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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今失笑,对云音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南泽拒绝,皱着眉,“不……啊——”
他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背着他的慕子今施展轻功带走了,声音被疾风卷的破碎。
云音冲言一色和迟聿微一颔首,从容大方道,“丛叶皇,言少主……后会有期。”
言一色笑着冲她挥挥手,“他日再见。”
云音翻身坐上了南泽留在原地的马,朝离开的慕子今追了过去。
言一色手横在额头上,目送他们走远,待彻底看不见后,放下了手,摸着下巴,语气幽幽道,“你发现没有?自打我参加完言家三场比试回来后,云音对我的态度……变了!”
早前在无京时,云音因为和赵贵妃谈妥了什么交易,所以在某一日夜里欲杀寒菀,但被言一色实力碾压了,自那以后,云音对她的态度就是‘热情’两个字,且有时刻黏着她的趋势,但在元长老的木屋里再次见到她后,她对言一色的态度就明显冷静理智了许多,谈不上疏远,但也没多近,就是‘熟悉的陌生人’那种感觉。
迟聿在意所有围绕在言一色身边的人,自然留意到了云音的改变,听见她问自己,‘嗯’了一声,亲了亲她的发。
言一色歪了下头,目视远方,心中狐疑不解,也不知是在问迟聿,还是自言自语,说道,“为什么呢?”
这个迟聿就不知道了,云音没再像以往一样靠近言一色,他只觉得省心,至于原因?
没有值得探究的地方,而他更没兴趣关心一个女人的心情转变!
当然了,言一色除外。
而眼下,对于云音态度转变的理由,言一色也没什么头绪,毕竟,女人心,海底针啊!
她没再多想,而此时,从言域腹地出发的车队也已经来到了近前。
祁东耀骑着马,当先靠过来,阳光帅气的脸上笑意灿烂,压低了声音道,“主子,娘娘。”
他扫了眼不远处,就见路面有一段全是大大小小的土坑,碎石更是不计其数,有断裂的树枝树杈凌乱掉在上面,道路两旁的杂草东倒西歪,入目之景,一片狼藉。
早前迟聿和南泽等人打起来时闹出的动静,在远处的祁东耀其实也察觉到了,但因为相信迟聿和言一色的实力,笃定他们一定会没事,而他又自觉担起护卫寒瑾安全的指责,所以没过来,倒是云音先一步赶了过来。
更早前,在踏上陆地,车马全部整顿好后,言一色便一骑绝尘跑到了最前面,而迟聿之所以没及时跟来,是因为他有事情要与祁东耀谈。
谈的问题,就是围绕寒瑾展开。
寒瑾是无忧国太子,身份举足轻重,他如今因言辉与阳慧长公主失了一只眼睛和一条手臂,而无忧皇室有祖训,身有残疾者,不得为储君、皇帝。
寒瑾没有了强健的体魄,他的储君之位岌岌可危,无京中另立新太子的呼声必然只强不弱,朝堂一定会有一番动荡。
祁东耀身为侯府世子,处在权利中心,必将卷入漩涡,主动出击才是上上策。
另外就是言家与皇室的关系上,毕竟,蓄意谋害太子的是言辉,言辉又不是无名小卒,而是宁王世子、玉衡令主,悲剧又是发生在言域,言家必然要就此事给皇室一个交待。
正文 232 钟灵宫变化(一更)
迟聿在与祁东耀谈完后,便追上了前方的言一色,然后,就演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祁东耀看向留下打斗痕迹的前方,冲言一色好奇问道,“娘娘,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主子了?怎么没瞧见尸体啊?对了,云少主不是早过来了,怎么没见到她身影?”
言一色听罢,漫不经心地开口,“哦,遇上了南泽,后来云音和慕子今来了,她跟着两人一起回南域了。”
祁东耀讶异了一下,“南少主?他在这半道上干什么?”
“接云音呐,说是南家主母想她了。”
祁东耀恍然,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地对言一色道,“娘娘,南少主自丛京一路过来,就是想潜入言域,亲临言家继承人的比试大会,但被主子的人再三拦截,硬是将他堵在腹地之外,可他也是绝了,手依然伸进了言域内部!您知道吗?阳慧长公主害言家主自燃而死的奇术,是南少主的人给的!还有慎言殿的大爆炸,也有他的手笔!”
