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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长慕一把将我也拉下去。
我一不小心差不点儿又要落入那冰凉的溪水,“席长慕!”
席长慕难得敞声大笑“公主开心么?”
我能想得到接下来的对话,若是我说不开心的话,他定会说,然则臣很是开心。
索性也不说话了,你自己开心去罢。
又过了会儿,大概离我从宁月宫里带出来也有很久了,东方真正的放白了,一轮红日从那里羞答答探出头角,渐渐地,渐渐地,露的越来越多,席长慕的声音在红日终于升起那一刻响起“公主如今开心么?”
我努力敛了嘴角的笑将不闻不问,不回不答的政策坚持到底。日出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那只小金乌架着马车刚刚从府里出来值班了,纵然从地底下看起来确然有些美感震撼,却也是不值得我高兴的。
毕竟,因为旁边这人我被耗得一夜未睡,揉揉酸涩的眼睛,我低下头不再看那日出的景象。
坚决不接受敌方给的任何好处。
席长慕悠然道:“公主是打算今后都不与臣说话了么?”
我在心里愤愤道:若是能自然是要这样的。
顿了一会儿,席长慕又悠然续道:“既如此,那臣就先走了,公主自己回去罢,以后臣也不与公主说话了。”
我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瞄他。
这人定不会这样幼稚,定是咋呼我呢。
他悠然站起来,没给我一丝丝防备,悠然飞走了。
我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刹那间有些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会真的将我独自撇在这个荒郊野岭罢。
我努力气定神闲地站起来,气定神闲地游目一周,周围连一块儿玄色的布料片片也没有。
我气定神闲地冲怀里一掏,坏了,那枚玉牌没带睡前被我压枕头底下生锈去了。
我悔恨无比,听着瀑布砸下来的声音心头开始泛凉。
席长慕不会真的这样没分寸罢!
“席长慕?!别与我闹了,我得快些回去了,不然咱们就真的麻烦了!”
溪水击石声,风过郁林声,甚至都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声仿佛在回应我,就是没有人声。
“席长慕!”
周遭越来越凉,我出来时本就穿得不多,如今没了席长慕这个小暖炉在身边时间一长越发得扛不住了,“阿秋!”莫名泛起一些委屈。
我一筹莫展。一筹莫展之下,只能静静蹲在地上瞅着活跃的溪水蹦跳着流过。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故意不说几句话么,是有些不对,但他枉顾着我的意见将我强行带到这儿难道就对了?这下可怎么办,回去还能回去,回去了怎么与皇后他们说呢?我半夜难以入眠,想念这里的景色了,披了件儿衣服自己就来了,来了又回不去了?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恨恨地捡起一枚小石子丢入水中,激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水花消失后,圆圆的波纹越荡越大,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叫公主说句软话,真是比登天还难。”
若是我稍微有些圣贤书里常说的骨气,此时应当站起来,挺着胸膛,仰着头颅,矜持而傲然向席长慕道:“还知晓回来?既然知晓了,我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送我回去罢。”
结局无外乎是幸运的话席长慕将我又撇下走了。不幸的话席长慕又被刺激地临时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我。
于是我站起来,挺着胸膛,仰着头颅,勾着温柔的笑道:“长慕这话说得可不在理,我何时不会说软话了。长慕这般英俊风流的人物这样说我,我可真是伤心的很。”
我一向是最识时务的公主。
席长慕挑了挑眉“哦?臣这般英俊风流的人物?”
我目光中含着十足地恳切向他点点头。
席长慕笑着摇摇头“公主真是总能让臣以为摸透了之后耳目一新。”
席长慕这句话用的都是好词,可那语气听起来怎么也不像好话。
他轻叹一声“臣带你回去罢。”
我笑的又温柔了些,你嘚瑟,你嘚瑟,你继续嘚瑟,等我的任务完成的,回去了好好跟司命谈一谈人生,大的不能改,让他好好给你小动几下,到时候看你怎么哭天喊地求神问佛。臆想着那场景我在他的背上噗嗤一声笑出来,按照席长慕的性子大概是不会哭天喊地求神问佛的,只会一个人默默咬着牙往前走,走的伤痕遍布,鲜血淋漓,然后向他人温润笑道:“无事。”
突然又不想笑了。
底下的席长慕大概是感到了我的情绪异动,托着我的手往上颠了颠,“公主又想到什么了?”
