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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挺应了句哪里。
肖缝卿就低眉笑笑,想起方槿桐那日来清风楼还那本被狗尿湿的孤本,他一句风淡云轻说辞,她便真的从善如流,将旁的孤本都搬了回去。
还回来的时候,还带着白玉兰的清淡香味。
“我同肖老板下一局。”回过神来,耳边正好是方槿桐的声音。
“好。”客随主便,他抬眸看她。
世族贵女中不乏喜欢对弈之人,但能独自一人跑去清风楼看棋的没有几个。
初见她时,他就觉得有趣。
只是那时以为她是怀安侯府的人,他察言观色,句句都谨慎。
没想到她是方世年的女儿。
想到这里,肖缝卿垂眸,心底先前的涟漪淡了几分。
“肖老板怎么认识思南的?”方槿桐问。
肖缝卿心知肚明,她是借着下棋,问他思南的事情。
他从思南口中听过,方槿桐待她如同亲姐妹,看样子不假,有人是对他起了戒备之意。
肖缝卿哪里会听不出来。
“四爷太过热情,北苑清静,我来北苑下棋,正好遇见思南。”寥寥几句,算是言简意赅。
四叔那边方槿桐再清楚不过,肖缝卿来北苑寻清静也是情理之中,所以真是来北苑求个清静时遇见的思南。
“小丫头喜欢下棋,我也正好打发时间罢了。”肖缝卿落子,又抬眸看她:“方小姐多虑了。”
方槿桐手中微滞,他惯来直接得很。
方槿桐也抬眸看他,他眸间平静,并无遮掩,才可以大大方方应她。
相比之下,方槿桐反倒有些促狭。
肖缝卿莞尔:“我同方小姐算旧识,并未往心里去。”
方槿桐简直哭笑不得,都说商人精明,果然不假。
肖缝卿盖上棋盒:“不下了吧,既然方小姐想问的也问了,我也应了。正好来方府几日,一直在南苑和北苑,没有机会去东苑走走。方家有华昭帝御赐的匾额,书香门第,百年府邸,自然底蕴丰厚。肖家惯来经商,我又是生意人,不去看看始终觉得赔了。”
他从来风趣。
方槿桐哪里好不应?
从北苑到东苑,算不得远。
簪缨世家,处处景致都有沉淀,世族的底蕴便是从此而来。
一路上,方槿桐说的细致。
肖缝卿听得认真。
不时的风趣接话,这一路并不乏味。
肖挺在身后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东家一年的话都没有这一日多,他跟随东家起,就没见过东家今日这般笑容。
而对方偏偏是方槿桐……
肖挺敛目。
正好行至一处楼阁,地方不大,却修竹茂林,沉稳风雅。
势坤楼,肖缝卿默念。
高楼平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是方家祖上给予厚望。
方槿桐停下脚步:“这是我爹的书房。”
方世年……肖缝卿掩了眼中的情绪。
“其实一点也不好,冬不暖,夏不凉……”方槿桐话音未落,却听楼阁里茶杯摔碎的声音,冷不丁让人一个激灵。
方槿桐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屋内传来爹爹的声音:“你说的什么胡话!”
爹爹鲜有这边怒意。
方槿桐愣住,肖缝卿也滞住。
很快,又听见另一个声音道:“不接!要接你自己接!〃
“你!!”方世年实在气急:〃混账!”
方世平开始还有些怕,眼下干脆心一横,撒泼道:“要把孟锦辰接回来,就嫁你自己女儿!”
“方世平!”方世年拿起一本书,险些忍不住朝他砸过去。
方世平赶紧捂住脑袋,心里还是有些惧意,又有些得寸进尺:“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孟家的婚约谁认谁接!”
方世年终于被惹怒,手中的书砸了过去。
方世平避过,见机溜出:“哼!”口中不屑一声。
眼见房门打开,方槿桐和肖缝卿来不及避过,正好同方世平撞个正面。
第54章 护短
方世平一脸怒意!
出门又见是方槿桐; 先是一怔; 而后更加恼羞成怒!
只怕先前在书房种种都被这丫头听了去。
晦气!
先被三哥骂了一通; 又被方槿桐撞见——他是和这父女二人相冲!
方世平只觉心中一口恶气窜上,忍不住想口中放任几句,又忽得瞧见这丫头一旁竟然还有别人; 方世平更觉恼火; 刚想发作,却才定睛看清——这不是肖缝卿是谁?!
