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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一色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要说心里没触动是假的,因为她看得出来,特么迟聿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
不过,迟聿的这种反应,也算在她预料之内!
所以在言域的事情结束后,她才放弃了逃避的念头。
言一色面对迟聿的放狠话,耸了下肩,“嗯,您的威胁非常到位,明日走就走吧,可别指望我去送您!”
迟聿听罢不乐意了,忍不住抬手掐了一把她的脸,冷着脸道,“那孤后日走!”
言一色一愣,哂笑道,“呵呵……您可真会断章取义,挺懂变通!”
迟聿无声一笑。
两人渐渐走远,空茫的天地间不再有话语声响起,只有寒风呼啸声和人踩在积雪上发出的细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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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还是十一点多嘞~
正文 281 离开(三更)
迟聿送言一色回了千星殿,他未曾走进殿门,而是看着言一色的背影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似才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道,“十五万两银票。”
里头,言一色正要往软榻上坐,听到他这意味深长的六个字,心下惊愕,险些坐空!
她嘴角抽了抽,这么婉转干什么?干脆直接说传位诏书多好!她刚才的第一反应,以为他是再向她要精神损失费!
毕竟坑他吃花瓣了不是?正儿八经的食物他都挑三拣四,更何况长在天地间饱经风霜雨雪的花!
还好她脑子够灵活,思绪一转,就明白他指的是保管费!传位诏书的保管费!
言一色稳稳当当坐在了软榻上,静坐半晌,待身上寒意消散殆尽,才起身走向了床榻。
她躺到床上,才盖好被子,就又打了个喷嚏,皱了皱鼻子,揉揉眼睛,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至于明日迟聿要离开去荒月的事,她完全抛诸脑后,没当回事儿,以往该怎么睡,今夜还怎么睡。
言一色的想法十分清楚明白,迟聿不带她去,她还不能自己去吗?
当然了,她暂时没有去荒月的想法,但如果时日一长,迟聿还没回来,她又无聊,自己单枪匹马去一趟又何妨?
哼,小事一桩。
正巧言燕就在她身边,言燕手下消息网庞大,对丛叶名城荒月一定有不少了解,她做好准备,到了那地方后也不会抓瞎。
……
迟聿还是定的翌日的行程,言一色到底来不来送他,由不得她自己,因为迟聿一大早过来,就将她从温暖的被窝里给抱出来。
迟聿一身寒凉,坐在床边,半抱起只穿单薄寝衣的言一色,沉声道,“色色,起了。”
这一句话,他契而不舍地喊了一遍又一遍。
越喊越顺口,越喊神色越温柔,越喊心中越摇摆,升起一种带言一色一起走的冲动!
言一色睡眼惺忪,耳边被迟聿‘色色’二字的呼喊弄得昏昏沉沉,恍惚中以为是她大哥在叫她!
但到底迟聿和她大哥是不一样的,声音不同、语气不同、气息不同。
言一色在迟聿胸膛前挤了挤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奋力睁开眼,轻软的声音带着才醒的慵懒低哑,“别叫了,我起我起。”
言一色从迟聿的怀抱中退出来,却顺势又往床榻一躺,两眼又闭上。
迟聿伸手过去,想再把她薅起来,言一色突地睁开眼,面容严肃道,“我没睡!是在等你识相出去!男女有别,晓得不?”
迟聿下意识就想回一句:孤是你男人。
但话到嘴边,他蓦地想起,自己当初将言一色抢进宫里、给了封号,都太草率!
他们没有走大婚的流程,还不算真正名义上的夫妇!
当然了,事实上的夫妇更不算!八字没一撇呢。
迟聿的心忽然冷静下来,眼眸一垂,不知在想什么,站起身,负手离开。
“孤等你。”
言一色又迷瞪了一会儿,然后才叫来流思和浅落,下床穿衣,洗漱梳妆。
……
迟聿并未摆出帝王出行的仪仗,而是低调地领着自己的车队,一路穿过丛京的街道,出了城门。
言一色便将迟聿送到了城门外。
接下来就是,两人作别,然后分道扬镳。
言一色其实觉得没什么好别的,如果万一真邪门地想他了,她出发去荒月寻人就是了。
在人的决心面前,任何距离都不是距离。
于是,她面对正凝视自己的迟聿,只有干巴巴的一句,“早去早回。”
迟聿脸色一黑,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不善道,“孤允许你,此时此刻表露自己的真情实感。”
他说着,话音一顿,凤眸危险眯起,又紧接着问,“还是说……你没有?”
