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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玦睨了她一眼,眸光幽深。
芙蓉心里一跳,下意识住了口,脑中飞速转动,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哪里做得让主子不如意,忙屈膝一礼,冷静补救道,“回大人,裳小姐这些日子,一直在竹林的姿逸轩,没闹出太大的乱子来,也很好照顾,因为她大部分时候都在昏睡。”
芙蓉如实禀告,而距离古裳被青杀诊治的那一日,已经过去五六天了。
苏玦皱眉,清俊无瑕的面庞上,神色冷沉,眸中流露几分危险之色,声音低哑,“这么多天了,为什么总在昏睡?”
芙蓉一惊,惊讶于苏玦醒来就动怒,更惊讶于这怒意来得莫名。
她稍一迟疑,正要回说话,忽听背后传来一道清亮纯净的声音,“我干的。”
苏玦微愣,倏而偏转目光,芙蓉回过神来,机灵地退到一边,让开位置。
言一色款步而来的身影,便落入苏玦的视野中,她笑意盈盈,一张水润剔透的小脸,精致绝色到梦幻,无声张扬着震慑人心的美。
苏玦收敛脸上神情,清淡的目光垂下,唇边却浮现一抹浅笑,气质朗朗,深广宽厚。
“见过娘娘……微臣此时仪态不便,可否请您回避,微臣穿戴好,再……”
苏玦的话没说完,就又听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心下了然,再抬眼时,便见墨书和青杀走了进来。
他原以为娘娘是自己来的,看来不是……
如此,他盖着锦被,靠坐床头,也无妨了。
青杀还背着自己的百宝箱,第一个来到苏玦面前,二话没说,便给他诊脉,眸色渐渐凝重。
他看向侍立一边的芙蓉,“这两天可有大夫开药?”
“有。”
“我去瞧瞧。”
“是。”
青杀便与芙蓉先离开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言一色在房中找了把凳子坐下,笑眯眯瞧着苏玦,见他不再提什么让她回避的事,坐得心安理得。
墨书上前关心了几句,有来有往,苏玦也问了他几句。
没营养的对话结束,苏玦无视墨书,凝视起言一色,“娘娘这些日子,莫非都在尚书府……看着古裳?”
这是很在意,言一色让古裳总昏睡,担心古裳的身体。
墨书也瞧向了言一色,因为他很想知道古裳这些天怎么样。
言一色歪头,好整以暇地应对两人的注视,不咸不淡道,“这倒没有,只是每日来一次,看你们有没有打完回府,古裳……她的脾气你们也清楚,醒来后知道自己脸上会留很浅的疤,忍受不了,心里有点扭曲,多了个毁人容颜的爱好,不少伺候她的婢女惨遭毒手,我碰见了,只好打昏她呗,总不能……”
言一色顿了下,笑容戏谑,“打死?”
苏玦看似温和的眼中,飞速掠过一道寒光。
墨书紧了紧,下意识去看苏玦的反应。
言一色还在继续道,“放心,我有分寸!目前为止,我跟古裳的一切恩怨都已结清,就不会再拿她怎么样,当然了,前提是她不要再招惹到我!为了保证这一点,劝你们最好不要让她恢复钟灵宫的那段记忆,否则……会发生什么,你们也能预料到。”
古裳若没有那段记忆,顶多是嫉妒大暴君宠爱她的那点恨意,理智尚且能主宰她的行为,做不出太疯狂的事,若是想起来了……恐怕要跟她不死不休!
而一旦古裳作个大死,她可不是个心软的主!到时候……
嗯,她希望没有那个时候,否则,苏玦、墨书等人可能会因她的狠而心存芥蒂。
事实上,‘芥蒂’,苏玦目前应该已经有了。
言一色一番话说得诚恳,看在迟聿的面子上,也是真的顾忌到了苏玦和墨书的心情,毕竟古裳对他们两个还是很好,自然不想看到她的下场太凄惨。
墨书体会到了言一色的用意,笑着点头,信誓旦旦,“我们明白!”
苏玦却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言一色留意到了,挑眉,耐心地等。
少顷,苏玦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娘娘,苏玦有个不情之请。”
言一色唇角勾了下,缓缓开口,一针见血,“你想求我,日后有个万一,我需要收拾她的时候,手下留情?”
