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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你这等医术是怎么进的太医院?”风墨晗一把将御医推开,“换个御医来!”
“皇上,莫要胡闹,这已经是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御医。”
“我皇婶治疗高热最多两贴药,他一个御医要两日时间!这就是最好的御医?!”
“皇上!”皇太后淡了音色。
风墨晗闭眼撑额,他知道,他现在是在无理取闹。
“唔!疼……疼……”床上女子于此时发出隐忍呓语,眉尖蹙得更紧,脸色苍白,额上渗出了细汗。
“皇婶!你哪里疼?哪里疼!”风墨晗惶急无措,扑到床前,又不敢去碰她。
六神无主,此时此刻,皇叔不在的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太后也走上前,注意到女子双手捂在肚子上,倏然皱眉,“御医,快看看,切莫让胎儿有事!”
御医不敢怠慢,忙再次诊脉。
柳玉笙浑然不知自己无意识的呓语跟动作惊吓了身边人,陷在迷梦中醒不来。
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撕扯般,传出一阵阵的痛意,眼前,一片迷雾。
她抱着肚子在迷雾中四处奔走,想要冲出去,好容易眼前的雾气薄了淡了,呈现眼前的却是让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她看到了风青柏。
看到一柄重剑直直插进他心口,鲜血四溅!
温热血液溅上了她的眼睛,愣愣以手擦拭,手指染上刺目血红。
瞠大双目,柳玉笙厉喊,“风青柏!”
“风青柏……不要……不要杀他!风青柏……!”床上女子突然剧烈挣扎,“风青柏,疼……好疼!风青柏——!”
这一幕同样叫床畔的人揪了心。
沉香跟紫苏皆被吓得面色煞白,红了眼眶。
“她肚子疼,我皇婶肚子疼!”风墨晗眼睛赤红,一把揪住身旁御医衣襟,“若她有事,朕把你们全砍了!”
皇太后看着不停呓语的女子,看着她眼角氤出的泪痕,抿唇沉默,广袖下十指捏得发紧。
王妃有恙,皇上震怒,整个太医院不得安生。
一众御医都杵在养心殿偏殿,忙活了半宿才让女子安静下来,重新睡去。
窗外,已是四更天。
回到自己寝殿,挥退了老嬷嬷,皇太后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不见星光的夜色,脑子里全是柳玉笙刚才的模样。
双手紧捂肚子,喊着疼,脸色苍白,于昏睡中痛哭失声。
打开旁侧柜子,从最底下取出一件小衣裳,手指在小衣裳上轻轻抚过,手发抖。
就这么看着,抚着,近半宿。
最后,一滴眼泪无声坠落在衣裳上。
“出来。”老妇人声音极轻。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黑影落在她身侧。
从怀中取出一枚东西,犹豫良久才慢慢递过去,“你去西郊紫竹林,把这个放了。”
身边黑影立即消失。
窗外,远处天际一缕鱼肚白破开黑暗。
窗内,老妇人从椅子上无力滑落,搂紧了小衣裳,脸上泪渍斑驳。
眼睛混沌死寂,泯了最后一丝神采。
“啊——!”黎明,养心殿里奔溃的哭吼,悲凄绝望。
东越边境,芦苇荡北,夜色黑黑沉沉,浓重的压抑感压得人几乎无法喘息。
风青柏被困在东越边界内四日,四天里粒米未进,以芦苇根充饥,食草泽浑水。
在即将冲出北边地界的最后一瞬,被黑衣人团团围困。
薛红莲利剑横指,“风青柏,这次,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我没那么短命,”风青柏将腰间软件取出,纵身而上,“你也是。”
黑暗中的打斗,不见人影,只有兵器相接时迸出的瞬间花火。
顷刻的光亮,映照出两人同样凛冽犀寒的眼。
两人皆倾尽了全力,本就伯仲之间胜负难分,剑峰一次次划过对方身体,挑出血腥之气。
两人出招太快,身形皆如鬼魅诡谲,以致围在周围的人插不上手,只能屏气凝神伺机而动。
半个时辰飞快流逝。
脚下阵地也在不停挪移。
“噗!”剑身刺进身体的轻响,在此刻极为刺耳。
四目相对,一双冷然,一双无波。
借着夜色遮掩,薛红莲一手握住了离自己尚有半寸的剑锋,不退反进,软剑直直刺进他胸膛,靠近心口的位置,“唔!”
