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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打言辉一顿后,祁东耀虽然身上伤口再次裂开,手脚四肢痛到发麻发烫,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满脸笑意,通体舒畅,郁结心中的浊气轰然消散!他此时此刻就是晕倒,也能睡个好觉了!
祁东耀体力不支,跌坐到地上,这才想起言序和寒瑾还没动手,张嘴就要招呼,就觉两人从他身侧走过,脚步带风!
然后,他就听到了言辉凄厉说牟医校�
夜色中,视线受阻,但能夜视的祁东耀还是能看见一些言辉的惨状,就见,他的四肢似乎和身体分离了……
而言序和寒瑾用的还不是匕首啊刀片啊发簪等锋利的武器,而是有尖锐棱角的石头。
言辉在最初的几声惨叫后,不求饶不怒骂不诅咒,却在狂笑,他越痛笑的越嚣张,那笑声犹如无形的荆棘鞭子,仿佛缠绕在人的脖子上,让人喉咙又紧又疼,惊骇的说不出话来,脊背僵直,浑身发冷。
祁东耀在不远处瞧着听着,身子抖了抖,心下忍不住腹诽,跟这两人一比,他的手段根本就是过家家,他们这是在凌虐啊!跟他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
言一色走的很远,但也没有远到听不到祁东耀这边任何动静的地步,她是没兴趣听这种吵闹的,要不是考虑到城府手段远超常人的言辉,万一留了什么后手,抓到机会再溜走,需要她在附近盯着,她这会儿就去和寒菀他们汇合了。
言一色此时躺在一块倾斜的巨石上,两手枕在脑后,三千如瀑青丝和飘逸柔软的裙摆在上面铺开,一身悠远闲适的慵懒气息,睁着一双珠玉生辉的明亮眼睛,一眨不眨望向天际,看月亮、数星星。
她这里如此悠然静谧,山绿水清,那边如此鬼哭狼嚎,天黑地暗,颇有一种天堂和地狱的既视感。
在不远处的某暗中,元长老睁着一双小眼睛,看了言一色一会儿,觉得她这里实在没意思,于是又回了那边,继续暗搓搓看血腥暴力的戏码。
元长老走后,言一色往他藏匿的地方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
……
言辉的下场,尸骨无存,哪里也找不到,就好像是被他们吞吃入腹一样,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做到的。
至于祁东耀,还没看到最后,就体力不支,昏过去了,此时身体瘫在碎石子路上,睡的正香。
此时,天蒙蒙亮,寒瑾和言序背靠背坐在不远处水很浅的溪流中,两人手臂皆无力垂在身侧,染着层层鲜血的双手浸入了清澈的水中,冰凉清澈的溪水,渐渐冲走那些不属于他们的血,随流水远去。
两个人久久不言,静静享受着大仇得报的心安和踏实。
寒瑾在抬头望天,言序在低头望水,但都闭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天又亮了一些,已经能隐约看清周围的事物。
寒瑾和言序坐在冷凉的水中许久,又吹了夜风,寒气入体,再加上本来就受了伤,还强撑着用莫大精力凌虐了言辉,此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简直都是神人。
不过,两人也快要到极限了,身体摇摇欲坠。
寒瑾这时突然从水中抬起仅有的一只手臂,手掌摊开,露出里面的那枚玉衡令,“他……给你的。”
这个他,不言而喻,正是言辉。
玉衡令就在言辉身上,被寒瑾和言序摸出来是早晚的事,一个令牌其实代表不了什么,不是你拥有它就能成为玉衡令主,但在玉衡令被他们拿出时,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言辉突然看着言序说了一句:给你的。
这也是他整个过程中说的唯一一句话。
有言辉的这三个字,意义就不同了。
寒瑾觉得如果自己猜的不错,言辉可能早就做了什么安排,类似于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就让自己的人认言序为主。
再深想一下,如果他连上面的玉衡星君风长老都打点好了,那……言序如果想成为玉衡令主,只怕轻而易举。
而寒瑾见识过了言序对言辉下手的狠劲儿,简直比他还要痛恨言辉,他敢肯定,言序不会要言辉的东西!
