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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完南墙早些醒。
……
定州的驿馆其实不大。
因为定州同京城离得很近,所以无论是京中的官员要外出办事,或是外地的官员要顺道进京,大都会越过定州,直接进京或出京。故而,定州的驿馆其实很少来朝中大员。
尤其眼下还是一个怀安侯加一个庐阳郡王世子。
姚掌吏就谨慎得很。
他从来就没接待过这样的’祖宗‘。
三月天,正是定州日头最好的时节,吹面不寒杨柳风。
在苑中乘凉,赏景是风雅之事。
姚掌吏使了心思,让人将早饭送到苑中去,而非房中。
苑中有凉亭,怀安侯和庐阳郡王世子又住在同一个苑中的隔壁屋,正好可在凉亭中用饭。
……
于是已时刚至,许邵谊晃晃悠悠开门。
虽是眼角睡眼惺忪,懒腰却伸得极其妩媚。
刚收回手,却见苑中,沈逸辰正端坐。
凉亭的石桌上摆满了玲琅满目的碗筷,倒叫人诧异。
而瞧着沈逸辰那模样,似是在悠悠闲闲地喝粥。
许邵谊上前,只见沈逸辰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衫,胡须挂得干干净净,唇色红润。玉冠束发,发带也是月白色,和这身锦缎长衫相衬得很。
乍一看,不仅俊逸,而且温文儒雅。
很容易讨人喜欢。
尤其是女子。
许邵谊饶有兴致上前:”啧啧,穿得这么斯文,是要哪里呀?“
“定州府衙。”他如实应道,然后趁他落座的功夫,顺手推了一个碗到许邵谊跟前。
碗里是鸡丝炖粥,看成色便知晓口感肯定细腻润滑。
许邵谊接过,拿起调羹就舀了一勺。
入口即化,炖足了火候。
许邵谊不断点头:“咦,这粥倒是做不错。“
不仅粥,沈逸辰又指了指面前的点心。
许邵谊一面看,一面挥动手中的调羹,怨不得他吃得快,这碗太小。许邵谊自觉又盛了一碗,一面问他:“你要去定州府衙做什么?你认识洛青衫?”
若非早前是熟识,只怕他一个怀安侯忽然这么去见洛青衫,洛青衫没准能吓得一哆嗦。
沈逸辰不置可否,却是问:”你去不去?“
沈逸辰诚心相邀,他这样的好事之徒哪有能不去的道理,许邵谊谄媚点头:“去去去,陪你去。”
反正他在驿馆也是闲着,不如出去晃晃。
三言两语间,一碗粥又喝完,许邵谊感叹得很:”我得把做这粥的厨子挖到王府里去,我娘一定开心得很,每日都能多吃些。“
“你早日娶世子夫人,你娘才开心,每日吃得更多。”沈逸辰接话。
许邵谊哑然。
想了想,忽然道:“我说,沈逸辰,你昨日说的话要是真的,弘景七年,你娶妻了没有?”
有人分明是想转移话题。
沈逸辰心中却还是美滋滋的:“娶了。”
“啧啧……”许邵谊还未感叹完,沈逸辰又开口:“我们还有一个儿子,叫小宝,奶声奶气得,叫人很好听。”
慈爱简直要从眼中溢出来。
“嘶……”许邵谊塞了半个包子进嘴。
打从昨日起,沈逸辰那翻话就说得真切得很。他原本还是半信半疑的,最后都不得不全然相信。
而今日是这句“娶了”,还有而后的一句“小名叫小宝”,脸上恩爱宠溺的模样,绝对是过来人。
许邵谊倒是再不怀疑了,却又好奇心起,伸手将另一半包子也塞进嘴中,凑到他跟前,涨着嘴,笑盈盈问:“那你快说说,嫂子是谁?我可认识?”
他虽不在京中,京中的贵女都认识!
他实在好奇得很。
沈逸辰伸手将他的脸赶到一侧,继续低头喝粥,清浅道:“你认识。”
真说他认识!
许邵谊更为兴奋,眼巴巴上前道:“沈逸辰,别卖关子。”
好似是一枚肉包子,被他盯住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沈逸辰也沉得住气,他就凑得更近:”说吧,人家可喜欢你?“
沈逸辰转眸看他:“该是喜欢的。”
许邵谊浮想联翩,谁这么看不开……
而后就听沈逸辰道:“你昨日才见过的,方槿桐。”
“咳咳……”许邵谊掐住脖子。
太过骇人,噎住了!
