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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是柴家的人?”岳蘅惊道。
殷崇诀深吸了口气道,“敢在殷家堡如此来头的人,也只有苍山柴家了。柴家叔侄沾了这乱世的光东山再起,要想与梁国抗衡就得指着绥城这块地方。殷家堡声名远扬雄踞绥城已久,但凡有些见识的都会来拜会我殷家。柴家,应该也不会例外。”
“你爹和大哥怎么看?”岳蘅试探着问道。
“他们…”殷崇诀松开手,“爹还是想自立门户不愿附庸旁人,大哥什么都听爹的…但是,阿蘅你知道的,绥城可守,却难以攻得出去。再怎么说这里也不过万余人马,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我们殷家父子真要干一番事业,就必须择明主而起,而不是窝在这里做个望不到天的山野霸王。”
“你想追随柴家叔侄?”岳蘅急道。
殷崇诀点了点头继续道:“乱世出英雄,这也是我殷家的机会,窝在一个小小的绥城又算的了什么,我殷崇诀绝不会错过建功立业的机会!”
第14章 一眼万年
“你想追随柴家叔侄?”岳蘅急道。
殷崇诀点了点头继续道:“乱世出英雄,这也是我殷家的机会,窝在一个小小的绥城又算的了什么,我殷崇诀绝不会错过建功立业的机会!”
“二哥…”
“阿蘅。”殷崇诀凝视着岳蘅乌亮的眼,“你会懂我的,是不是?”
岳蘅颤抖着道,“阿蘅身负血海深仇,二哥是知道的。”
“我知道。”殷崇诀愈发用力的按住她的肩膀,“若是我真的跟着柴家谋事,也能为你报仇。”
“可我更想二哥平安。”岳蘅吸了吸鼻子望着眼前男子英俊的面容,“总之,二哥说什么做什么,阿蘅跟着便是。”
“有你这句话就行。”殷崇诀爱怜的捏了捏她的脸。
夜色下,岳蘅仰天望着天空高悬的明月,靠着殷崇诀的肩道:“二哥,何为建功立业?”
“傻瓜。”殷崇诀憧憬道,“当然就是要像你父亲靖国公岳晟一样,官封一品,拜得上将,纵是一死也是名留青史。”
岳蘅的手心有些微凉,身边的男人语气果敢坚决,她似乎不该再说下去了。
“阿蘅…”殷崇诀想起了什么,夜色里缓缓摩挲着岳蘅冰冷的手,“我也听人说起过,三年前武帝寿辰,把你赐婚给了…柴昭。”见岳蘅沉默不语,殷崇诀笑了笑道,“晋国已灭,武帝也自缢而亡,那门子亲事早就可以不作数了。沧州被围之时,也不见柴家的动静,大难临头见情意,那个柴昭对你不过尔尔,这会儿你就算见着他,甩他几耳光也好,他还是有脸对你再提及之前的亲事?”
岳蘅轻咬着嘴唇,手心渗出汗湿来,抽出手道:“他怎么还会提及赐婚的事?柴家想娶的是靖国公府的小姐,又怎么会是今日的一个猎女?若是真瞧见我,该避之不及的,也是他…”岳蘅摸出袖刀,月色下,刀刃泛起凛冽的青光,似有灰眸若隐若现,“我真想…剐了他的眼睛,让他再也看不见我,找不到我…”
殷崇诀按住岳蘅的手,贴近她的额头低声道:“阿蘅身边有我就好,今生今世,只要有我就够了…”
“二哥…”岳蘅觉察出殷崇诀愈来愈炙热的呼吸,轻轻推开他闪到一边。
见她羞涩的模样越发动人,殷崇诀笑道:“你也躲不到几时,回头我就去和爹说,早些把聘礼送到你家去,看你还怎么逃!”
绥城外,密林。
柴昭与李重元,云修才踏进林子,密林深处传来急促轻盈的脚步声,为首的一人握拳喝道:“少主,是少主回来了。”
脚步声骤然止住,吴佐吴佑挥开枝叶,走近柴昭,单膝跪地道:“属下恭迎少主。”
柴昭轻抬手心,也未开口言语,别着手直往密林而去。吴佑追着他的背影看了看,凑近李重元道:“少主这一趟绥城,可有收获?”
“收获?”云修抢道,“收获没有,我云修砸了两个大金锭子倒是亏大了,后来半年的酒钱,都得你吴佑出!”
“为啥?”吴佑挠了挠脑勺,“你去找少主要去,与我何干?”
云修挥起拳头装作要打他,吴佑按住脑袋急道:“也罢也罢,云修大哥吃我的喝我的就是。”
云修哼哼了几声,追着柴昭去了。李重元笑道:“你俩都不是从前的少年了,你还怕他?”