但这枚玉衡令还是要过问一下言序的意思,因为那会儿言辉说完‘给你的’三个字后,言序一声没吭,反而情绪更暴,下手更重。
言序至今没有表态。
眼下言序听到了寒瑾的话,连眼睛都没睁,良久才哑声道,“你怎么还留着。”
寒瑾笑,“这是他给你的,我无权处置。”
言序冷嗤一声,嫌恶道,“那我说,扔了。”
寒瑾一时没动,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之前因为与言序还是互相猜忌防备的敌人不好问出口,但有了这次生死相依的经历,他自认与言序的关系拉进了许多,一番思量后,心一横,不再顾忌,问道,“你和言辉之间的事,我其实查到的不多……而之所以起疑,往特别关系的方向查,还是因为和言辉多年来往,偶然一次留心到他似乎对你有欲念……在世人眼中,他对你这个弟弟真的很好,我也是如此认为,他在这段畸形的关系里强迫了你,你恨他理所当然,但这次接触下来,我发现你对言辉的恨太过纯粹,毫不顾念兄弟手足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为什么?”
言序背靠着寒瑾,久久不言。
就在寒瑾以为他可能早昏过去了,没有听到他的话,正要转过身带他离开时,言序空茫的声音响起,“你可知道,我的身体是从何时开始变的虚弱?”
寒瑾闻言一默,“七八岁。”
“你可知道我几岁时被人确诊面部损伤,不会笑?”
寒瑾再默,“八九岁。”
“你可知道我的眼睛生下来其实是黑色,不是琥珀色……”
寒瑾又默,再不言。
他眉眼沉下,猛地一攥手中的玉衡令,用尽力气朝远处溪流扔了出去!
但落水的声音迟迟没有传来。
寒瑾觉得有些奇怪,忽而就听见一道轻柔如水的女音,“水里不冷吗?”
寒瑾闻声,蓦地转头看去,言序眼皮颤动,睁开了眼,两人就见他们斜对面的溪岸上,站着眉眼清丽的言一色,手中一下下抛着本该沉水的玉衡令,云淡风轻道,“你俩还是要注意身体,万一在这儿死了,就相当于给言辉陪葬了,怎么,在阳间还没看够他,想和他一起走黄泉路?”
寒瑾和言序听言,突然意识到他们在这泡水吹风,是挺傻。
两人想起身,但发现身体似乎已经冻僵,没有知觉,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两人看向言一色,言一色仿佛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似的,抢先开口,“别看我,我是不会帮忙的,好好尝尝自作自受的滋味。”
寒瑾和言序苦笑,不知为什么,就是相信她说到做到,所以连一句劝的话都说不出来。
另外,他们都欠了她一个恩情。
寒瑾和言序此时想起来该张口道谢,但又被言一色的话打断,她在看言序,目光里是看人惯有的温暖干净,“玉衡令真的不稀罕?”
言序闻言一怔,听她如此问,这才想到言一色怕是将他和寒瑾的对话都听到了,脸色一变,眼眸垂下。
他从心底里不想让言一色知道自己的不堪,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言序想着,忽而自嘲一笑,她已经知道了,他又能如何?躲着一辈子不面对她?他能做到吗?
言序知道自己不能,所以他抬起了脸,回看言一色,琥珀色的眼眸里苍茫一片,冷漠如初,但如跗骨之蛆的晦暗已不在。
他道,“不稀罕。”
言一色闻言点点头,又道,“那……家主令呢?”
言一色语气稀松平常,就像在说‘出太阳了’一样随便。
所以言序和寒瑾一时没反应过来,家主令到底是个什么层级的东西!
它之于言域,正如玉玺之于一国!
言一色这是在变相地问言序,想不想做言家家主!
寒瑾着实惊了,因为他觉得言一色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接受无能!
稳下心神后,他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做少主,言序做家主?难道在我们失踪的几日里,言明……死了?”
言一色笑眯眯否决,“目前还没有。”
“目前?”还没有。
寒瑾缓缓倒抽一口气,她此话别有深意啊。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言序,就见他比自己冷静的多,神色正的很。
在听完言一色的话,他心里很快就规划好了自己日后要走的路。
言辉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