“说到底,还是要谢谢你。”沈逸辰垂眸,他是真心感谢他。要不是许邵谊,槿桐要喜欢上他应当不是如此容易的事,他又转眸看向许邵谊。
只见许邵谊噎得脸色都青了。
连忙一拳锤在许邵谊背心。
许邵谊才吐了出来。
这下似是不妙了,许邵谊额头三条黑线。
沈逸辰若是跑到方槿桐面前去’耀武扬威‘,怕是要被撵出来的吧。
场景惨不忍睹,他又是怀安侯,许邵谊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而后伸手捂了捂肚子,一脸痛苦模样:”先前还说这厨子好,准备挖去王府专门给娘亲做菜呢,肚子就开始疼了。沈逸辰,怕是陪不了你去衙门了。“
洛青衫是洛容远的父亲。
方槿桐还借住在洛家,有人的心思他哪里看不明白。
再跟去才是傻的,陪他一道被打脸。
许邵谊捂着肚子,弯着腰:“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回屋躺一会儿。沈逸辰……我不能同你一道去了,你自己去衙门吧。要是我好了,就来衙门寻你……哎哟……不行了不行了……”
言罢,扶着腰,三步并作两步回屋。
最后几步竟是跑着进去的。
沈逸辰啼笑皆非。
许邵谊才是如释重负,他才不要跟去丢人现眼。
想都想得到,有人要捅篓子。
想想都觉得尴尬。
许邵谊开始收捡包袱,走,能走多快走多快。
第33章 同行
洛府; 东苑。
方槿桐和方槿玉正陪顾氏一道用早饭。
洛容远早前出府办事去了; 顾氏就问起她们姐妹二人上巳节的趣闻。
方槿桐和方槿玉面色都有些尴尬; 但也心照不宣,对方槿桐落水的事绝口不提。倒是说了不少洗水,曲水流觞还有后来放纸鸢的细节; 也说起遇见了洛容远在军中的同袍之类。
不愠不火; 听不出多大兴致。
顾氏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来; 也猜得出昨日上巳节一行怕是不自在。
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事; 顾氏心中有分寸; 于是其中的缘由顾氏也不多问。
吃过饭; 又吩咐子萱拿了凉州送的蜂蜜来。
“昨日容远的姑姑托人送来的,听说是凉州的野生蜂蜜; 姑娘家吃了最好。我这里还有一些了没吃完; 攒是也是攒着,新送来的正好给你们姐妹二人。”
顾氏言罢,子萱将锦盒捧了过来。
掀开了其中一个,拿出来看了看,那色泽的确醇厚。
都是凉州的蜂蜜好; 尤其是野生的,只是有时多,有时少; 也拿不准。
家中也会买,但少有遇到野生的; 色泽又如此好的。
所以,这礼物虽不贵重,却精致。
顾氏是长辈,她们从京中来看顾氏,顾氏是会准备礼物。
两人就都不推辞。
纷纷起身,福了福:“谢谢姨母。”
阿梧和碧桃再上前接过。
隔些时候,姜氏来窜门。
方槿桐和方槿玉便陪着姜氏和顾氏一起说话。
姜氏是顾氏早前的闺蜜,后来各自嫁人,还是会常常走动,一起寻时间饮茶品花。
方槿桐早前就认识姜氏,也很喜欢姜氏。
姜氏同姨母性子相仿,是温和随行的女子,同她二人相处,如沐春风。
方槿桐的母亲过世得早,有时候听顾氏和姜氏在一道说话,尤其是说起子女的时候,方槿桐就会想起娘亲在世的时候。
姜氏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比洛容远小些。
儿子在京中吏部做小官吏,女儿名唤紫菀,比方槿桐还要小上一些,此番也随姜氏一道来了洛府。
一时间,东苑里头便热闹了起来。
顾氏最喜欢热闹,兴致上,还让子萱去醉韵楼买些果子酒回来。
姜氏也是开明的人,见方槿桐和方槿玉都浅浅饮了些,也让紫菀尝一些。
紫菀很欢喜。
姑娘家年纪相仿,能在一处说的话也多。
姜氏和顾氏在一起说话,她们三人就也在一处搭话子。
只是姜氏和顾氏偶尔问起,她们三人才出来接话罢了。
临到晌午,门口的小厮来了苑中。
“夫人,京中方家来了信,说是给四小姐的。”小厮表达得清楚。
屋内便都停了下来。
京中方家自然是指方府,但来信却是给方槿玉的?
顾氏和方槿桐都诧异得很。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