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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父子常年驻守灵州。没有酒囊饭袋,老的被称为王老将军,儿子辈则被众人亲昵地按着排行称为某将军,再下面的孙子辈便是王某小将军。许樱哥这样一说,谁都晓得这妇人也是位诰命,应该得到尊重。那两个女史便都笑了:“怪我们有眼不识金镶玉。还望二夫人莫怪。”
大好的日子,除非是成心不想嫁女了,否则谁想闹腾?王二夫人忍气吞声地道:“因着家中婆母身体欠妥,这孩子的母亲要侍奉跟前,父亲则是不能轻离职守。只好让我操持着,之前不知两位女史到来,不曾远迎。是失礼了。两位这边请罢。”
她姿态做得低,那两个女史对视一眼,也就随她往隔壁去奉茶说话。屋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唐媛扯了许樱哥到一旁轻声道:“怎么一回事?”
许樱哥叹了口气,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根由:“……进退两难,我也是后悔得要不得,这全身的筋都绷着呢,酸得要不得。你们若是怪我。我也没得话说,左右都是我的错。”
唐媛默了默,道:“尴尬是真尴尬。但你也不容易。也罢,谁还没个难的时候?看她今日这模样,只怕进了王府日子也不会好过。若是再没几个客人跟着热闹。怕要被人说道一辈子。你放心,我和玉玉替你看着她们,有事儿的时候让她们躲远些也就是了。”
许樱哥心中感激,用力握了握唐媛的手,唐媛明白她的意思,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上前拥了阮珠娘等人说笑去了。众人都精得猴儿似的,谁也不去问那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只管说些走马打球,挑花绣朵,谁的裙子好看,谁的手又最巧的闲话,倒也粉饰了几分太平。
许樱哥早前说得口干,才坐下喝了杯茶,就见王六娘过来紧张地道:“樱哥,我二婶娘同这些人不熟,本家长辈们也没几个说得上话的。请你过去陪着说说话罢。”
许樱哥暗想自己虽然出自康王府,却只是个新婚不久的年轻媳妇,分量不够的,可也推辞不得,只得硬着头皮过去。谁想还未到门前,就听里头王二夫人隐含怒气,却极力压制的声音:“想我王氏,也算是一方望族,断做不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我倒是要问问两位女史,不知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许樱哥唬了一跳,这门便不敢进去了,急急地转身要往后头走,却被王六娘给生生堵在后头。二人皆不敢言,也不好进去,只得立在门前再听,便又听一女史哂笑道:“二夫人莫要着急么,这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闲话,当不得真的。王妃不过就是有这样一问,您说七娘是嫡女,那便是嫡女。”
隔壁的笑声一阵响似一阵,这边王六娘一张脸苍白如雪,眼睛黑幽幽的如同两团黑火,许樱哥看她的模样不对劲,忙使劲掐了她一下,低声询问道:“六娘……?”
王六娘回过眼来看着她轻声道:“这上京城中,藏污纳垢!”言罢举起手来使劲去敲房门,不等里头的人应,便推门大步走了进去,怒道:“这样的闲话,便是听也不该听!怎地竟然敢问?休要说我七妹冰清玉洁,便说这桩亲事是御赐的,圣上觉着她好,她便任谁也配得上!”
那两个女史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年纪轻些的那个垂了眼不语,年纪稍微大些的却吊了眼角笑道:“敢问这又是谁?府上的生面孔可真多。长辈这里说着话,怎地说闯便闯了?”
这回便是王二夫人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刁奴放肆!这是欺负我王氏门中无人么?”
到底是将门妇人,王二夫人早前隐忍,此刻这一拍一吼却是威势十足,震得连隔壁的说笑声瞬间便熄灭了。就有人探出头来问道:“怎么回事?”许樱哥忙跑回去灭火:“没事,没事,笑闹呢。快上茶,上果子,好像吉时要到了也,看看新娘子的妆还需不需要补的?”
不过安静了须臾功夫,就听隔壁又是一阵响动,众人正在惊疑间,便听外间锣鼓喧天地响了起来,有人从外往里奔:“迎亲的来啦!迎亲的来啦!”
许樱哥刚才那声“吉时要到了”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真真切切的算来,还差得少说近大半个时辰左右,于是呆了呆,道:“莫不是弄错了?”房中众人却是没什么数的,已为人妇的纷纷拥着往外去,笑道:“看新郎子去!”
