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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那声音说着:“哥哥,下次再见,我们都穿雪白雪白的衣服,干干净净。”
像未经大脑似的,他蓦然开口道:“梅姑娘那日曾说,在太湖上见过一个男人,对他一见钟情?”
梅牵衣的笑脸一怔,心扑通扑通就多跳了两下。只见他缓步走近,直到面前才停住脚。梅牵衣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不妨腰间突然横来一只胳膊,阻住了她的后退。
心跳得迅速,脸也陡然转暖,身体不自觉地紧绷。她抬头望着他,一时竟觉口干舌燥,迷迷糊糊晕眩不已,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展凉颜伸出手指来,捏着她的下巴,双瞳锁着她,迫她也视着他。四目相对,凝神半晌,他缓缓地开口:“既然对他一见钟情,可不能再和别的男人半夜幽会了。”
梅牵衣的眼眸陡然圆瞠,他……他在说什么?她心跳鼓噪,双颊热臊,愣愣地僵在那里,大脑近乎空白,竟无法拒绝那越来越近的双眸,以及那扑面而来的熟悉味道。全身血液像是倒流入脑,身子竟没出息地止不住颤抖着,明明是自个儿的身子,却完全不受控制,任他贴近,任他欺负,任他……任他的唇贴着她的唇,冰凉又柔软。那几番辗转吸吮后,又近乎暧昧地扫过她脸颊,移到她耳边,轻声道:“记好了,梅姑娘。”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梅牵衣完全没反应过来,只知道她仍旧沉浸在那个吻中。展凉颜竟然吻她,竟然会吻了她?主动吻了她!她……她……她只知道自个儿眼花耳热,心荡神摇,像飘到云端去了,就差要扇着手臂当翅膀了。为什么?他明明对她向来不屑一顾的,明明口口声声都要杀她的,明明要和金雨朵成亲都不要她和孩子的,怎么,突然来吻她了?是终于喜欢她了吗?
“牵衣,牵衣!”
耳畔响起急切的喊声,把她的神智一点一点地拉回来。眨眨眼睛,雾蒙蒙一片,有些看不分明。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眼前却已变成了谭中柳,正焦急又气恼地盯着她。
“他是谁?”
梅牵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亲她的是展凉颜,怎么面前突然换成了谭中柳。肩膀被一双大手用力地握着,有些疼,她缩开肩膀要逃开,那双大手更用力地捏着她,又重复地问着:“他是谁?”
“谁?”她意识未明地重复。
“刚才那个男人!”谭中柳咬牙切齿道。可恶,连他都没亲过,竟然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叫他如何不嫉不气,他还没那么好的修养!
梅牵衣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怔怔地望着谭中柳目瞪眉竖。
“他说他叫展凉颜。牵衣,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他是什么人?”展凉颜,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谭中柳脑中念头闪过,但此刻,他不及细想,只想先找眼前心底的人问个明白。
梅牵衣心神陡然一惊,顿时明白了。望着谭中柳急切的追问,她脑海里转过万千念头,终于平静下心来,淡淡道:“在太湖上。我们的船只和他的相遇……”
他竟是故意与她亲近!他今日没戴面具,不仅如此,连名字都大方地道了出来。他故意亲她让谭中柳看见,等他们知晓他展凉颜就是灵婴楼楼主时,不需要她选择,她也再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她这几日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都化为乌有,不会再有人相信她与灵婴楼没关系了。到时候,她想活命,唯一的出路就是向他灵婴楼求助。
梅牵衣心里恼啊!竟然着了他的道儿。却又不得不佩服他这招高啊。他知道她不怕疼,不怕死,就算再劫走她一次,最后的结果仍不过是放她回来。而她唯一无法抵抗的就是他,这人聪明啊,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一下就戳准了她的软肋,还使出了美男计。
但这软肋早已过期了!展凉颜,我才刚说完的话,你不会就忘了吧。这世间事,有来有往,礼尚往来。你还当我好欺负么?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牵衣……你为什么让他亲你?”谭中柳屏住呼吸,双眸紧紧地盯着梅牵衣,忐忑不安地等着她的回答。牵衣年纪小,从小被爹娘护得紧,肯定不懂亲吻是什么意思的,一定不懂的,所以才会任由他大庭广众之下轻薄,现在也任由别人来亲吻。
他在乎的是这个?展凉颜的名字……她曾喊出过他的名字,谭中柳不记得了?看他良久,思索良久,梅牵衣眨眨眼,眨出满脸的无辜与无措,道:“不是,是他自己亲我的,我……我被吓到了……”
肩膀上的力道顿时松了,谭中柳陡然松了一口气,伸手就把她捞在了怀里,紧紧地抱住。半晌才放开来,认真地教育她:“牵衣,以后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亲你,知道吗?只有你未来的丈夫才可以。”
他真的像她爹一样,把她当小孩子看了。梅牵衣心想,他以为她不知道半夜跟男人幽会是不道德,也不懂被男人亲吻是轻薄,他只要她心里不懂,不曾对别人动心,他便都包容了。
她怎么会不懂呢?以前或许不懂,但现在早就懂了啊。她轻轻一笑,道:“我懂的。”看着他关切紧张的表情,想了想,倾身上前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轻声道:“未来的丈夫才可以。”语毕,避过脸转身就走。
谭中柳呆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才记得要追上去,在她面前倒着行走,不停地追问:“牵衣,你是什么意思?”
