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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华殿内,上官盈以身体难受为由,挥退所有人,坐在软榻上,手中转动着佛珠,静静等待。
小一个时辰前,她安排潜伏起来的蒙砚,在佛堂动手了,而她在第一时间被蒙砚转移到了一丈远外的廊檐下,那里是安全的地方。
没过多久,古涛带着人到来,同时“南泽”也没事,三人碰面聊了几句,主要是向“南泽”解释他们的所作所为。
蒙砚那里还需要时间,上官盈等了半个多时辰后,感觉疲累,便回到殿中,打算静候佳音,而古涛留下来盯着,以防事情有变,同时他也想窥探一下蒙砚的本事。
至于“南泽”,在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就离开了,比上官盈要早得多。
蒙砚那边消息没传过来,上官盈的心便静不下来,她闭眼在心中念了一会儿佛经后,没有什么用。
上官盈睁开眼,想喝口水压一压躁意,却被视线中诡异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她神色惊惧,身体瑟缩着往后仰。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神出鬼没的迟聿。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实在太突兀,而上官盈本就是心神不定的状态,这一吓,半天顾不上管理脸上的扭曲神情,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迟聿一双暗红诡谲的凤眸,冷寂晦暗,眼底仿若无底的黑暗深渊,散发着如有实质的恐怖煞气,似乎只要跟他对视一眼,便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他眸光凉薄阴寒,扫了一眼上官盈手边案几上的茶水,莫名一笑。
上官盈堪堪冷静下来,正襟危坐,咽了下口水,移开目光,转头去拿手边茶水,借着用杯盖捋热气的动作,掩饰心中的不安。
实在迟聿来得太巧,佛堂那边蒙砚正在对言一色下手,她忍不住去想,迟聿是否察觉到了“云中仙”身份有异,怀疑那个女人就是言轻,所以才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为了救言轻!
上官盈心中直打鼓,但这次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无论怎样,她一定要稳住!
况且她因为今日的筹谋不出万一,特别吩咐了保护她的暗卫,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与她形影不离,如今应该都隐匿在暗处。
上官盈念及此,心中安定了一些,茶盏递到了唇边,强自气定神闲,慢吞吞喝起来。
她完全没有发觉,与她隔了好一段距离的迟聿,宽袖下的手指动了动,有一粒极小的药丸飞射了出去,正好落入她手中的茶盏里,遇水即溶,无色无味。
上官盈毫无所察,而且因为紧张口干舌燥,还多喝了一些。
少顷,她放下茶盏,一脸若无其事地看向迟聿,唇边扯出一个笑,“你来看母妃,母妃很高兴。”
迟聿面无表情,恍若未闻,视线落在上官盈的身上,好似在审视她,又好似没有。
上官盈因他不言不语的注视,心中渐渐发怵,很快,不知为何,她浑身都热了起来,体内像有无数个燃着旺火的灶台,又过了一会儿,仿佛有油浇在了火上,滚滚热浪腾地升起!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似要爆发出来,每一寸骨肉都在承受挤压的剧痛,到了临界点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喷出一口血来!
上官盈这一喷,就像洪水泄了闸门,殷红的血源源不断从她唇齿间流出。
上官盈的脸色刹那苍白,她眼中一片惊恐,颤抖着手指去捂自己的嘴,但血还是一直往外流!
藏在容华殿暗处的十名暗卫现身,将迟聿团团围住,而一个首领模样的人,抱起上官盈,心知她中了毒,当务之急是找大夫!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上官盈,如果她死了,他们也必死无疑!
暗卫首领救上官盈的选择很正确,但迟聿不会给他机会,抽出腰间通体墨黑的软剑,没有任内力狂飙,只单纯地用剑招,便将包括他在内的十名顶尖高手,用一盏茶的功夫解决掉。
十个人的尸体高高堆叠起来,触目惊心的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大大小小的血泊。
上官盈跌落在地,气若游丝,眼皮发沉,眼前已经模糊,她意识到自己要死了,恐惧无望之下,泪流满面。
她已经无法去想,迟聿为什么毫无征兆地要杀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求生。
“我是你娘……血脉相连……你怎么狠的下心?”