方世平的表情便瞬间有些尴尬。
真是活见鬼了!
肖缝卿怎么同这丫头在一处?!
他先前是气懵了; 才会没注意到来人是肖缝卿; 幸好他口中还没有吐出旁的字眼来。方世平强压了心中怒意; 朝向方槿桐; 沉声训斥道:“一个姑娘家,在家中急急忙忙的; 成何体统!”
可分明莽撞的是他。
方槿桐先前就很震惊; 而后见他从书房里冲出来,本就来不及反应,加之肖缝卿又在场,家丑不可外扬,爹爹自小就同她讲过道理; 方槿桐心底澄澈,福了福身:“四叔。”
权当没有听见他先前的话。
方世平本是冲她发火去的,这一声就仿佛打在软绵绵的棉花絮上; 他说不是,不说也不是!
方世平他着实气恼。
这丫头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 方世平心中咬牙切齿,只是碍于肖缝卿在,终究不便在三房这里闹开,于是干脆不再理方槿桐,又朝肖缝卿,平常道:“肖老板也在?”
语气忽得缓和,犹如天上地下。
方槿桐内中不免腹诽。
肖缝卿何等聪明。
应声:“是,方小姐带我四下逛逛。”
方世平只得又看向方槿桐,巧不巧,偏偏三哥让他来三房领训的时候,方槿桐就带了肖缝卿来“四下逛逛”,还正正好来得是书房。
当他这么好糊弄?!
现如今整个方家上下,有谁不晓得他在和肖缝卿谈生意,若是成了,便是一桩大买卖,他四房前程似锦。
但什么买卖生意都是小事,他想招肖缝卿做东床快婿。
肖家是什么人家,成州首富!
国中首屈一指的商贾世家!朝中大办官员都是要给颜面的。若是他同肖家结了亲,那四房就可谓一门风光,三房借着灯都比不上。
这三哥是平日里数落他惯了,容不得他好。
就害怕他四房有一日骑到三房头上去了。
什么孟锦辰不孟锦辰!孟家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好歹四丫头也是三哥的亲侄女,孟家都衰败成如此模样,他还能想着把四丫头往火坑里推?!
该着不是他三房的女儿,拿孟家当借口,百般阻挠不说,还私下让方槿桐领肖缝卿来看他的究竟。
明明是自家兄弟,其心可诛。
方世平心中更为厌恶。
于是看向方槿桐的眼神就更为不喜:“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自己一人带肖老板来东苑?我方家是书香门第,礼数去了哪里?”
方槿桐怔住。
肖缝卿指尖微顿。
方家四房名声在外,可终究不如眼见来得实在。
方槿桐顿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尤其是还有肖缝卿在一旁。
方世平心中好不解气。
眼见三房那丫头吃瘪,先前的在三哥那里受得气仿佛一股脑涌了上来,张口又道:“肖老板是我四房请来的客人,四房自有待客之道,何时需要你来招呼客人?”方世平凌了一眼,继续:“三哥有时间操心四丫头的事,不如抽空管管自己女儿,哼!”
言外之意,仿佛是说方槿桐故意接近肖缝卿,存了旁的心思!
先前的她权当没听见也便罢了,可四叔这话实在过分!
方槿桐正欲开口,一侧的肖缝卿却忽然笑了:“方四爷是不是有些误会了?”不待方世平反应,肖缝卿脸上的笑意幽幽勾了几丝凉意,叫人心头一凌:“肖某同槿桐认识,似是比方四爷更早一些。”
方世平僵住。
光是“方四爷”这三个字就足显生疏,早前都是唤他一声“四爷”,如今硬生生多了一个“方”字,疏远了百倍无疑,还隐隐有些不悦。
方世平咽口口水,有些慌张看向他和方槿桐。
肖缝卿口中的“槿桐”,唤得亲厚。
一句“认识得早”,是说他和三房是一早就接触过。
肖缝卿心中是生了不爽快。
“……”方世平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如开了一个染料铺子一般,先是煞白,再是发青,青到发紫,最后倒是憋得红透了才憋出一句:“那……那倒是巧了……”
肖挺心中戏谑。
肖缝卿却还是一脸凉薄浅笑。
这浅笑,似是笑得方世平心中越加没底。
先前倒是疏忽了,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