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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牵衣隐隐地觉得有些奇怪,这会也没心思去细思其中的奇怪,勉强地应付着:“柔儿出生之日遇难,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庄主和夫人倒不用忧心。”
展凉颜从刚才脱了外衣给梅牵衣披上后,便一直站在她身后,这会注意到她的情绪突然低落异常,不由得也心中一沉。近旁的金雨朵也注意到他的异常,不由得小声地问了一句:“展大哥,你怎么了?”
展凉颜充耳不闻,他心头万绪,那个“殊途同归”的词随着余夫人的话骤然闯入脑海,“孝顺爹娘”这四个字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反讽一般。他看着梅牵衣,心里害怕了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她肩头,保护之意不言而喻。若真有宿命,他也绝不让它伤到牵衣。
该报的平安报完,该交代的事情也交代完,甚至连谭中柳那见面索吻的习惯也帮他继续了,但到最后,梅牵衣却迟迟不敢再踏回狂人谷去。谭中柳这时候已经将她身上的男人衣衫还给了主人,取代着披上了自己的外衣,伸臂揽着她,除了梅青玄夫妇,谁都不能跟他抢牵衣。
“牵牵,怎么了?”从刚才和余夫人说完话后,牵衣就一直心神不宁。这会儿,明明是与梅夫人据理力求,要再回狂人谷去,到了最后时候偏又却步不敢前进了。他的牵衣啊,老是这么矛盾,老是这么叫人心疼又喜爱,老是这么……美啊,勾得他的小心脏老是跟着她一跳一跳的,就只想一天到晚握着画笔,不停地画她,画她,一直画到画出她最真实最完美的模样来——恐怕也难以收手吧。
梅牵衣抬头看了他一眼,两眼汪汪略有水色。谭中柳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知从何而来的心中一揪,道:“牵牵不要勉强自己,不想做的事,就别做。”
梅牵衣摇摇头,咬着唇回头望着梅青玄夫妇,眉目越锁越深,思想正进行着天人交战。展凉颜看着她,眉头也是跟着越锁越紧。
二人此时心里其实都想着同一件事。殊途同归,就算现在世界与当初变化极大,但是,会死的人,是不是还是会死?当初的狂人谷,梅牵衣杀父弑母断兄臂,这一次,她这能逃过吗?
展凉颜心中痛极,为那可能出现的结局。梅牵衣也是犹豫不决。她心想,若进狂人谷,或许能让楚凤歌有一天改变主意。可是,进去了,继续留在他身边,同样也给了可能的机会,重现当初那样结果。
这一刻,她极度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多事地救下楚凤歌,为什么没让爹娘杀了他就好了。人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爱得再深,死了自然什么都没有了。哪还会这样,又将爹娘陷入危险之中。她不是个好女儿,明明是她又做错了事,爹娘却仍然一点都没怪她。是她将爹娘又推入了危险之中,若这一次楚凤歌的劫逃不开,罪魁祸首仍然是她。
越想心越惊,越想越害怕。她是忘形了,以为这世界改变了,其他的就会跟着变的,却不知,谭中柳依然喜欢上了她,梅疏凝依然与金雨朵两情相悦,余夫人依然杀了丈夫的三个小妾,还有楚凤歌,他依然对梅夫人誓死方休。
这世界,变得再多,却总有些不变的东西啊!
不,她不回狂人谷了,就算是与爹娘一起死在这庐山,她也绝不要再做出那样事,让爹娘死都不安心了。
“娘,我不想回去狂人谷了。”下定决心后,回过头来看着爹娘永远包容的脸,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她转过身,朝爹娘甜甜一笑。不管是什么结果,她与爹娘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牵衣,你不想回来了吗?我真失望啊。”冷冷的声音,从林中萧瑟处传来,广袖宽袍的楚凤歌从黑暗中徐徐步出。纶巾束发,羽扇轻摇,缓带轻衫,风雅俊爽,让人如觉珠玉在侧。可是,那张冷沉的脸却毫无二致地让人嗅到了死神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大家的留言减少了好多啊,是不是内容不满意了呢?唔,步步想知道……
VIP章节 64开战
黑暗中簌簌沙沙;骤然围上一圈狂人谷的弟子。只须臾,群雄已在团团包围之中。庐山是楚凤歌的地盘,论天时,论地利;他们都处于下风。
“楚叔叔,你……”梅牵衣看到楚凤歌,又见他摆出如此阵仗,一时也慌乱了。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早该睡了么?她出谷时已经很小心了。眼看着前来助拳的江湖群雄也刷刷兵刃在手,毫不退缩;一场混战即将开始。
“意外吗,牵衣?还是你真当我老了,糊涂了,连你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楚凤歌羽扇轻摇地缓步走过来,完全不把纷纷拔剑出鞘的江湖人士放在眼里。朗目淡扫,他收了羽扇在手,朝护在梅牵衣身前的梅夫人道:“小果儿,你是自己过来,还是要我动手?”
