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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瑾脸色冷寂,眸中似压抑着莫大的哀痛,在旁沉声劝慰道,“父皇……小九已逝,死者为大,给她一个清静,父皇想亲自审问玉叱觉,还请移步正殿,阳慧姑母也在那里。”
无忧皇心中沉痛,胸膛剧烈起伏,他闭眼狠揉了几下太阳穴,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少顷,睁开眼,站起身,疾步朝正殿走去。
寒瑾朝大理寺卿使了个眼色,两人紧随其后。
……
正殿内,端坐椅子上的阳慧长公主正闭目静心,对面的迟聿坦然从容,手指没什么规律地轻叩着座椅扶手,忽地,无忧皇携一身惊人冷厉之气走了进来,落座主位。
跟过来的寒瑾站于他右手边,大理寺卿站于寒瑾之后。
阳慧长公主起身问好,无忧皇没理会,而是目光锁住迟聿,神色阴翳地看着他,“玉叱觉,将你知道的如实招来!若有隐瞒,孤端了你们神医谷!”
言一色站于迟聿身后,微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对无忧皇长什么模样没有兴趣,对十公主这个人和她与祁东耀的关系,倒是很有兴趣。
迟聿不卑不亢,低缓的语调一如平常,丝毫没有体恤无忧皇痛失爱女的心情,将对寒瑾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无忧皇一脸震惊,大理寺卿倒是镇定的多,似乎预想过这种可能,只是皱紧双眉,暗道,若真如此,那事情就棘手了。
皇室公主手足相残,这传出去,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但也说不好陛下护九公主心切,哪怕不要皇家脸面,也要昭告天下十公主是杀人凶手!
又或者陛下还是更顾全大局,为保皇家体统,找替罪羊,对外宣称一个假凶手,私底下再惩治十公主。
而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找到十公主!
只有找到她,九公主被杀一案才能查个清楚。
迟聿说了一两句话后,便不在多言。
无忧皇没想到杀了九公主的人可能就是十公主,他此时心中所想,正是大理寺卿的顾虑。
无忧皇到底是一国之君,个人情绪很快压下,很快想到事情的关键,冷脸道,“太子,全力搜寻十公主!大理寺卿,九公主被害一案未查到真相之前,对外给孤闭紧了你的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自己掂量!”
话落,无忧皇阴沉的眸子看向了玉叱觉,“玉公子,什么时候找到十公主,你什么时候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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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6 陛下:孤无论学什么都是巅峰(二更)
面对无忧皇的气势压迫,迟聿神色不动,凉薄的嗓音低沉迟缓,“自然。”
“陛下!”
迟聿话音未落,一道凄厉阴狠的女音蓦地插了进来,言一色抬眼望了望,就见一名貌美无双的宫装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泪痕还未干,身体轻颤着,摇摇欲坠,她一眼看到迟聿,身子颤的更厉害,用力推开身边的宫女,一步一步走过去,抬手指着他,似想控诉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无忧皇从座椅上站起,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淑贵妃看了他一眼,并未埋首在他怀里哭泣,而是咬着牙道,“陛下,玉叱觉一定知道些什么,何不让大理寺卿将他押入天牢审问!”
大理寺卿目光一凛,头垂的更低。
寒瑾和阳慧长公主对视一眼,神色莫名。
无忧皇搂紧淑贵妃的肩膀,脸上面无表情,神色沉冷,高深莫测,“玉叱觉是太子请来的贵客,没有证据指认他有罪,怎可入天牢受审。”
淑贵妃似是料到无忧皇会推脱,冷笑,区区一个神医谷,陛下竟如此忌惮。
淑贵妃到底还是冷静之人,没有与无忧皇当场争执起来,她眼神瞄向了言一色,阴阳怪气地开口,“玉叱觉是神医谷首席大弟子,不可轻易用刑,但他身边的婢女,总不能和他一样金贵,连陛下都动不得罢?”
言一色嘴角一抽,暗自翻了个白眼,柿子拿软的捏,果然是人间真理。
迟聿低垂的眉眼抬起,幽冷深邃的眼眸盯了一眼淑贵妃,只这一眼,她便浑身一僵,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她不是婢女,是本公子的未婚妻子……”
寒瑾一愣,这一霎那,倒突然理解了玉叱觉在宴席上与女人亲近的异常举动,只是……
寒瑾看了一眼易容后样貌并不突出的言一色,他要与这样一个女人成亲?确定不要云家少主?