风青柏瞳孔骤敛,他吃了被困数日的亏,此时与薛红莲对战,是输了一筹的。
他没想到最后薛红莲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快走!”几近无声的低语落在他耳畔。
扯下胸前吊坠,在错身之际塞进男子手心,风青柏扔下一枚烟雾弹,趁势远纵。
少主在交战中身受重伤,黑衣人没有立即追来,给了他逃脱的机会。
飞离很远之后,风青柏回头看向那个方向,夜色虽暗,他也清楚刚才刺中的是什么地方,若无极好良药,薛红莲性命堪忧。吊坠里的药水,可保他无虞。
他放他一码,这个人情,他承。
单手捂住肩头伤口,那是被薛红莲刺中的。
这厮真是一点亏不肯吃,明明打定主意放他走了,临了还要先砍他一刀。
这里,已经出了东越地界,属于两朝交界处,只要再往北行一刻路程,就能到达绕去仪谷城的小路。
可惜不能放信号弹召魏紫来接应,一旦放出信号,赶来的除了救兵,还有追兵。
且追兵可能比救兵来得更快。
抿唇,沉着眸色,风青柏往小路方向急赶。
这几日虽然没能跟魏紫联络上,他也知道两军已经开战。隔着极远的距离都能到战鼓雷雷。
几日没回去,以程盛的性子肯定沉不住气,南陵大军已经动作了。
嗒,嗒,嗒。
小路路口,马蹄声踢踏,轻轻缓缓的,在暗夜里直落人心。
马背上,坐着的身影魁梧昂扬。
风青柏停下脚步,无声凝着马背上的人。
秦啸。
第八百二十六章 死当死在战场上
不愧是老将。
即使从未来过东南边境,短短时日依旧对这里的地形了若指掌,凭着经验猜中他逃离的方向。
四目相对,谁都没动。
只有骏马不通人情,马蹄声依旧轻响。
暗夜下,秦啸背后人影绰绰,一片肃杀。
“王爷,可曾想过今日情景。”骏马之上,秦啸淡问。
“从未。”风青柏扬唇,“本王想过在朝堂上跟将军一较高下,却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将军堵在别国边境上。”
拍拍马背,秦啸抬头看向头顶苍穹,暗无星光,“本将在朝四十多年,也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将王爷堵在边境。多年来,王爷一直将老夫当做对手,今日,做个了断如何。”
“将军一生戎马,守卫南陵疆土,本王以为纵然将军心思难测,对国对朝却终是忠心耿耿。将军今日所为,可想过会给国朝带来动荡?”风青柏眸色从容,声线淡淡,“这真是将军想要的吗?”
“若王爷今日身死,老夫自当以死向南陵百姓谢罪,能为国朝做的,老夫已经全做了。”重剑无锋,出鞘钝响,“王爷,老夫这一生几乎全部献给了国朝,容我,为自己活一回。”
一震巨剑,秦啸沉喝,“此战,单打独斗,战死方休!众将听令,全部后退!”
“将军!”
“后退!”
风青柏没动,视线横扫秦啸背后军马,便是光线昏暗,他依旧能看清那些将士们脸上的震惊及沉痛,还有对秦啸的敬仰信服。
能做到让国朝兵将只听令将领的,整个南陵唯有秦啸一人。
兵将们对他的忠心及爱戴,高过了对朝廷。
这是秦啸用数十年时间,跟这些兵将们同甘共苦生死与共换来的。
风青柏没有再多话。
他一时猜不透秦啸话中的为自己活一回是何意,跟杀他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但是此刻,应战,方是对这名老将的尊重。
仅是秦啸喝令众将退下,一人与他单打独斗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尊重。
秦啸跟柳太妃、左相之流,到底不同。
一手负背,单手执剑,风青柏眼底燃烧战意,及杀机。
尊重是一回事,他必须活着。
笙笙还在京城等他。
左肩隐隐作痛,这种时候对上秦啸他全无把握,唯一能做到就是倾尽全力。
马背上,内力灌注剑身,发出嗡响。
秦啸一声厉喝,从马背上直扑而来。
周围他带来的心腹将领人人神情凝肃,紧盯着打斗的两人,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高高提起。
南陵王,跟他们的大将军,两个都是如今南陵的重臣,缺了谁于南陵来说都是极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