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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的话,没法收回,只好乖乖当证人。
断人子嗣,这事最是缺德,徐书办一听就急了,跑到胡家庄找丰娘,还想把这事儿忽悠过去,却吃了闭门羹,连人都没见着。
——大宅院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不像以前的破草屋,人家轻易就可以进来。
左山知县是新调来的,五十几岁的老官油子,拿了状子哼哼哈哈不表态,任和很机灵,大着声音一副慷慨激昂状:“杜仲德跟着振威侯在北疆前线搏命,为了朝廷,甘愿抛头颅洒热血,咱们在后方,安然享受平静安宁的好日子,若不给他家一个公平,良心如何过得去?”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呢。
知县一听振威侯,忍不住就是一哆嗦,别说是振威侯府的幕僚,就是侯爷的仆从,自己都惹不起,这下他再也不敢轻慢了,赶紧的拿起精神来。
老江湖就是不一样,知县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不管心里如何害怕,面子上好歹还能保持平静,他咬着牙把程序走了一遍:先派衙役到胡家庄,把徐氏和黄氏一起拘到县衙,先是黄氏的证词,又听了胡家庄里正和一些村民的意见,心里大概有了底儿,接着便审问徐氏。
徐氏刚开始还指望老爹庇护,十分强硬,口口声声说是黄氏和丰娘污蔑,王知县先把徐氏下狱,让人悄悄跟踪徐书办。
徐书办跑到监狱,叮咛女儿死也不能说实话,让同监牢的卧底听得真真的。
第二天,知县再升堂,徐氏仍然不招。
“上夹棍!”
徐氏大惊失色,外面的徐书办又急又气,他不明白,为何知县就是不肯给面子。
十指连心啊,徐氏疼得她死去活来,到了这时,她才后悔了,丰娘生儿子和自己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她当时怎么就那么短视,非要给人下药呢?
知县见夹棍没有用,又让人抬上烙铁来,徐氏一看就昏过去了,用水泼醒,再也不敢顽抗,至于毒药谁给的,她都没能忽悠过去——她娘给的。
于是,徐书办和老婆也被抓到了大堂,知县当即行文上司,革去徐书办的职务,罚银三百两补给丰氏,徐书办服苦役半年,康城县修被雨水冲毁的驿道。
徐氏是首恶,却不至于死罪,县官想了想,罚她后半世为奴婢,官卖了。
徐老娘监禁三年,三人暂时下到了大牢,等上级批文下来,便予以执行。
消息传来,丁氏在家吓得夜不能寐,这事儿,还是她挑唆徐氏的,幸好徐氏还指望丁氏照顾两个女儿,没有说出来。
第七十三章 杜贱人遗弃老娘
杜伯俭也心惊胆战,欺压杜仲德,纵容妻子为恶,扒了他的秀才皮都有可能。
谁知没有等来抓他们的衙役,却等来了媒婆——陈经历要退亲。
杜伯俭手里有陈经历的把柄,陈经历何尝没有他的呢?拔出萝卜带出泥,他没有那种玉石俱焚的狠劲,便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也得硬压下。
没了陈经历,杜伯俭在府城可就难混了,他又爱显摆,有俩钱也存不住,现在手头紧张,王氏对他都冷淡起来,竟然偷偷摸摸想寻个新下家,谁知这个时候,王氏却发现自己怀孕了,真是赖蛤蟆拴到了鳖腿上,想跑也跑不快。
杜燕红定亲的梁家,却没提出退亲,杜伯俭总算还有依仗,备礼去了趟,梁家大概觉得拿着他的信息很赚笔,却没让他跟着喝汤,有些愧疚,答应帮他。
杜季显没想到,自己的婚事竟然会牵扯到大嫂,现在江家还是退了亲,他落得里外不是人,这份窝囊就别提了。
杜季显心狠手辣,想到始作俑者是黄氏,拿了切菜刀就要切了黄氏的手指头,黄氏吓得屁流尿滚,匆忙掂了把凳子阻挡,路嚎哭着冲到大门外,胡家庄村民拦住了杜季显,黄氏才侥幸逃脱。
黄氏不敢回杜家,娘家又回不去,在胡富贵家打麦场的麦秸堆里掏了个洞,在里面钻了几天,竟然几天时间勾引了个西峪村的光棍儿——混混刘铁罐。
