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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性子宽厚大度,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胡宰丰摇头:“从你手下逃出生天,哪有不怨恨的?厚道些的,再也不会搭理你,刻薄点儿的,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瞧瞧。践踏你的脸面,抒发昔日的怨气。”
胡宰丰这些天,只有偶然想起开,才去家庙走走,和她说的话,没有句不说戳心窝子的,胡夫人根本就不想听,也不相信丈夫的话:“你以为谁都跟你样,狼心狗肺没情没义,我爹把你拉拔起来,你把我困到家庙里。”
胡宰丰讽刺地笑:“哼,情义,你觉得谁会和你有情意?别说是摄政王妃,就你的两个儿子也不会,等我死了,你就知道在儿子心目,你是个什么形象了。”
胡夫人理也不理,反正她已经答应摄政王妃,料想丈夫没胆子阻拦,她好好打扮了番,兴冲冲来赴宴,刚才进来,和摄政王妃打了个照面,便知道男人的话是对的,摄政王妃看她的眼光,没有丁点儿的感恩,反而是炫耀的,倨傲的,鄙视的。
胡夫人当年也是长袖善舞,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几分信心,知道忍过段时间,摄政王妃出了气,或许就会有转机,她深深行了个大礼:“参见王妃!”
“哎哟,胡夫人,你年纪大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快起来,请坐,请坐!”摄政王妃假惺惺地说道,却端端正正地受了礼,“胡夫人,当年承蒙您的悉心照料,我这心里呀,特别感激,我家小宝和三宝太调皮了,没少气我,只有你能管住他们,那时候,这俩捣蛋鬼,见了你可是两腿都吓得哆嗦呢,我直都记着。”
“我错了,王妃——”胡夫人有些祈求地低声说道,她已经料定王妃会有磋磨的言语,便咬牙忍着。
谁知事情的发展,偏偏不能随了胡夫人的意,摄政王的两个小儿子跑过来,看到胡夫人,大点儿的赵弘璋连忙拉着弟弟,躲到娘亲的身后,还小声问:“母妃,她怎么来咱家了?你不是说,再也不见她了吗?”
摄政王妃有些心酸地抱起小儿子,拍拍大儿子的头:“璋儿不怕,母妃这就让她走。”
“好好好,让她走,让她走!”赵弘璋虽然声音大了,但还是不敢露头。
众贵妇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想巴结摄政王妃,当即便大声说起来胡夫人的坏话来。
摄政王妃带着几分鼓励地意味,安抚儿子:“璋儿乖,你不是跟着父亲开始练武了吗?怎么还胆子这么小呢?有娘在这里,你什么也不用怕。”
赵弘璋犹豫再三,忽然冲出去,在胡夫人身上踢了脚,又迅速地跑回来,躲到摄政王妃的身后。
众贵妇都笑起来:“哎呀,好利落地身手。”
“多聪明,将来肯定武全才。”
“这么小就开始练武了?真懂事儿。”
……
令燕然鸡皮疙瘩落满地的奉承话儿,不打丝磕绊地说出来,这些贵妇也够脸皮厚的。
摄政王妃嘴角带着几分痛快,嘴里却还故作吃惊:“哎呀璋儿,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打人呢?快过来,给胡奶奶道歉。”
“我不,娘,让她走,我不要让她在咱家——”赵弘玠见哥哥都敢打胡夫人,胆子也大了些,他扯着摄政王妃的手指,哭着耍赖。
摄政王妃看了看胡夫人:“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介意。”说着,让奶娘把儿子带走,赵弘璋和赵弘玠都哭起来。
“怎么这么厚脸皮啊,瞧孩子哭得多委屈。”
“就是,不然当时能巴结上梁炳辉呀?干女儿,嘻嘻,真能想出来,才差几岁呀。”
“真的,好不要脸,要是我,早头撞死算了。”
摄政王妃跟没听见样,句也不阻止,看向胡夫人的眼神,更是不屑。
胡夫人垂下头,活了辈子,她现在才有些明白过来,父亲直劝她:话不可说尽,事不可做绝,可是她以前,就是听不进去啊。
想起当年还曾给太子下过药,差点毒死他,胡夫人心里忍不住便有几分侥幸,幸好太子傻了……
随即,胡夫人又深深地后悔起来,若是她心存善念,现在该是多风光啊。
“你走,快走!”赵弘璋和赵弘玠在奶娘身上拼命挣扎,边对着胡夫人哭喊。
胡夫人彻底死了心,灰溜溜地行了礼,走了。
燕然刚开始还在看笑话,这会儿心里却抽抽地疼,赵弘璋还有亲生母亲护持,刚才见了胡夫人,都吓成这样,胡明世当时孤苦伶仃,在胡府是怎么熬过那段艰苦岁月的?