吴佑撇了撇嘴道:“哪是怕他?不过是…算了,云修自幼孤苦,我们有爹有娘的不与他一般见识。”
吴佐无奈一笑,看向李重元道:“我来去匆匆,重元兄说说,那绥城…到底如何?”
“不输云都。”李重元啧啧道,“粮草充盈,钱银不缺,这一趟,来对了!”
“当真!”吴佑瞪大眼睛,“王爷与少主真是英明,若真结下殷家这个朋友,岂不是替我们得了这大粮仓?我们何时去殷家堡拜会?”
“拜会?”李重元淡定道,“殷坤父子礼钱都收了,少主再去,怎么也得待若上宾吧。”
走进密林深处的营帐,柴昭挥开衣襟缓缓坐下,替自己斟上茶水,悠哉的抿了口,目光扫视过吴家兄弟,“这两日,林子里可有异动?”
“一切平静,并无异样。”吴佐不假思索道。
柴昭正要说些什么,帐外忽的传来一声动响,一众军士围涌过去。听见外头的喧闹声,云修掀开帐帘,探出头道:“少主在帐中议事,你们闹腾什么呢?”
一名军士拾起地上掉落的物件,送到云修面前道:“回云将军的话,这是刚刚天上掉下来的,好像是…射中坠地的雏鹰。您瞅瞅?”
“旁人的猎物罢了,本将军不想看,散了散了。”云修不耐烦道。
“可是…”军士将手中的雏鹰又递近了些,“这鹰,一箭射穿双目,箭术之高超让人咋舌。”
“一箭射穿双目?”云修半信半疑的接过雏鹰,“还有这样的事?”说着低头一看,只是一眼就惊呆在原地,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这,竟是真的…”
“云修,外头怎么了?”李重元催促着,“还不进帐说话?”
云修掂了掂手里的雏鹰,大步迈进帐中,张嘴道:“少主,刚刚军士拾到了绥城猎户射下的雏鹰。这箭法…可让人大开眼界。”
吴佑箭步上前从云修手里抢过,眼珠子像是要瞪出来般,“军中箭术最好的就是少主了,可这人…竟比少主还要厉害!”
吴佐戳了戳弟弟的胳膊肘,示意他不要乱说。
“呈上来看看。”柴昭按下茶盏。
吴佑毕恭毕敬的呈上雏鹰,退让到一边。柴昭轻抚着雏鹰的羽毛,看见锐利的箭锋当真直中鹰目,柴昭的手猛然顿住,眉间隐隐颤动着说不出话来。
——沧州岳蘅,手执金鎏弓,三支金羽箭箭无虚发。可眼下射中雏鹰的,只是一支自制的竹箭,锋利依旧,却不复那一日的夺目光泽了。
见柴昭盯着雏鹰看了许久,几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吱声,李重元像是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云修朝李重元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少主怎么了?”
李重元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低声道:“这样的箭术,只怕让少主想起了她吧…”
“她?”云修脱口而出又及时的咽回肚里,吞咽着喉咙不敢再出声。
“不知是何人…”柴昭像是不愿意再去想,推开雏鹰垂下眉眼,“看来绥城不可小觑,普通猎户竟也有这样的身手。”
见柴昭终于开口,云修舒出口气,几步上前掂起雏鹰,晃了晃道:“让我云修瞧瞧。”边说着,便拔出了那支竹箭。鹰血滴滴落下,李重元见云修不改鲁莽,皱着眉摇了摇头。
云修也顾不得什么,拾起衣袖就去擦竹箭上的血渍,凑近眼前扫了眼,嘴里嘀咕道:“蘅?”
“胡说什么呢!”李重元急的跺着脚,“云修,够了!”
云修恼道:“我云修是识不得几个字,这个字还是认得的,不就是个蘅字么?不信你自个儿去看。”
“蘅…”柴昭一把扯下云修手里握着的竹箭,“蘅!?”
泛着青色的竹箭杆上,依稀刻着一个“蘅”字,只不过不是金羽箭上工整的小篆,一笔一划刻得甚是艰辛的模样,即便如此,刻字人的情意却昭然可见。
“阿蘅…阿蘅…”柴昭喃喃的攥着竹箭,力道甚大箭杆裂做数片,“是你么,阿蘅…”
李重元跪地道:“少主,少夫人已经不在人世,或者同名的也说不定,少主切勿因这一箭乱了心神,您来绥城,还有大事筹谋…”
柴昭瞥了眼李重元,李重元朝后挪了几步低下头颅,柴昭转过身道:“你们出去。”
李重元无力的站起身,尾随着云修几人悻悻退了出去。
吴佑回望了眼道:“大哥,这同名不稀奇,可名字一样,箭术也一样的怕是不可能吧,你说,会不会这鹰就是少夫人射下的…”
“住嘴!”李重元露出罕见的怒意,“少夫人一家殉国,少主心痛不已,数载都未能完全走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