“小果儿是我妻子,要过也是过到我这里来呀。”梅青玄手臂一拦,将妻女护在身后,长剑横胸,道:“楚凤歌,这么多年,我们的恩怨也该清一清了。”
梅夫人也拔剑在手,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意欲再次双剑合璧,打败楚凤歌,其他人则分散着去对付狂人谷出动的弟子,一时之间,鸦雀无声,虫鸣息音,气氛紧张无比。只有林风阵阵,黑暗里听起来阴森骇人,远处不知哪里的山头传来隐约的狼嚎,更增怖意。
“咳咳,”人群中忽然两声轻咳,“可否容老夫说句中间话?”随着这句话,一个青衣老者稳步走出,靠近梅青玄,站在他与楚凤歌之间,成三角并立之势。
“爹?”谭中柳看到自己父亲出面,自然是高兴的,这一场大战难免,狂人谷势力不容小觑。打将起来,到底谁输谁赢还不可预料,若能以和为贵,又能完成牵衣最初不想杀害楚凤歌的心意,自然是万事大吉。
谭笑剑的出现阻住了眼看就要爆发的短兵相接,接着一句:“楚兄,万事以和为贵……”
果然父子同心。但楚凤歌却并不买他的账,不等他说完,就傲傲地打断了他的话,道:“这是我与小果儿的事,轮不到中间人插手。”楚凤歌羽扇轻挥,一股气流随之而出,要将谭笑剑扇开。
谭笑剑何等人物,被他这无理一斥下,自然放不下脸面,挥袖化解他这招“屏风九叠”。只是,“屏风九叠”顾名思义,九重劲道,一重未息,一重又至。楚凤歌多年不在江湖行走,谭笑剑对他的武功并不熟悉,不曾防备他这层层逼近,化解完一招,自以为不过如此,才要挽袖说话,忽又觉一重一重的真气化连绵而至。他避无可避,只得后退两步,运气相抵,再顺势划去那几重力道,直至站稳身形,仍觉得胸口窒闷,好不容易才压了下来。心中顿时明白,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了。
谭中柳见父亲吃亏,连忙上去扶住。
楚凤歌根本没管这边的状况,一扇扇走谭笑剑,回头又看了一眼双剑并立蓄势而发的梅青玄夫妇,忽然喟然长叹一声,道:“牵衣是个好女儿啊。”
群雄环伺,刀剑霍霍,千军一发之际,众人原本紧闭了呼吸只等谁先动手,便一拥而上了。他突然悠然作此长叹,硬生生地将那令人窒息的空气又缓和三分。众人不觉都愣了愣,不知道他这话说出是什么意思。
只听楚凤歌又继续道:“有这样的好女儿,小果儿,是你的福气啊。就连我都忍不住去疼她,不想她有任何损伤。我想,这个想法应该不止我有吧。”
何止是他?梅青玄爱女如命,江湖皆知。虽然前些年不知内情,梅家的女儿养在深闺,见到的人不多,但就最近,这女儿初出江湖,容貌不说,有父母兄姊的容颜在那里做了铺垫,就算再美也早不令人惊讶,惊讶的是,心思玲珑聪明绝伦,于武学能过目不忘,娇弱女子却深明大义。粗豪惯了的江湖人士,若有此女在膝下承欢,温声软语,江湖舔血的日子过多了,回到家中,若有这样的女儿在膝下承欢相候,世间一切烦恼也都不足为烦了吧。
群豪殊无二致地这样想着,极其赞同,却不知楚凤歌这时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不欲再与小果儿刀刃相向,原想拿她换你,但实在舍不得这么可爱的女儿。所以……”他顿了顿,道,“小果儿,我把这个选择权给你。你若回来,我就放她一马;若不然,那就等着她毒发身亡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所有人的眼光都刷刷地集中到了梅牵衣身上,尤其是周遭最关心她的几个人,脸色瞬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