丰娘显然也有同感,她看了女儿眼:“胡公子,哦,不,太子真可怜,经过了那么多的磨难,谁知还是没能熬过去。”
“娘亲,个人的命,怎么会这样苦?”
丰娘的脸上浮出悲悯的神色,她也很喜欢胡明世,乖巧懂事,聪明机警,最难得的,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长大,他依然没有丢掉善良和宽厚的心胸。
“你哥就是直记着太子搭救咱们的恩情。”
“嗯,所以,哥哥要去东宫做长史,咱家人没有个说不的,外公还夸哥哥有种。”
可是,就算哥哥愿意为他尽力,太子的病好不了,这个位子迟早会丢。
旦成了前废太子,赵弘琛的日子会比以前在胡夫人手下讨生活还艰难。
燕然转着眼珠子,她是不是该建议哥哥,悄悄给太子准备条后路呢?那要准备什么样的退路?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将来的皇帝若是不想赵弘琛活着,办法太多太容易做到了。
除非赵弘琛远离土,到外国去。西域现在还真空着,他可以躲过去,有护国公帮忙,应该没问题。
可是与鞑子争食吃,塞外又干旱酷寒,实在太苦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戚芸娘
燕然还在胡思乱想,忽然觉得娘亲轻轻推了她下。
原来是摄政王妃和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走过来:“杜夫人,杜姑娘,你俩怎么坐这么靠后呢?害得我好阵儿找。”
燕然跟着娘亲站起来,丰娘客气道:“王妃找我们有事?叫下人来说声就是了,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这话很给摄政王妃面子,她现在就算是外命妇的头人,但也知道,杜姜氏和她的小官儿丈夫都是个怪脾气的,吃软不吃硬,谁敢不给她面子,她能立刻回敬过来。
摄政王肯定不许妻子无端得罪卫国公的家人,但卫国公却对这个小女儿特别骄纵,几乎是无条件地为女儿撑腰。
男人的地位决定女人的地位,男人的态度决定女人的气势,此消彼长之间,摄政王妃便不敢轻易惹了杜夫人,再说,她正想要笼络呢,便笑吟吟地接话道:“杜夫人忒客气了,咱们两家毗邻而居,你我年龄又相仿,我可要趁今天见面的机会,好好和你交个朋友。”
说着,还对身边的女人笑了下:“你看看杜夫人,多谦和。”
丰娘的眼神转过去,摄政王妃立刻介绍道:“这位是忠勤伯夫人。”
忠勤伯就是戚将军,他虽然在这次铲除梁炳辉的事情没什么功劳,但他以前有过拥戴皇上、震慑梁炳辉的行动,皇上前几天给他封了个伯的爵位。
老襄国公在西南发展的势力,现在大部分都归到了忠勤伯的麾下,他为朝廷守着西南边陲,是近来朝廷,掌控武力的几个实力大臣之。
襄国公是个无能之辈,竟然将父亲辛苦创下的基业拱手让人,现在,只能靠四处联姻,抬升襄国公府的势力。
“见过忠勤伯夫人!”丰娘行礼。
忠勤伯夫人急忙拦住了:“可别,咱们见面就是缘分,聊聊天而已,别做这些虚套了。”
说着,非常亲热地走到丰娘身边,和她并排坐在起。
忠勤伯夫人是贵妇最出名“英雄母亲”,共生育了七男二女九个孩子,还全部成活,但她却并不怎么显得老态,皮肤白净红润,还没什么皱纹,头发黑亮亮的,身材也没有大走样。
京城贵妇没人敢轻慢忠勤伯夫人。
这个时代科技落后又极其重视家族,人多就意味着力量大,而人口太多,经常会造成家庭经济困难的弊端,在忠勤伯府却没有出现——作为方军阀,有的是办法弄钱,西南山区,矿产丰富,忠勤伯悄悄炼点铜铁,家里便是金山银山,富可敌国。
有钱有人有军权,就是不怕她,也没人会平白得罪了,给自己惹祸。
忠勤伯夫人的交际能力,也是杠杠的,进京半年多,已经在京城,找了两个女儿亲家:
头个是襄国公府,这门亲事,使得忠勤伯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