杜季显心灰意冷,天天借酒浇愁,这天喝得大醉,黄氏看到了,晚上和刘铁罐翻墙进入,把她存的私房全偷了出来。
黄氏早就防着丁氏和徐氏,银钱埋在炕洞里,她跑出去这几天,丁氏把她所有的箱子柜子都撬了,钱也没找着。
初嫁随父母,再嫁自由身,黄氏提出改嫁,丁氏也挡不住,但丁氏和杜季显却守着家门,不许黄氏带走针线,黄氏出嫁,娘还给陪了对板柜、个桌子呢,她不带走当然不甘心,天天在杜家门口哭骂。
杜家害胡富贵频繁上官府大堂,实在太丢人了,他听说这边又闹腾,气冲冲叫了村里的耆老,逼着丁氏搬家。
“这是我家!”丁氏指着大院子。
胡富贵扔给丁氏袋银子:“这原本是我们胡家人的宅子,现在,我们要赎回。”他瞪着大眼,“限你十天搬走,不然,别怪我们翻脸无情,到时候连屋里的东西都得留下。”
丁氏看来真的,吓得直哭,却不敢说什么。
杜伯俭接到消息,急匆匆地跑回来,这回也没有牛车,也没带女人,更没有双手举着,把绸衣的袖子往下抖,而是跑到胡富贵家里,跪着苦苦哀求。
胡富贵料定老杜这边还有闹腾,咬死口不答应,只是把赎回院子的钱加了十吊,算是个比较公平的价格,杜伯俭无可奈何,只好搬家。
黄氏这会儿,已经和刘铁罐行了婚礼,刘家便来了群人,拉走了黄氏的陪嫁,当然还顺走了杜家的东西,杜伯俭狼狈之极,也顾不了许多。
杜家庄的人,哪里还敢跟杜伯俭拉扯?死活也不许这家进村,杜伯俭只好带着家人去了府城。
杜伯俭心狠手辣,哪里顾什么亲情,他把小女儿卖给对没孩子的老夫妻,两个大女儿也签了活契,到慧家做丫鬟。
这样,他不仅不用养活这三个,还从得了笔钱。
杜季显是个大麻烦,他又不得罪,这样养活也不甘心,最后托人把杜季显安排到慧家,做了个盐铺的伙计,杜季显见活儿不重,每天穿着长衫,也挺体面,倒是没有反对。
杜燕娇在主子家里还好些,因为会打算盘,又懂礼仪,被安排在个丝绸铺子做学徒,负责接待女顾客,顺便管记账。
杜燕红很没眼色,女红算账都不行,最后给个管事的婆子打下手,那婆子性子急,个不到位就是大巴掌呼上去,杜燕娇闻听,捎信给杜伯俭,希望爹爹托人,给妹妹换个主子,杜伯俭自己都过得不得劲,哪里还肯管女儿的事情,个月下来,杜燕红就很勤快了。
丁氏没想到城里的日子比乡下好过,外面什么都有卖的,王氏怀孕要吃好,她也要吃好的,杜伯俭贯自己享受第,哪里容忍老娘和女人把自己那份抢了去?他在外面找了个老妈子的活计,想把丁氏骗去,丁氏听要干活,饼子画得再大也不去,杜伯俭无奈,只好养着老娘。
他哪里是个善茬儿?不久借口房租太高,换了住的地方。
这回,杜伯俭分别在两个大杂院租了两间房,个让老娘去住,个留给自己,没几天,他悄悄换了地方,丁氏找不到儿子,别说吃零食,连饭都没有,实在饿得受不了,只好帮人洗衣服过活,天累得腰酸背痛,两手发麻,还吃的糠菜窝头。
杜家人搬走了,燕然拍着双手庆祝,还告诉丰娘,可以派人到府城,痛打落水狗,丰娘却不要女儿管这个:“他们以前欺负娘,娘来报仇就可以了,你还小,这些有损名誉的事情,不要插手。”
说来也巧,魏家府城的铺子要批鸡蛋,丰娘让林福赶着驴车送去,刚好学校沐休,杨小强跟着去了,他去谢当年帮过自己的位老人,竟然看见了丁氏,浑身脏兮兮的,蓬头垢面,老了十岁都不止。
杨小强回来给丰娘说,丰娘立刻就猜到怎么回事,骂了句杜伯俭:“真是丧尽天良。”
丰娘没想到老天替自己罚了丁氏,但对没有受罪的杜伯俭,她却不想放过,正在想办法呢,黄氏来了。
黄氏整个胖了圈,是来炫耀的,那个老光棍半生没有女人,哄了黄氏跟了,对黄氏十分娇宠:“早知今日,还不如早早和离,那杜家就没有好人。”
黄氏说完就觉得不对,连忙对丰娘说抱歉:“你不是那家人的,我就说他们家。”
丰娘道:“那家人的确太差劲,我听说,杜伯俭把丁氏扔到边不管,老婆子在府城给人洗衣服做苦力呢。”
黄氏拍着手笑:“活该,活该。”
丰娘摇摇头:“咱们的苦,到底是谁给的,你没弄清楚,丁氏和徐氏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