梅牵衣笑而不答,在夜雾里,只顾着往前走去。银铃微动,声音悦耳,她雪白的衣衫像夜雾里盛开的寒梅,飘飘渺渺,仿佛下一瞬就要消失一般。但她的身姿却如那傲雪的梅枝一般,孤高苍劲。
展凉颜,我不想惹你,你倒来惹我了。
想她加入灵婴楼,她被雷劈得又傻了才会如他的愿呢。想逼她?也得先问问她同不同意。
“牵牵,等止戈救出来了,我便去江陵梅庄提亲。你嫁我,好不好?”谭中柳突然停下了脚步。梅牵衣走得出神没注意,就那么直直地扑进了他怀里。
VIP章节 21为什么想娶我
听到谭中柳在耳边轻轻许婚,梅牵衣心神一震,骤然回神,抬头望着他。
他双眼与展凉颜不一样,眼角微翘总有些风流味道,但却温柔如水,如春江一般。轻薄的双唇正好看地翕动着:“我会护着你,不教别人欺负。今日白天发生的事,不让它再发生,晚上的事更不会再让它发生。牵牵,你爹不能护着你一辈子,我来护,不让牵牵受到半点伤害,好不好?牵牵,我娶你,你嫁我?”
心里头发痒,说不出来的感觉,想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想把它掏出来,却找不到地方。梅牵衣慌乱地推开他抱着她的双臂,退离那温暖墨香的怀抱,迎一身清野的冷风泥香,突然觉得心无着落。
她是有想过,等灵婴楼的事情结束,她回到梅庄,再陪爹娘几年。等爹娘要她嫁人了,她就嫁谭中柳。但这她以为很好的想法被谭中柳突然提出来,她才发现,原来心里竟然是抵触的。
“是我太心急了吗?” 谭中柳苦笑一声。事实上,在说出这话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来,但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等出口才明白,无关认识时间的长短,无关认识的深浅,也无关了解的多少,他是真的想将她娶回家。这个连男人求亲都不懂得害臊的女孩,他有说不出的缘由,就是想抱着她,想护着她,想一辈子拥有她。看到有其他男人抱着她亲她,他怒火中烧,嫉妒发狂;看到她竟然没有反抗时,更是忧心忡忡,颤抖不已。这颤抖告诉他,他竟然还在害怕,害怕未曾识情的她被别人抢先骗走了。他自女人堆里来去多了,好不容易有个能让他多琢磨这么久的,怎么也得先订下来。
“牵衣,你别怕,我不是要你现在答应。但你要先记着,等以后,你认为我好了,再告诉我愿不愿嫁我,成不?”
梅牵衣停住脚步,歪头看着他。他扶着她的肩膀,很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本该放荡的风流眼眸里,有着笑,有着哄,有着认真,有着期盼,就是没有她一向熟悉的随浪不羁。
他是认真的啊。左胸处一暖,又隐隐有些疼,她深吸一口气,问道:“谭二哥,你为什么想娶我呢?”
谭中柳笑了笑,伸臂揽着她的肩膀往前走,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因为喜欢牵衣呀。”
“为什么喜欢我呢?”
谭中柳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