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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宇闻声回眸,警惕的对着不远处,飘摇而来的白发银须,疑声呢喃道:
“云谷神医?!”
话音刚落,那一身仙姿鹤骨,便飘然到了眼前。
欧阳宇合剑入鞘,凝眉拱手:
“欧阳如果没有认错的话,阁下乃是随从洱云岛主,到得南川的灵山神医?!”
那一头银发闻声而笑,声声爽朗,摆手道:
“世人恭敬,老朽只能从命!欧阳大人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称老朽一声南宫前辈!”
“南宫前辈?!”
欧阳宇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恕欧阳冒昧,但不知南宫前辈,与祥妃娘娘……”
欧阳宇欲言又止,老者却兀自畅谈:
“诚如侍郎所料,在下与侍郎口中的祥妃娘娘,极有渊源!”
欧阳宇疾步上前,惴声道:
“敢问前辈,尊命可是,南宫无情?!”
“正是在下!”
欧阳宇惊步后退,“慕云山庄的老庄主!您,您是若儿的亲生父亲!”
老者捻须颔首:
“不假!”
欧阳宇愈发焦躁:
“那你为何眼睁睁看着若儿遇险,却袖手旁观!南宫前辈,欧阳愿誓死助前辈,一臂之力,定能将若儿……”
欧阳宇话未说完,便被老者的语重心长,赫然打断:
“侍郎大人,救一人,莫不如,救世人!”
欧阳宇闻声愕然,心中的不解霎时翻涌:
“在下不明白!难道你当真要置若儿的安危与不顾?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欧阳明白,南宫前辈是想让我尽早抓住那为祸天下的阆邪轩,可是……”
“睿王虽然叛逆,但却并不残暴!欧阳侍郎胸有乾坤,想来定然明了,是谁,在浑水摸鱼,乱了南川天下?!”
“前辈的意思……”
南宫无情摆摆手:
“也罢,睿王咎由自取,便是抓了也无妨!可眼下,有一件事,对侍郎而言,要远远比抓住阆邪轩,更能造福南川!而且,此番重任,看尽南川贤俊,只有侍郎大人亲自来做,最合适不过!”
欧阳宇沉吟良久,缓缓抬眸,叹声而怜:
“南川动乱,苍生罹难!欧阳虽深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若儿她着实无辜,前辈……”
南宫无情轻叹一声,循眸远望:
“她,自有她的机缘造化!只是,你却不是那个能救赎她的有缘人!”
……
踏雪飘江,御风疾行。
不多时,南宫若已然和那黑衣人疾步走到了一处岔路口。
南宫若顿足凝眉:
“该往哪里走?!”
黑衣人转眸思量:
“若儿,若是有一日,阆邪轩和孩子,只能活一个,你救谁?!”
南宫若闻声惊愣,霎时心痛:
“你……此话何意?难道说,王爷和孩子,出了什么不测?!”
黑衣人缓缓摇头:
“你必须做个决断!否则,我无法决定,究竟该抉择哪条路!”
南宫若惊痛交加,步步蹒跚的一番后退,待得一番思量,霎时垂泪悲声,抚胸而言:
“王爷若是死了,我南宫若便是活着,也是生不如死的行尸走肉!试问,这样的我,如何有资格,为人母?!”
黑衣人闻声长叹:
“你不后悔?!”
南宫若合眸垂泪,微微摇头:
“没有了王爷,南宫若生无可恋!若儿不想,此生余年,苟且而悲的成了最亲之人的累赘!若苍天当真要南宫若痛心抉择,我……我一定会让我的孩子,走得安然!”
黑衣人闻声无语,径直拉住南宫若的手,就要朝着左侧岔路口走去。
“北辽贼子,把我的若儿还给我!”
鸾奕涵冷怒威严之声,赫然响在身后不远处,黑衣人闻声凝眉,暗叫不好,下一刻却径直调转脚步,不由分说的拉着南宫若,径直朝右,飞身而去……
☆、第一八八章 浓情蜜意可追思
飞身落地,铜杖铿锵,鸾奕涵举着一双盲目,竖耳倾听。
黑衣人和南宫若屏息凝视,静然藏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
“若儿,若儿,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出来!”
鸾奕涵的语气急切焦躁,满心的担忧霎时一展无余的现在面容之上。
南宫若冷冷侧首,将一道愤恨的眸光,定定锁在那一头白发上,脑海里顷刻间闪现的,却是慕芊宫催产当日,景太后一语悲愤的激将之词:
“便是你要死,也要给哀家护住这个孩子!你不能和你那没有人性的母亲一样,孩子还没生下来,便用它给最不值得救的男人,殉了命!”