言一色一愣,有是有,但她的真情实感是回去补觉!
这大实话肯定不能说!说了就是在自找麻烦!
言一色眼睛闪了闪,脑中飞速转动,很快便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开口,“我在无忧国京城曾送你一个黑曜石,带着吗?”
迟聿眸光明灭不定,不答反问,“你想说什么?”
“它是护身符,能保佑你平安。”
“孤怎么觉得你在瞎编,嗯?”
“这可太伤人心了!它里面可有我的心血。”
“呵。”
言一色无视他的臭脸,笑眯眯上前,抱了他一下,“拜拜。”
迟聿将她的那句话还给了她,“这可太伤人心了。”
言一色还想说点什么,眼角余光里忽然瞧见又一队车马从城门内驶出,当先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雄壮威武,眉目深邃,跟古裳有三四分相似,正是荒月城主古涛。
他早前是因为年节才离开荒月,算是回京述职,如今已经二月,他也是时候回去了。
不过古裳却还留在了尚书府中,有无名的继承人无隐陪着,他很放心。
古涛和迟聿在今日一同前往荒月,算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行程。
古涛瞧见了迟聿和言一色,倒是举止恭敬地行了一礼,但心中却无任何敬意。
言一色催促着迟聿启程,迟聿也怕再耽搁下去,真的会改变主意带言一色一起走,所以与古涛一起上路了。
言一色目送迟聿的背影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迟聿虽然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言一色的注视,对此表示,他很满意。
正文 282 紫衣男人(一更)
言一色接过流思递过来的帷帽,最后看了一眼迟聿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端正戴好,翻身上马,与流思一同返回城中。
高高的城门楼上,一道月白的清瘦身影隐在灰墙青瓦中,墨发飞扬,雪肤玉颜,清雅无双的气质,和煦深厚,神色间染着朗朗笑意,戴着薄黑手套的手中,把玩着一把金丝楠木扇。
慕子今眺望着迟聿一行人渐行渐远的黑影,遗世独立,衣袂翻飞,看似明晰一片的眼底,是犹如深渊的暗沉,高深莫测,若有所思。
易长初负手站在他身后,冷峻英挺的脸上,眉宇皱着,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他看向了自己右前方的慕子今,略微斟酌一番,沉声开口,“据闻,陛下是得了荒月的密信才于今日启程离京。”
慕子今淡笑一声,冷风将他的墨发吹到了脸上,他闭了闭眼,抬手用金丝楠木扇拨开,转身,由逆风变成了顺风,抬脚向前,云淡风轻地道了一句,“和陛下的那位生母有关。”
迟聿和无名,在经上次联合对慕家兵器坊出手后,至今为止,均无再有行动的迹象。
在慕子今看来,那段经历,已足够让他们明白隐藏在三根丝线上的机密,有真有假,难以分辨,不选择轻举妄动,是理所应当。
慕子今的背影逐渐远去。
易长初目送他离去,心中豁然开朗,眸光闪了闪,因为上官盈和迟聿之间母子成仇的事情,他亦有所耳闻!
看来上官盈此次用密信将迟聿引回荒月,绝不是想化干戈为玉帛,等待迟聿的,必然是一个阴谋!
……
言一色骑马进了城,风驰电掣般经过一条又一条街,这一路过来,天上又飘起了雪花,寒风势头渐大,愈发猛烈,吹在人的皮肤上犹如刀割。
她已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体内隐隐的不舒服感觉,让她悲催地明白,自己怕是染了风寒!
言一色从小到大都很少生病,真的有什么头疼脑热,只要不严重,从来不吃药,都是自己抗过去,用她爷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