听跑堂的继续道:“这青冀地面上最出名的赌馆就是对面那家四围赌坊,嗨,这么说不对,应该说整个北昭最出名的赌馆也是对面那家,公子可知道为何?”
为何?千叶心中冷笑,必是有人撑腰。口中却感兴趣道:“为何?”
“因为这家赌馆的东家来头大,有钱!”跑堂的说到那个钱字,眼睛都亮了,“有人从这里一夜暴富啊公子,进来是乞丐,出去时已是娇妻美妾环绕,你说让人艳羡不艳羡?”
洛羽裳娇滴滴道:“瞧你这话浑说的,难道他还赢了人家的娇妻美妾不成?”
之前洛羽裳没有开口时,跑堂的已经暗暗窥伺她很久了,此刻见她开口,声如黄莺,更觉得想要讨好,便道:“这位夫人说的一点不假,这四围赌坊来头大就大在这了,因为里面什么都能赌。”
莫朝云奇道:“赌坊赌得不是钱吗?莫非你是说这四围赌坊不是赌钱的?”
“赌钱自是不假,但也不仅仅是赌钱。正因为有人一夜能从这里翻身,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人跃跃欲试。本地的、外乡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丑的、俊的,什么人都有,一传十、十传百,这名气就大起来了。”
千叶蔑笑道:“让你倒说的神乎其神了,一个小小的赌坊而已。”
“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您是贵人,这点小钱自然不放在眼里,可是稀罕钱的才是多数不是。”
说话间,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千叶看向窗边的式九微,后者扫了闹事处几眼后,回道:“公子,是有人光着膀子被人从四围赌坊里扔出来了。”
“哦?”千叶显得很有兴趣,站起身,踱步到窗边。那跑堂的也讨好地跟着,张望了一阵,才道:“是个外地来的做买卖的,看上了如意楼里的头牌姑娘,不过那姑娘自有金主罩着,他不自量力非要与那金主斗,如今看这情形,是输的裤子都留不住了。”
堂堂男儿七尺,此刻却毫无样子在赌坊门口哭嚎,上衣已被人扒光,只余下裤子还穿在身上,赤身露体想来也是无地自容,于是开始撒泼胡闹,于是赌坊出来了一排打手,正对这位曾经的豪客,如今的乞丐暴施拳脚。
“阿九,带他来见我。”
跑堂的见状赶忙阻拦,“叶公子,不可啊,这浑水淌不得。”
说话间,式九微已经下了楼梯,三两步到了对面,拦住那些人的拳脚,一把拎起了那个光膀子的男人,半拖半拉就奔宴雅楼来了。
跑堂的“咦”了一声,却没后文。千叶心中冷笑,却知他在奇怪什么。他定是在想,对面那些打手,为何没有上前阻拦式九微。同一刻里,莫朝云也想到了这里,她暗笑,院主的气场岂是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喽啰可以对抗得了的?
她终于明白充满了杀戮、算计、血腥的十九院里,为什么会是式九微做院主。人心浮动难安,唯有那人满身杀伐决断的戾气与威势,方能镇压得住呢。
式九微像扔口袋一样,就把那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扔在了千叶脚下。千叶低头皱眉打量他,随后对跑堂的道:“给他一件蔽体的衣裳,这样看着实在碍眼,何况我还有女眷。”
跑堂的一边点头一边念叨,“他这样的人,哪值得叶公子如此费心。”
“自是有用。”见千叶如此说,跑堂的也无法,去取了一件旧衣裳给了这个失意的赌徒。
☆、第一百零三章
“多谢这位公子仗义……”他话未说完,千叶已经摆摆手拦住他,“这位公子的遭遇我不是很感兴趣,我只是想问问,”说到这里,千叶指了指对面的那家赌坊,“那家赌坊里都赌些什么?”
跑堂的抢话道:“叶公子原是问这个,这问我便好,何必问他一个赌输了的。”
千叶一笑,“你是宴雅楼的跑堂,又不是四围赌坊的跑堂,你知道的再多,能有这个亲身参与的人知道得多吗?”他顿了顿,“除非……这两家背后是一个东家。”
听千叶这么说,跑堂的嘿嘿笑了笑,“哪能呢,叶公子说笑了。”
千叶无话,只盯着那个输家,听他道:“开始是推牌九,不过输赢太小,所以最后玩了猜大小。”
“赌骰子?”千叶慢慢道:“你玩了多少把输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输家沮丧道:“从昨夜一直到现在。”
千叶又问:“你带了多少银子?”
“三千两。”
千叶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一直输吗?”问完他暗想,应该不会。赌这种东西,就像在磨磨的驴子眼前吊上了一根永远探脖子去追,却永远追不上,又不停诱惑你撂不开的胡萝卜一样,太远不解痒,太近就钓不到更多的利益了。所以他最初一定是赢的。
果然,输家沮丧道:“本来昨夜手气很好,顺风顺水,凑在一起赢了该有五百两上下,后来……”他顿了顿,无形中咬了咬牙,看来十分悔恨,“但赢着太慢了,周围看客们都觉得不过瘾,我自然也是赢得心花怒放停不了手,就加注赌大些,开始也不错,但后来……”
后来,输了个精光。
这本也在千叶意料当中,毫不意外。开赌坊,又不是舍粥做善事。什么一夜翻身都是幌子,一夜倾家荡产才是正理。当然,这家背后根子硬,也可能弃钱而就其他,比如说把柄。
想要在所有人面前说话都有底气,除了钱多,攥在手心里的把柄也要多才行,不然这世上总有人会给你制造意外,让你闹心。
身边这个跑堂的话说得不假,这个四围赌坊的确是整个北昭独一无二的一家,因为它的手,通着天呢。
千叶哂笑,“赌筛子猜大小这种事原本就是凭运气,你运气不好,输个精光,能怪谁呢?”这话原本就是说给神色不定的跑堂的听得,这根本不是千叶的心里话,自己听着都厌弃。运气?赌?扯淡。
莫朝云一旁听着,暗暗瞟了千叶一眼。这话真不是他会说的。她想起他和她打赌那夜,他嘲笑她不适合赌,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赌。赌不是听天由命,也不是全靠运气。胜算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遑论什么手段。
他此刻说的,定然不是真心话。很奇怪,就这么渐渐的,她开始明白她原本以为一辈子也猜不透的那个男人。
察觉到莫朝云的目光,千叶的视线在她脸上一扫而过。
“不会呀,我的运气本来挺好的,为什么会一直输?”输得只剩一条裤子的那位神情恍惚,“为什么我会一直输,对方却能一直赢?”
这话,说在了点子上。为什么在这场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