她说着,话锋一转,反问,“原来,你如今有点假戏真做的意思?”
苏玦丝毫没有被看穿心思的惊讶,正了正神色,郑重其事道,“我不会耽误了陛下的大事,所求不过……留她一条命。”
言一色神色不变,高深莫测地看着他,没有应也没有不应。
岔开话题,“古裳除了被我打昏外,得到了细致的照顾,你府上有个什么严公子,她自己人,医术高超,想必你也知道,另外,他也挺赞同我把她打昏的举动,毕竟,怎么也比用药让她昏强啊……”
正文 305 陛下的回信(三更)
言一色虽然没有肯定地答应苏玦的请求,但此番话说得心平气和,且透露了她也算是为古裳好的意思,毕竟严奇都认同这么做,隐晦地表示:不是不能考虑,但答案不好说。
可这个结果已经比言一色坚定不移地否决要好得多!
苏玦和墨书对视一眼,隐隐猜到了言一色的意思,不约而同开口,“多谢娘娘!”
言一色耸肩,莞尔一笑,“古裳可以交给无隐了,因为他答应安抚住她!约束她不找我们的麻烦!”
伤了古裳的人是盼烟,古裳不会放过她这个‘罪魁祸首’,更不会放过言一色这个‘始作俑者’。
而一旦古裳对言一色展开报复,迟聿手下的人苏玦、墨书,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到时候如果事情闹大,难以收场,忧愁的也是他们。
毕竟古裳不同于一般敌人,不能简单直接地往死里整,有他们的私心在,也有局势的原因在。
所以言一色用了‘我们’。
古裳能被安抚住,是最省心的结果。
墨书听了言一色的话,大为不解。
苏玦同样心存疑虑,因为听到无隐这个名字,目光阴霾,却又转瞬恢复如常。
“无隐不帮古裳,凭什么帮我们?古裳心高气傲,容颜有损,于她等同于性命攸关之事,真的有办法能让她忍下这口气?”
言一色手指摸着下巴,点头,“这件事确实有难度……不过,无隐就算做不到,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苏玦凝神思索片刻,轻声道,“娘娘是用什么威胁了无隐?”
“嗯!古裳脸颊的伤,的确是盼烟失手,但若没有他暗中出手阻拦了古裳的抵挡,盼烟也不会失手……也就是说,古裳毁容,他才是‘功劳’最大的那个。”
墨书脸色一变,脑中一瞬想过许多,“无隐为何这般做?”
苏玦脸色暗沉下来,一股幽幽冷意,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言一色瞧着苏玦的情绪由晴转变为阴,不由多了几分衡量他对古裳情感的兴致。
她暂时压下不重要的念头,漫不经心道,“嗯……他本是只想让古裳受伤,使一出苦肉计,仗着我理亏,以达到赖在千御宫的目的,大概冲着先帝诏书去的……只是没想到,伤在了女人最不能容忍的脸上!这下,无隐也不愿让古裳知道真相,到时候无名和古涛再知道了,他恐怕吃不了兜着走……我抓到了他这个把柄,所以威胁到位!”
苏玦和墨书本聚精会神地听着言一色解释,直到她口中‘先帝诏书’四字一出,两人神色变了下,顿时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什么无隐、古裳、毁容、贞洁,都抛到了脑后!
重点是陛下那边的回信!
距离青杀给陛下传消息,也过去好几天,回信一定已经到了!
苏玦沉声开口,“娘娘,陛下的回信……”
言一色‘唔’了一声,知道他们在问什么,眼中闪过顽劣的笑意,从自己袖中摸出两封信来,墨书机灵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
墨书将信拿到了苏玦面前,两人一人看一封,打算看完交换自己看到的内容。
而在看清信纸上是什么时,瞬间懵了。
两人默契地将彼此手中信纸展示给对方看,发现……大同小异。
都是一张画,没头没脑的。
正文 306 陛下深意(一更)
一张上画的是烈日,一张上画的是弯月,除此之外只有标明画的是什么的几个字,再无其他。
言一色瞧见苏玦和墨书同款的呆滞表情,好心情地一笑,朝墨书勾了勾手指,“拿来。”
墨书又看了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