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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聿心知他是自欺欺人,就算不是上官盈,也有无名、古涛向言一色揭开他的过往,但他唯独不想上官盈面对面与言一色说什么,甚至不想她们见面,因为上官盈是当年那件事的经历者,她死了,不存在于言一色的认知中,多少能抹平一些那些事对言一色的冲击,稍微挽救一下自己糟糕的形象。
虽然迟聿的计划出了差错,言一色联合苏玦和红三偷偷来到荒月,还见到了上官盈,但所幸,她还并不知道,他四五岁时报复上官盈的原因,如此,他提早杀了上官盈,就是有价值的。
言一色要知道他的一切,也该由他说,往美化自己的方向说!
迟聿的这一点小心思很卑微,似有若无,他自己说不出口,丢面子,更对言一色说不出口,怕被嘲。
迟聿和言一色各有心思,互相对望中,言一色不知何时回过神来,忽然抬起手摸上了他的眼睛。
温暖柔软的触感印在眼角,迟聿鸦羽一颤,不明所以,但心生欢喜。
言一色喃喃道,“变回来了。”
她收回了指尖,迟聿半途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什么?”
言一色淡淡道,“啊,我其实早就想问你了,之前在容华殿的时候,还有刚才,你的眼睛颜色变了,就像蒙尘的珠玉,一朝显露光芒。”
迟聿凤眸眯了眯,明显自己不知道的样子。
言一色惊了,“别告诉我,你眼睛的异常情况,你自己都不清楚。”
迟聿不言,默认。
“嗯……这就尴尬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有可能是第一个看到你眼睛奇异变化的人了?”
“或许。”
迟聿自己是神医,言一色说他眼睛有短暂异变,但他没有任何感觉,不认为是什么事。
言一色眉头拧起,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忽然直勾勾盯着迟聿,语出惊人,“你不会是得绝症了罢!”
迟聿目光一动,握着言一色的手慢慢收紧,煞有介事开口,“你最好祈祷孤没得绝症、不会早死,因为孤到时一定会让你陪葬。”
言一色额前滑下黑线,“我的关心换来了你的无情,没天理!”
她话落,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她和迟聿之间的话题跑偏了!
言一色正了正神色,视线锁住迟聿的眼睛,磨着牙问,“这件事先靠后,我们回归正题,你为什么杀上官盈!”
迟聿这次没有回避,但也没讲真心话,“她的死是孤部署中的一环,会有什么用,你不久后就会知道。”
他一字一句说得耐心,神色、语气接近十成真。
迟聿看言一色似乎在琢磨他话中真假,又不紧不慢开口,“你可想听具体是什么部署?孤不介意告诉你。”
言一色撇了下嘴,“我又不是你下属,也不帮你办事,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迟聿心下一笑,如他所料。
他掌中把玩着言一色的柔荑,意味不明地问道,“你可会介意孤到底是什么人?”
言一色明白,他话中指的是他真实身份,笑着反问,“我的态度不重要罢?难道换个身份,你就不是你了?你是谁,你自己心中清楚就好!”
迟聿闻言一笑,心头软了一角,倏而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你的话,孤爱听。”
正文 365 身份秘密(一更)
言一色因额头上一瞬的温软触感,平静的心湖起了一层涟漪,荡开波纹,又无声平复。
她深深看了迟聿一眼,没有说什么。
在猜到大暴君可能只是迟聿替身的时候,要说不吃惊是假的,更多的还有忧心,但过激的情绪却也稍纵即逝,因为她脑海中浮现了他唯我独尊的身影,突然就觉得,她的思虑根本不是问题!
或许,他以前是因为弱小,没有选择被迫顶替迟聿的身份,成为无名阴谋里的一个棋子,但一晃十数年而过,此一时彼一时,他早已不同以往,如今是睥睨天下的九五至尊,他的命运由他做主,到底谁才是迟聿,由他算了!
就算他不行,还有她这个外援呢!
虽然平时不一定在线,但关键时刻绝对靠谱!
言一色一时间豪情万丈,清澈水亮的眼睛瞅着迟聿,心下犹豫起来,要不要袒露一下自己的态度,告诉他,她会是他坚实的后盾!
