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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在夜里偷偷回去了。
这一世,这个巫师却不是当年她印象当中的那个巫师。她曾经被禾灏的老婆子娘逼着去巫师那里问禾灏的前程,因着问巫师天机,需要有代价,巫师并没有说,当时秦筝便胡编乱造了一些好话,老婆子在村里头到处说,巫师得知后,只是看了秦筝一眼,便默认了。
她还记得巫师的身形,这个身形,明明就是,禾灏。
那个巫师呢?
秦筝有些担忧。
禾灏上了祈福坛,对着天柱,用长木搭建而成的,念念有词,念着一些听不太懂的话,足足念了半个时辰,这才抹了下额头,朗声道:“上天已然答应了我的请求,必然会保佑天下太平。只是上天有些话想要告知陛下,如今紫微星偏弱,陛下当应多行善事,少饮酒,少近美色。还说黄白之阿堵物,不可贪求,否则必然遭受反噬。”
祈福坛下的老百姓本听了第一句话就想离开了,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但是在听到了后头的话时,全都驻足了,心中不由得萌生起一股子想法,这个巫师是个好巫师啊,他说的话正是他们想说的。皇帝应该采纳他说的话才对。
看来是他们有偏见了。这个巫师,真的灵啊。
至于朝中大臣听到了巫师劝告之语,不过是早些日子大臣们在早朝时委婉说出来的话语,心中自是想着,不知等会皇上会如何处理巫师。
果然,只见皇上大怒,秉笔大吼道:“放肆!你不过是小小巫师,竟然敢如此评述皇上!该当何罪?!”
巫师双手合十,眯了下眼,念念有词了许久,睁开眼睛,大声道:“若是陛下不信,不如到宫城外西边紧靠着的护城河边上的河岸看看,那里头出现了预言,事关天下安危,若是没有预言,本巫师,甘愿以死谢罪!”
如此话语一落,百姓们全都交头接耳,连带着群臣都面面相觑,这巫师是找死么?
皇帝沉默片刻,对着秉笔点了点头,于是,皇帝坐上了轿撵,其余人等都是步行,跟在皇帝身后,黑压压一大群人,百官与看热闹的百姓,全都到宫城西边护城河岸边上,宫城守卫统领带着一队人马,跟着巫师来到了巫师所指的大致预言地点,巫师又做了一番通灵的姿势后,才坚定地指了指前头五步远的地儿,“挖!”
“看!巫师让他们挖土了!”
“也不知是什么预言?”
“巫师不会是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刚才巫师说的话,难道不是我们想说的?巫师哪里说错了?”
如此分成了好几派人,来回说着话,你一言我一句。
官员们全都埋头,不敢乱说乱看,老老实实的,生怕多说一句话,一个不留神,被抓住了把柄,下次早朝就要被弹劾了。
秦筝回握了叶炎,她总觉得,禾灏的出现,不是那么简单,一切太过于凑巧。叶炎自也是如此想。他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以及他大致能够猜出巫师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铲土铲了许久,侍卫都累得抹汗了,还是没有铲到任何东西。百姓们和官员脖子伸得都快断了,也没看到所谓的预言。
越来越多质疑的声音响起了,可巫师还是老神在在,一点都不慌乱。秦筝想着,他定然有藏了一手。
秉笔太监走过来瞅了一眼,回禀了皇上:“皇上,什么都没有挖出来,足足有一尺深了。”
皇帝拍了一下轿撵的扶手,做出发怒状,秉笔便大声呵斥巫师:“来人!把这个胡说八道,惑乱人心的巫师给绑起来,听候处置!!”
