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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心中一惊，心头冷静几分，追问：“奶奶怎么了？”
“说是见红了，好像要早产！”
第470章 槽糠之妻
阮灵吃了一惊。
这苏氏怀孕到现在，算起来也就不到七个月。
怎么会这么早就见红？
胎儿太小，产下来存活的几率太小了。
这古代的医疗设施又落后，早产下来的胎儿，想要个保温箱是天方夜谭，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念头在阮灵脑中转了个圈。
她急忙推裴殊，小声说：“快放开我，我得去看看奶奶。”
裴殊心中那叫一个郁闷。
他这不上不下的，也是难受。
但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他只好不情不愿松开她。
阮灵急忙穿好裙子，钻进宿体中，回头看见裴殊也把衣服穿好，这才打开门。
云佩看见她们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的模样，心里也就猜到他们在做什么。
她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说：“囡囡，你哥哥在门口等着呐。”
“我知道了，娘。我这就去。”
阮灵应下，匆忙提着药箱走出去。
裴殊随后走出来，一脸的幽怨。
云佩看着儿子这模样，心中有些好笑，但她是当娘亲的，也不好在这种事上打趣儿子，就笑道：“你呀，别着急忙慌。好好念书，这过了元宵，你就得出发进京赶考了。”
京城距离凤凰镇还不算很远，即便如此，三月份的春闱，至少也要提前一个多月出发，才能勉强赶得上。
云佩问：“这次春闱，那沈家哥儿，还与你一道去吗？”
“自然是结伴同行。”裴殊说道，“长白文章极好，只要用心，这次应该能进的。”
“你们一起去，彼此有个照应，家里也能放心些。”云佩唠叨着说，“你的本事，娘从来不担心的。但我也听说过，这每次会试放榜的时候，都有不少京城人家，在榜下抢亲的。你可莫要被人抢了去。”
裴殊听了母亲的唠叨，体内那股子邪火也就慢慢消散了，不由得笑道：“娘什么时候还担心这种事了。儿子是什么样的脾性，娘还不清楚吗？”
“娘自然是知道的。”云佩端来稀饭包子，给他做早饭，“这京城的权贵官宦人家，多如牛毛，官宦人家的女儿，也是个个貌美如花。娘是担心你被那些富贵美色迷了眼睛！你可要记着，你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了。”
裴殊笑：“娘什么时候也担心这种事了？”
“我可不想让你得一辈子的骂名。”云佩语重心长的说，“阿殊，你要记着，无论你将来如何，这槽糠之妻是绝不能抛弃的。”
裴殊心内暗暗好笑。
还槽糠之妻呢。
他娶的可是个小仙人，等他自己变成了糟老头子，人家还是青春貌美的小女子。
该担心的不是人家阮灵，反倒应该是他自己。
云佩见儿子不说话，就又唠叨了好些。
说完了，她想起阮灵走的匆忙，还没有吃早饭，便又忙用食盒装了一盒饺子，让裴殊给送过去。
再过几天，裴殊就要进京赶考，他心里也是极舍不得阮灵的，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与她在一起。
他当即就捧了食盒，去五柳村阮家。
第471章 临产
五柳村，阮家。
凄厉的惨叫声，时不时的从阮家屋里传来。
因年还没过去，村里人都在家闲着，就有不少人围在阮家栅栏外头看热闹。
议论纷纷的。
这怀孕才七个月就见红，十有八九是保不住的。
有人就说闲话：“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腆着老脸生娃，果然，养不下来了吧？”
“哎，只可怜了这么个娃儿。”这是心善的。
还有幸灾乐祸的：“这若是搁我家，我可丢不起这个脸！一个老寡妇，老了老了改嫁已经够丢人现眼了。男人都死了，肚子里揣着娃，不说坠掉，竟还想着生。实在不要脸……”
“这阮家也真是邪了门了，这么一个老的怀了娃娃，家里的大儿媳却是个不下单的母鸡……啧啧……”
“你说什么呢！”阮志高和阮灵匆匆走过来，听到她们的议论声，勃然大怒。