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矫情,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想顶着迟聿的名头,一直活下去呢?她这样一顿操作,不就尴尬了。
她还是等知道了大暴君的真实想法再说罢。
言一色脑中飞转许多念头,最终都抛之脑后,想起一个问题来,“你之前明着不带我来荒月,暗中还让苏玦他们阻拦我荒月,一定是想做些什么不愿让我知道的事吧?我如今来也来了,解个惑呗!”
迟聿呼吸一滞,怎么又绕到上官盈的问题上来了?
他眼底飞速掠过一层暗光,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若无其事道,“你如今发现的,就是孤不想让你知道的。”
言一色挑了挑眉,“唔”了一声,将信将疑,剔透盈亮的眼眸眯了眯,“为什么?”
迟聿手伸到她脑袋旁,顺了顺她有些蓬乱的乌发,面不改色,轻飘飘道,“这是一个深埋多年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孤告诉你,就连苏玦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言一色一愣,神情木然,少顷,回过神来,唇角抿了抿,连最得大暴君信任的左膀右臂都不知晓,足见事关重大,看来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心事。
“他们早晚会知道……与其让无名那边捅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如你这个做主子的,直接坦白。”
迟聿修长紧实的手指,没入她柔顺的发丝中,来回梳理,心也一点点空旷宁静下来。
“嗯……要等时机。”
迟聿顿了下,凉薄又温柔的视线,落在言一色脸上,似笑非笑开口,“孤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
言一色歪头,下巴点了下,示意你随意。
“无名他们,以为孤不知道自己只是迟聿的替身。”
“什么?”
言一色神色微讶,眸光忽然一亮,“原来如此……他们以为牢牢掌控住了你的死穴,殊不知你已经看透一切!到时候可以出其不意,反将一军!这样的话,你的身份真相,确实知道的人越来越少才好,否则就是多一分暴露的危险!毁了你的优势!”
言一色自以为彻底明白了迟聿不带她来荒月的原因,并且十分理解,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坚定自信道,“放心,我保证约束好自己的言行举止,不会让无名那边的人起疑!”
她说罢,又兴冲冲地凑近迟聿,眨了眨眼,小声道,“你是不是也知道真正的迟聿是谁?”
迟聿的手指还在言一色发间流连,微一垂眸,就见她满脸写着“告诉我啊”的期待,唇角不自觉翘了翘,不忍心拒绝,只想满足她,“他是如今仅剩的丛叶皇室血脉,无名的终极大业,就是扶持他登基为帝!”
言一色闻言点点头,笑容扩大,千金难买早知道,尤其对方还以为大暴君被蒙在鼓里,却不知他早已掌握先机,技高一筹,到时候,他先下手为强,意味着胜利在望,大暴君牛逼啊!
她就说,他是凌驾于天才之上的天才,各项能力都高绝到变态,根本不用担心他被欺负!
言一色心中其实还有很多疑惑,比如当年还稚嫩的他,是怎么成为皇子迟聿替身的,又怎么在无名刻意隐瞒保护的情况下,知道真正的迟聿到底是谁,甚至还有……上官盈当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招来被他找人轮虐的残忍报复。
但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不急,以后可以慢慢知道,如今知道大暴君前路是坦途,能立于不败之地,她就放心了!再加上,她已经获悉了他不愿自己来荒月的理由,疑虑解开,目的达成,她可谓无事一身轻,非常开心。
言一色脑中灵光一闪,又想到了什么,玩味笑问,“无名在找先帝诏书,是为了那个皇子迟聿罢?”
无名未来的筹谋中,应该有一点是向天下人揭露大暴君非迟聿的真相,那么真正拥有继承大统资格的迟聿,就会闪亮登场,先帝的传位诏书,是“迟聿”名正言顺登基的证明,有诏书在手,多少是个助力!
可也发挥不了关键作用,毕竟江山已经被大暴君把持,绝不是一纸诏书就能逼他将皇位拱手让人的,因为,谁也不天真,还要靠争斗!
难怪大暴君对诏书的态度很奇怪,她当初还是在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