我顺嘴回道:“想湘云公主的事呢。”
席长慕倏地沉默下去。
我在他背上有些别扭,不小心说错话了?
好一会儿,才听底下的人低沉道:“公主,湘云公主的事既然做了,长慕定然做得利落,不会连累到公主,公主放心。”
“啊”
“还有,父亲并非表面上那样温和可亲,公主今后不要再独自去找父亲了。”
我瞅着席丞相再不济也比你温和可亲多了。
“父亲的话公主也不要全信,不过,既然公主有这份心思,长慕也会竭力帮公主。只当是,为这修月朝做一些事罢,如非必要,长慕也不想挑起埋尽白骨的战乱。今后我与父亲就是下了地府,大概也要被娘亲骂的。”
席长慕的话说的很正常,于如今不正常的他来说十分难得。我却有些不正常了,什么意思,席丞相的话不能相信,他还是想谋逆?!!
53。第五十三章 来如春梦几多时
我狠狠戳了一戳他,敛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长慕忽地转过头来; 眸子里的星光晃了我满眼“没什么意思; 提醒公主一句罢了; 公主还真以为臣有什么深意?放心罢,天下之大,公主是臣唯二不可辜负之人。公主想做之事臣定会尽心尽力。”
我咂摸咂摸,这人的话左右摇摆也不能全信,席丞相那边儿还得我自己有机会试探一二,若是真的像他此前意指仍有谋逆意向; 事态就严峻了。
“公主就不问臣那个唯一不可辜负的人是谁么?”
还能是谁; 席丞相呗。若是在平日里我自然无需回答这个肤浅而无聊的问题的,然而; 如今我人在席长慕手里;
“是谁啊?我听你说完也着实有些好奇。”
席长慕一叹“公主,你敷衍他人的时候一贯是这样的做派么?”
我受教; 忙摆出十分之好奇的眼神; 调出百分之好奇的语气声调; 千分之好奇般学着孩童口吻天真问道:“长慕慕~那你快说这个人是谁嘛~人家心里真的是急死啦~”
说完我没忍住被自己恶心地抖了抖。
底下的席长慕估计也没忍住; 一个踉跄身子向前的时候狠狠晃了一晃; 我俩差不点儿在半空中掉下去。
我急忙勒紧他的脖子,感叹道:“哎; 如此; 看来我还是敷衍些好。”
席长慕用手轻轻碰了碰我紧紧勒着的胳膊; 我识时务地松了松; 趁良机报复一两下也就算了,若是时候长了被看出来了说不定这人又干出什么人神共愤天怒人怨的事儿来令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由得招来个惨绝人寰的下场。
席长慕咳了两声,清朗笑道:“其实公主不敷衍的时候也很好。”
我被他这句话恶心地又抖了抖。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席长慕竟喜欢那样做作的语气姿容。若等他当上了良相芳名远扬的时候再传一传这个真相,届时的丞相府定会特别有趣儿。一出门被丢一个帕子和盈盈如秋水般凄婉的目光,一回府捡到一个受伤的泪水涟涟的女子和扭扭捏捏的以身相报的纠缠。只可惜,我那时应当是看不到了。
“是臣的娘亲。”
席长慕的发丝被风吹得往我脸上直扑,我想张嘴问为什么,吃了一嘴头发,将头发左转右转好不容易弄出来了,我又不想问了。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儿多了,我也没必要每件事儿都问个明白想得通透,更何况,若是我问了,说不定席长慕又会怎么想,我是早晚要走的人了,既然意识到了,还是能少欠些债就少欠些债。免得回去了也不得安生。
席长慕成功地避开了所有宫里的侍卫眼线将我悄无声息地又送回了宁月殿,然后留下了一句好好休息罢,温温一笑不见人影。
我坐在床上望着半开的木窗想着这句话,好好休息,若是你什么时候安定了,我大概才能好好休息的。补了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