“你放过我一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可知道……祭祀神女是言轻!”
上官盈泣不成声,因为没有力气,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呜咽。
迟聿冷眼看着,无动于衷,仿佛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上官盈彻底绝望,对迟聿的恨,以及内心强烈的不甘,神奇地催生出几分力气,一时间红光满面,但也只是回光返照。
她神色狰狞扭曲,犹如十八层地狱的厉鬼,盯着迟聿的眼睛瞪得很大,爆出了血泪,一字一顿,“你、不、得、好、死!”
上官盈说完,忽然癫狂大笑起来,“总有一天,会有人为我报仇!哈哈哈哈——”
迟聿眼眸暗红一片,渗透着冰寒,冷声开了口,“孤一直觉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生不如死,才是最合适你的死法……如今下个毒让你死了,算孤仁慈。”
上官盈听到了,没有在意,但当她看向迟聿脸上的神色时,笑声却渐渐弱下去。
她打了个激灵,突然福至心灵,想到迟聿话中可能的深意……
上官盈眼中的恨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惊颤和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知道……”
她的话戛然而止,油尽灯枯,身体软软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迟聿正要离开,突然察觉殿门外有人,转身一甩袖,狂暴威猛的劲风轰了过去,木制的门窗应声而碎,无数断木经由风暴的冲力,化为锋利如刀的暗器。
但门外,一个纤细曼妙的身影,经历着铺天盖地的伤害,浑身一层温柔的淡色金芒,伫立不动,毫发无伤。
她的身影逐渐清晰,迟聿对上一双他熟悉又痴恋的眼睛,脸色微变,浑身一僵,神思中一瞬空白。
一切动静停歇,静下来,四周针落可闻,气氛令人窒息。
言一色双手抱胸,脑袋一歪,眼眸弯起,似笑非笑睨着他,情绪不明,口吻阴阳怪气,“我是不是打扰你弑母了?我的陛下。”
------题外话------
嗯,见面了(><)
正文 360 逗弄(一更)
迟聿眸光暗沉,敛去了身上的冷意和杀气,直直望着言一色,一言不发。
方才一瞬间的心湖起伏,已经重归波澜不惊,但莫名地还有几分心虚。
他没想着自己杀上官盈这事,能瞒过言一色,但也没想到被当场抓包,让她亲眼目睹。
迟聿不得不承认,他介意言一色对他的看法,该死的介意。
言一色见迟聿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且脸上的神情有点一言难尽,倒也不在意,大步走进殿内,停在不远处,叉着腰探着脑袋,朝地上死不瞑目的上官盈看了一眼,眉梢一挑。
她小脸一侧,打量迟聿的目光,异常专注,唇角紧紧抿着,严肃认真道,“死透了吗?要我再补一刀吗?”
迟聿眸光微动,喉结滚了下,一时分辨不出言一色这话是真心,还是存心挖苦。
少顷,到底还是冷硬干瘪地吐出两个字,“死了。”
言一色闻言,纯净如水的眼眸敛着清雪凉意,露出一个灿烂的假笑,明知故问,“见到我有没有感觉很惊喜?”
她的语调硬邦邦,迟聿听在耳朵里,浑身都不舒服,他不是没有见过阴阳怪气冲他甩脸色的言一色,但这次有些不一样——她似乎是认真的。
认真地对他不满,认真地生气,甚至很可能认真地思虑,再次逃离他身边。
迟聿念及此,心下一紧,体内戾气涌动,暗红的凤眸,闪过妖异血色。
他忽然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言一色的肩膀,倾身低头,阴沉冷魅的眉眼与她平视,嗓音华丽醇厚,凉薄冷漠中张扬着唯吾独尊的霸道,“孤弑母又如何?她该死!你不许有别的想法!”
言一色直视着近在咫尺的迟聿,神色淡淡,眼角眉梢染着笑,柔软但又氤氲出锋芒,明显一副不好惹、不好哄、不好说话的姿态。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想法?”
她说完,顿了一下,不给迟聿开口的机会,紧接道,“你不觉得我背着你,联合你手底下的人偷偷来荒月,就已经很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