淑贵妃不信,认为迟聿是在袒护言一色而故意给她按了一个身份,她抬起手指向言一色,正要说什么,忽觉一物重击了她的手指,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头折断声,响起了她的尖叫,“啊——”
无忧皇眼神一厉,看向了突然动手的迟聿,“玉叱觉……”
“本公子的女人,不喜被人指指点点。”
迟聿漠然看了一眼快要痛晕过去的淑贵妃,“淑贵妃莫要觉得自己既是无忧国贵妃,又是辰砂国公主,便高人一等……你想对本公子指手画脚,神医谷不答应,皇帝陛下更不答应。”
淑贵妃一下子气晕了过去。
“爱妃……爱妃……快,摆驾章淑宫,传太医!”
无忧皇抱着淑贵妃离去,未曾追责迟聿的无礼,也不知是不想,还是不能。
寒瑾和大理寺卿未忘记无忧皇的指令,而且宫中还有很多事情要他们处理,大理寺卿没有停留,向寒瑾和阳慧长公主告退后,便走了出去。
寒瑾临走前,看了眼迟聿,对长公主道,“姑母,玉公子就交给你……告退。”
说罢,也离开了正殿。
殿中眨眼间便剩下了阳慧长公主一个人面对迟聿。
她一时间并未说什么,而是命人上了茶和夜宵,宽和带笑的眼睛看向言一色,“原来是玉夫人,失敬,坐罢。”
言一色也不推辞,坐在了迟聿身边,迟聿未曾看她,却是捞过了她的手,握在掌心摩挲。
比起淑贵妃和无忧皇在时,他脸色缓和了些,甚至瞧着心情不错,还主动开口,“听寒太子之意,长公主找我有事。”
见迟聿开门见山,阳慧长公主本就是爽利性子,也不拐弯抹角,“本公主想请玉公子为身边的一个近人看疾。”
“何时何地?”
迟聿应的爽快,长公主微微讶异,笑道,“能否问个为什么?”
“家师敬仰长公主已久,他老人家若知我拒绝了长公主的请求,会不高兴。”
“……既如此,有劳玉公子回去后代本公主向神医谷主问好。”
“……”
“玉公子下榻何处,改日本公主让人上门去请。”
这是暂不透露地点的意思了,竟然如此谨慎?
言一色听着,心下微微一动,直觉阳慧长公主口中的‘近人’,身份一定非同寻常。
“宣平侯府。”
“本公主记下了……另外,说到今日九公主被杀一事上,陛下的命令本公主不能罔顾,只有找到十公主,才能让玉公子出宫,而玉公子只有出了宫,本公主才能请你去医疾……”
阳慧长公主话音一顿,知道玉叱觉是聪明人,一定懂她的意思,又道,“救走十公主的人,玉公子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迟聿道,“九公主伙同十公主有意对我下药,算计我在先,依我睚眦必报的性子,定然要报复回来……在十公主杀了九公主后,我置身事外,未曾阻拦人救走她,已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手下留情,长公主觉得我有心思注意别的?”
言一色瞧迟聿说的煞有介事,要不是她也是目击者,她还真的信了!
阳慧长公主闻言,眼底闪过某种深色,笑意滞了下,又很快恢复如常,“十公主何时找回,关系着玉公子何时能出宫医疾……本公主会不遗余力派人找,如果可以,还请玉公子也……”
她话音止住,未曾说破,话锋一转,继而道,“本公主先谢过玉公子肯答应治病救人。”
说着,冲身边的白霜使了个眼色,白霜会意,转身往里走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匣子银票,呈给了言一色。
“一点黄白之物,不成敬意……天色不早了,本公主让人给玉公子安排住处……白练,你去。”
阳慧长公主沉声吩咐身边人。
言一色笑眯眯将一匣子银票抱在怀里,感受了一下重量,唇角上扬,数额可观啊。
迟聿看她一副被钱满足的样子,孤傲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