人才出了门,就见那两个王府女史走出来板着脸大声道:“吉时还未到呢!接什么亲?”不等主家吩咐便叮嘱随从人员:“去前头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王二夫人也是恼怒得很,大声吩咐得力的婆子:“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人才派出去没多久,就听前头闹将起来,一个年轻媳妇白了脸跑进来道:“前头闹起来了!”
王二夫人又气又急,顿足道:“怎会闹起来?”那年轻媳妇道:“新郎子要结亲,二老爷他们说吉时未到,不祥,不许进门,新郎子带着一群人执意要进门……”
话未说完,就听里面一阵惊呼,王七娘从里头冲出来,一边走一边将头上的珠翠簪钗拔下来摔在地上,最后将身上的红色嫁衣朝那两个面目可憎的王府女史摔了过去,大声道:“我不嫁了!谁爱嫁谁嫁!”
那两个王府女史齐齐变了脸色道:“王七娘子慎言!这御赐的姻缘怎能说不嫁便不嫁?这天家的威严岂是随意能亵渎的?”
“住口!”王六娘噙着眼泪自地上拾起嫁衣,上前给王七娘披上,抚着她的发顶喃喃地道:“七娘,七娘,我可怜的七娘……”后面的话却是心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姐妹俩抱头痛哭。王二夫人也是红了眼圈,却别无他法,只好使人再往前头去探,自己去拉了王七娘苦苦相劝,王七娘却是疯了似的挥舞着手臂去推打王二夫人和王七娘等人,大声嚷道:“都别管我,等我死了就干净了!”
许樱哥等人看得心中恻然,便默默地弯腰去拾王七娘扔在地上的珠玉簪钗。才将簪钗拾起,便又听得脚步声疾响,接着有女子惊呼之声和男子的咆哮声,撞击声传来。许樱哥愣了愣,忙招呼唐媛等人:“赶紧进屋里去!”
唐媛和武玉玉只呆了片刻就赶紧互相招呼着进了屋,王七娘则是尖叫了一声,软软倒在了王二夫人怀里。许樱哥也想跑,可才走了两步,看到王家姐妹的模样,双腿便似生生给定住了一般。她垂着眸子想了想,终是走过去和王六娘一起挡住了王七娘。
“吉时将近,请新娘子梳妆!”
一身大红的喜袍突如其来地闯入众人眼中,顾盼神飞,满脸兴奋的安六就那样突如其来地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旁边的傧相风雅地吟起了催妆诗……贺王府的两个女史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年长的那个终于是往前踏了一步,视死如归地道:“六爷,这不合规矩。”
安六袖着手,含着笑在场中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冷冷清清地笑了一声:“哦?规矩?”
第191章 必得
安六面色如雪,红衣黑里,浓秀的眉毛与一双风流的眼睛衬在一处便冶艳如妖。但谁都知道,这漂亮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那双袖在袖子里的洁白修长的手更是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于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便都情不自禁地往后让了让,那两个女史面上更是好看不到哪里去,年轻的那个已是两股战战,年老的那个则抗着声气道:“是,六爷,这吉时乃是钦天监占过的,早或晚之则不祥,望六爷三思!”
安六缓缓往前踏了一步,年老的那个女史情不自禁地往后让了一步,眼睛也忍不住垂了下来。安六轻笑了一声,目光停留在许樱哥的身上,施施然道:“怎地到处都有你?”
许樱哥还未回答,他便已转了目光看向王六娘与王二夫人,敛容整衣,规矩肃然地对着那二人深深一礼:“家门不幸,多有得罪,还望府上休要与这般作死的狗奴一样见识,饶了小子这遭。小子真心求娶,日后必然善待七娘。”
那年老的女史还想多言,却被年轻的那个死死拽住。
王六娘与王二夫人犹自忿忿,王二夫人见他服软赔礼,也就将王七娘送交给王六娘,走出去昂首挺胸地道:“六爷是个明白人,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知府上究竟怎么回事,但我只知,今日府上这般行径不是想结亲,乃是想结仇。我王氏一门忠烈,实在不堪如此羞辱,还请六爷先回,圣上若是降罪,一应罪名全由我府上承当。”有心想请作为女媒的鲁国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