已经有侍卫一拥而上,抓住了巫师的臂膀,就要将巫师给拖出去时,侍卫的铁铲发出了铿锵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停止了喧哗,连带着带巫师出场的侍卫都停手了。
“挖到了!”三个侍卫围着那处拼命铲,很快,土都散落干净了,早有人举着火把过来。
宫城统领上前,见是一块有些年头的石碑,上头还有几个字,只是被土盖着,他蹲下,伸手去扒拉附着在上头的泥土,缓缓地一字一顿念出了声:“根尽叶繁。”
☆、146章 146解预言
叶王府后院正房的凳子上; 秦筝呆呆地坐着; 双眸略微呆滞; 似乎在想些什么; 宫嬷嬷见她这副模样; 不敢打扰; 从外头回来就直接去了外书房的叶炎,回到后院,一走进,就发觉里头的气氛格外不同,丫鬟婆子们的脚步都轻了不少,宫嬷嬷见他过来了,也不高声行礼问安了; 而是一脸有话不知该如何说的表情。
叶炎进来时; 就见到了呆若木鸡的秦筝; 连去外头的小厮衣裳都没有换; 要知晓; 秦筝最为在意的就是两个孩子,一回来没有换衣裳; 抱孩子,可见从看了祈福那事之后; 受到了多大的打击。
秦筝并不知叶炎走了进来,她脑子里头一直浑浑噩噩; 从听到了叶繁根尽这句预言之后; 她明白了; 禾灏,重生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禾灏竟然也重生了,明明上辈子,他们并没有一起死,她是他害死的,她一直都以为重生是对她的奖赏,没成想,竟然连他也重生了。
心里头的百般滋味,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更为令她不快的,便是这句预言了。
前世,逼得叶家军反叛的正是这句预言。
当时是敦亲王全权主导的,秦筝也是进京后听人绘声绘色说了一通,她听得跟戏本子一般,一愣一愣的,哪里会想到,那些跟戏本子一样的事儿,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如今还要继续重演。
开朝先祖皇帝的父亲家中贫寒,甚至可以说是无立锥之地,缘由在于先祖的祖母是当时前朝被贬的朝中大员的嫡女,生得貌美如花,却在被贬之后,在父母的掩护下,从流放的队伍中,潜水逃了出来,可她不太会水,顺着水流漂到了当时先祖皇帝的祖父村落取水的下游。
先祖皇帝的祖父当时家中还有一两亩薄田养家糊口,却也娶不起媳妇,正好捡到了祖母,看着貌美如天仙,救回家中好好待着,天仙一般的人儿便嫁给了开朝皇帝的祖父。
生下了开朝皇帝的父亲,却是难产。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却亏空了,整日里缠绵病榻,就是个病秧子,为了治病,卖了田,先祖皇帝的祖父打一些猎物糊口,偶尔替人收田里头的东西赚些银钱。
等到了她快要不行了,家中也变得一贫如洗了,之后,先祖皇帝的祖母便去世了,而先祖皇帝的祖父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先祖皇帝的父亲没了父母,只有那破屋子,冬日里头的寒风都挡不住,更别提下雪下雨了,就这么待着,定然是要等死,便出了村,往镇上走。
先祖皇帝的父亲长得英俊潇洒,在镇上打零工时,姻缘会既之下,竟然结识了当时在武将中颇具威望的将军之女。
将军只有这么一个独女,许是造的杀孽太过于重,纳妾也生不下孩子,便有了招赘的念头。
先祖皇帝的父亲就这么被看上了。
他思虑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招赘,改了原来的耿姓。
叶繁根尽中的根与耿音相同。
皇族中的人每每看到家谱,都会提醒自己原来姓的耿,宗人府里头的皇室祠堂中,也保存着两份家谱,一份是皇室耿姓的家谱,另一份则是现今姓氏的家谱。
有些老臣也知晓里头的猫腻,秦筝更不用说,长公主就曾经跟她说过,她自是记得的。
若是根指的是姓氏耿,那么叶呢?在朝当中,若说姓叶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出来。
而让皇帝感到威胁的,定然就是叶炎和叶王府、叶家军了。
这样的预言不过是戳人心窝子,挑起了所有人对叶家和叶家军的猜忌。
当年叶家军虽然胜了,但前世的叶炎身子不太好,脚还跛着,并没有继续扩展自己的江山,只是坐在了中原地区。
敦亲王之后却是逃到了禾灏的家乡这一地带,自立为王。
至于南王爷,则是在他们家族势力范围内宣布登基为帝。
江山一下子变得四分五裂了。
如今这样的预言出现,不就是将矛头对准了叶家么?她该如何暗示叶炎?该如何让叶家躲过这次危机?
叶家若是还走上辈子的老路。。。。。。
“啊!”秦筝不由得抖了下身子,带着惊恐的目光往后头看,是叶炎正抱着双臂交握贴在胸前,“你怎么了?”
“没。。。。。。没事。”秦筝试图想要掩饰自己的失魂落魄,站起来,急匆匆地往外头走,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办,不想多说,嘴里嘟囔着:“还没有看哥儿姐儿,我过去看看。”
叶炎一把扣住了她的右手腕,将她拉回怀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