阮志高一拳头就砸到那妇人脸上，红着眼睛吼道：“长舌妇，再敢后背嚼舌根，我对你不客气！”
他身材彪悍，满脸愤怒。
那妇人被打了，当即就要撒泼。
阮灵冷冷说道：“大家都是女人，何必相互难为？把自己比作母鸡的女人，自己又是个什么货色？滚。”
那妇人讨了个没脸，瞪着眼睛，想要吃了阮灵似的。
其余人要么惧怕阮家兄弟的凶悍，要么不敢招惹阮灵。
阮灵的夫君是凤凰镇唯一的解元，而她本身是个医术高超的小神医，上次发疫病，不知救了多少性命。
人人都感念她的恩德，连县令都亲自给她奖赏呢！
谁敢给当着众人，拂她的面子？
当下就有不少人过来劝架，把那妇人给拉走了。
阮志高生气。
自己媳妇被人这么闲话，他能好受么。
阮灵道：“大哥，嘴长在别人身上，别理会就是了。咱们赶紧进去看看奶奶。”
院里头又传来惨叫声。
听的人心头一颤一颤的。
阮志高点点头，帮她提着药箱子，与她一起急匆匆走进院子里。
阮成德和阮志远蹲在院子里，一筹莫展。
看见阮灵进来，他们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跳起来，叫道：“囡囡，你快给你奶奶瞧瞧去吧！”
“爹，你别急。”阮灵接过药箱，疾步走进苏氏房间。
屋里一股血腥味儿。
金氏婆媳三个，正在里头忙活，还有一个婆子，看样子是接生的稳婆。
“娘，怎么样了？”阮灵问。
金氏回头看见她，急的要跳脚：“囡囡，你快过来看看，你奶奶这样子，是不是要生了？”
阮灵走过去，看见苏氏躺在床上，满脸是汗，神色虚弱。
她朝阮灵伸出手，颤抖着说：“囡囡啊，你是神医娘子，你一定能救这孩子的……你听奶奶的话，奶奶是不成了，你好歹帮奶奶把这孩子救了……”
阮灵握住她的手，声音沉静：“奶奶，你别胡思乱想，没事的。您也不是头一次生孩子了，这次也没问题。”
苏氏年轻的时候，也养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除了二儿子没有养活，其余几个都平平安安的长大了。
苏氏却留下眼泪来：“奶奶心里知道，这次是不成的了……”
第472章 产子
阮灵细声安慰了苏氏，给她诊脉后，就扭头问稳婆：“奶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稳婆伸手到苏氏下面去检查了下，皱眉道：“我看这口都开了一半了，没法耽搁，只能往下生了。”
慧娘脸有点白：“这才七个月啊，能生吗？”
“不然怎么办？”稳婆紧紧皱着眉头，“你家奶奶本就年龄大了，身子也不好，怀不住都是常事。她能挨到七个月，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陈淑凤小声问：“那，这胎儿生下来，能活吗？”
“看命。”稳婆说道，“都说七活八不活，这都说不好。你们赶紧去烧水准备接生吧，眼看娃就要产下来了！”
金氏便急急忙忙领着陈淑芬去烧水准备接生的东西。
阮灵看见慧娘脸色发白，就劝她：“二嫂，你也怀着孩子，别在这里了，免得受到惊吓，对孩子不好。”
阮志远也是担心的很。
慧娘也确实有些不舒服，便点头，扶着门走出去。
屋里只剩稳婆和阮灵两个。
阮灵也就直接问了：“我娘和嫂子们都不在，您跟我说句实话，我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别拿话糊弄我。我之前也定期给奶奶检查的，她虽说年纪大，但胎儿很好，也没早产的迹象。怎么就忽然要生了？”
稳婆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呀，不过，据我接生二十多年的经验，你家这位老奶奶，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才会早产的。”
“刺激？”
“应该是的。”稳婆皱眉想了想，“因为下面缩的厉害，她肚子也疼的厉害。偏又生不下来。”
阮灵就扭头去看苏氏。
苏氏神情痛苦：“囡囡，没人刺激我……你，你别管这些，帮我救救孩子……”
她不肯说。
阮灵也就暂时不问了。
还是先把孩子生下来要紧。
稳婆是个有经验的，加上孩子还很小，又有阮灵开的催产汤灌下去，经过一个时辰的挣扎，到底是生了下来。
是一个男婴。
婴儿很小，浑身粉红色，皱巴巴的，哭声也跟猫儿似的小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