南宫若记得清晰,自己心中的恨怨在一霎时充溢了胸腔。
为什么?鸾奕涵,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既然二十一年前,你不想让我活下来,今天你又何必苦苦相追!
心头抑郁难解,怨恨又增,是以双掌不由得愈发握紧了黑氅。那黑氅受力而紧,径直扫落了,南宫若肩头身侧巨石上的一层白雪。
一霎时,白雪簌簌,发出微乎其微的声响。
鸾奕涵的耳朵,却陡然间一阵灵动,紧接着,径直拄杖,朝着南宫若和黑衣人的藏身之处,疾步而来。
南宫若心惊,正要挪步,黑衣人却陡然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南宫若凝眉回眸,却见得黑衣人胸有成竹的伸手,在唇边做了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
鸾奕涵的铜杖却在下一刻,径直飞转而来,砰的一声狠狠撞在那山石上。
巨石应声而碎,南宫若在一瞬间被黑衣人一把压怀而护,却依旧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鸾奕涵凝眉生疑,一把运力吸起那铜杖,正要举步朝着默然无声的两人,探步而去。
忽然间,身后却陡然传来一声担忧的呼唤:
“涵儿,你在哪儿?!”
鸾奕涵闻声怒然,面生嫌恶,旋即冷哼一声,持杖转身,径直朝着那左侧的雪路,疾行远去。
黑衣人见状,霎时长长吁了一口气,南宫若望着疾步远走的鸾奕涵,不觉暗暗咬牙,将满心的憎怨,化作一声绝情的催促:
“阳关独木,各行其道!再不启程,还等什么?!”
黑衣人长叹一声,欲言又止,旋即一把拉住南宫若的手,转身疾步,飞步而去。
“涵儿……”
声声呼唤,愈发急切,待得那满地碎石入目,东楚国君霎时心惊:
“难道涵儿她……”
言罢,想也不想便要俯身前去,捡拾地上的碎片,身侧紫莹见状,急忙飞纱而出,一把将他牵绊住:
“君上多虑!涵夫人身怀绝技,断然能逢凶化吉!这些碎石虽是铜杖所击,应力而散,但您看着周遭四下的雪地上,并无打斗的痕迹,是以,君上不必担忧,涵夫人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是啊,涵儿她素来聪慧,足智多谋,如今又练得一身好武艺,想来定然不会有什么不测!当真是我多虑了!可,可涵儿现在在哪儿呢?二十一年前,我错过了她,由此伤心痛怀了半辈子,如今,我再不能错过涵儿!”
紫莹凝眉而叹,正要说什么,忽然间只听得肩头的两只伏翼飞鼠,霎时发出阵阵惊讶的怪叫。
紫莹循声抬眸,待见得不远处的雪地上,两排深浅不一的脚印,渐行渐远的朝着前方急急而去,一时间兴声不已:
“君上,找到了!涵夫人她们,就在前方!”
……
竹篮悠悠,沁香袅袅。
玉轩山庄,婠弗闺。
凤羽一脸幸福的端坐窗前,一边竖耳倾听着那竹篮之中,婴孩的均匀呼吸声,一边含笑伸指,牵拉着面前绣床上的金丝银缕,不慎熟练的将心中的幸福,针针而秀。
突然间,两掌温热,半弓而起,轻轻柔柔的自身后搭上自己的眼眉。
凤羽停针一顿,下一刻娇羞一笑,柔声道:
“夫君端的是童心未泯,总是爱和羽儿戏耍这样的游戏!”
阆邪轩佯作失望的长叹一声:
“罢了,回回都让你猜中!为夫好没面子!”
凤羽听出他刻意为之的撒娇,不觉抿嘴一笑,娇嗔规劝道:
“夫君的气息,那么与众不同,早已印在了羽儿的心上!羽儿虽目不识物,但心,却是明镜一般!”
阆邪轩欣喜扬唇,发出一声释然的快意,旋即不由分说,伸手就要揽凤羽入怀。
“小心!”
凤羽来不及推脱,整个人已被阆邪轩紧紧揽入怀中,紧接着耳边却陡然间响起阆邪轩的一声惊呼:
“啊呀,疼!”
凤羽闻声惊慌,满是关切的担忧道:
“怎么了?是不是被绣针刺到了?严不严重!扎到哪里了!”
阆邪轩刻意发出一声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