祁东耀所说这些,是他从寒菀那里问出来的,而寒菀则是从被芳至抓起来的白霜口中,得知了阳慧长公主在言域布局的所有细枝末节,在知道所有事情,竟然都有南泽的暗中参与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南泽早些时候图谋言家,安插进言域的细作无数,言明身边四大亲卫言、芳、行、洁的首领,他的人都在暗中接触过,意图策反,只不过都没有成功罢了。
后来言明怀疑了行义,行义提早发觉,预感到自己只怕难逃一死,所以嘱托身边亲信日后听长公主号令,另外就是,他为了增加长公主复仇的筹码,考虑到了南泽的人,几番周折联系上了之前策反他背叛言明的人,这便成功搭上了线,他将联络方式告诉了自己的下属,日后看时机,再转告给阳慧长公主。
就是因为行义的这一番安排,长公主和南泽的人达成了合作,这才让言明自燃而死,炸了整座慎言殿。
言一色听完祁东耀的话,诧异地挑了挑眉,这她还真不清楚,在言域的最后一段时期里,她只顾着游山玩水,捞鱼抓虾了。
言一色回头,笑看了一眼身后的迟聿,“该说不愧是南家少主吗?防不胜防啊,人虽然被你拦在言域腹地外进不去,但能做的还真没少做。”
迟聿低垂着眉眼,凝视她的笑颜,眸光深沉地犹如一片黑夜,却也隐有几分宁静柔色,缓声开口,“南泽的确是个不可小觑的人。”
他虽说着肯定南泽才能的话,但语气却很不以为意。
言一色耸耸肩,看向祁东耀,脸上笑意盈盈,意味深长开口,“从寒菀那里知道的?”
祁东耀一听,脸上爽朗的笑容渐渐转为羞涩,喜气洋洋道,“是啊。”
“送你离别礼物了吗?”
寒菀留在言域,祁东耀要回无京,路途遥远,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啊。
祁东耀听了言一色问,脸色顷刻间晴转多云,唉声叹气道,“她没有,我软磨硬泡也没送。”
言一色瞧他此刻如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摇头失笑,唉,情爱这种东西真是折磨人啊。
“我家小姐呢!她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音容从后方车队中冒出来,一眼扫过不远处的一片狼藉,惊慌开口。
言一色闻言侧目,瞧了她一眼,隐约想起她是什么江湖青云榜,排名前五十的高手,同时也是这个时空里,第一个与她交手的音攻高手。
她笑了笑,抬手一指前方,好心道,“喏,前方,南少主将她带走,要回南域去了。”
音容一愣,又惊又喜,少主来了?
她正了正神色,向言一色淡声道了句谢,全力追了过去。
言一色等人也继续赶路。
……
一个多月后,丛叶京城。
年关已近,大街小巷热闹喜庆的气氛越发浓厚起来,市集庙宇几乎每日都是人山人海,笑闹声不断。
最近接连下了好几日的小雪,太阳总是出来没一会儿,便又阴下来,然后很快又是一阵飘雪。
而今日则是下起了鹅毛大雪,天寒地冻,寒风刺骨,站在高处的建筑上放眼望去,尽是银装素裹之景,别有一番震撼人心的空灵之美。
坐落在丛京中心地段的皇宫,闹中取静,威严肃穆,气势恢宏,代表皇权至高无上之尊贵。
宫门禁卫持刀而立,尽忠职守,在内外庭当差的太监宫女步履匆匆,井然有序,人人都在本分地做自己的事,没有偷懒,没有碎嘴,没有表情。
除了迟聿这位丛叶之皇居住的千御宫外,钟灵宫无疑是最华贵气派的所在,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器一具,皆是匠心独运,价值连城。
在言一色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宫中大到每一处空间的布局,小到每一件物什的摆放,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而原钟灵宫的太监宫女,除了流思和浅落外,尽数被斩杀。
而自那以后,也没有新的人再被调进来,只有流思和浅落打理着偌大的钟灵宫,清扫、除草、浇花、施肥、洗衣、做饭、女红……事事亲为,过着比庵中尼姑还清净枯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