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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也是见皇子似有怏怏病气,想他这样的年纪,正是需要注重进膳……”
正说着,仲寓已经梳洗完毕,在上早学之前进来向温修容请安,一抬头见到国后也坐在里面,顿时拉着一张脸,淡淡道:“孩儿给母妃请安,给国后娘娘请安。”
“快快起来。”嘉敏笑意如五月暖阳,将那羹点递与皇子,“寓儿吃了这一盏汤羹再去上早学也不迟。”
“谁说要用早膳了!”皇子僵直着脖子,冷冷说道。
温修容笑道:“这汤羹是国后娘娘亲自照看熬了一个晚上才制成的,比御膳房的味道不知要好上多少,味极甘甜,你尝一尝就会喜欢上这个味道。”
皇子冷笑一声,甩手一拂,那碗热汤顿时从嘉敏手中飞了出去,热汤撒了她一身,唬得香柔忙用巾子替国后擦掉衣裙上的汤迹,“娘娘被烫着了没有?”
嘉敏只觉得手上一阵阵灼痛,掩饰道:“本宫没事。”
温修容怒道:“你不吃也就罢了,何至于此对娘娘不敬?若是伤着了娘娘,看你如何担待!”
皇子见一碗滚汤都洒在国后的身上,心下也有些忐忑,却偏要硬着嘴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是娘娘硬要塞给我喝。”
“大胆!”随着一声叱呵,国主挺秀的身影已经飘然而进。
殿中的人大惊,忙跪倒了一片。
适才殿中皇子的言语国主都已听到,见皇子如此不恭,国主大怒:“寓儿难道连最礼仪也忘了么?!”
皇子委屈道:“父皇,儿臣真不是故意的。”
嘉敏怕皇子被责备,忙对国主道:“原是臣妾心急意切,没想到仲寓并不爱喝,不怪寓儿的,事情全是因臣妾而起。”
国主撩起嘉敏的袖襟,见她手腕上一抹殷红色,心疼之余,对皇子的无礼更是气恼,“就算你不是故意的,难道连一声歉意也不会说吗?!就算你不想喝,难道连好好接过去,道一声谢意也不会说吗?”
“孩儿没想那么多……”
嘉敏劝道:“仲寓年小,刚才也是被吓住了。”
国主并不听,只是瞪了一眼仲寓,“还不致歉?!”
仲寓撅着嘴,虽不愿意,可也只得极为不情愿地对嘉敏的生硬道:“儿臣冲撞了国后娘娘,还望娘娘莫要怪罪儿臣。”
嘉敏心中一松,扶起皇子温言道:“原本就不是你的错,本宫怎会怪罪你呢?快快起来吧。”
“是……”皇子只是勾着头,十分避讳国后的手碰到自己,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这一幕落入了国主的眼中,又让他感到大为不快。
他训斥道:“皇长子是越来越言行无礼了,好好地闭门思过,将《孝经》誊抄了十遍之后再向国后请安!”
“父皇……”皇子颇为委屈地唤道。
国主只是瞪了一眼这个有些娇气放肆的儿子,皇子便恭敬一声“是”,有些惴惴地退了下去。
这时,温修容才想起国后的烫伤,忙命宫女取来烫伤的膏药,揭了国后的衣袖,亲自给她上药包扎伤口。
“温修容有心了。”国主见她勤谨卑恭,心中大大为和悦。
温修容道:“国后虽然是贵为一国之母,但在臣妾的眼里始终还是当年的那个长不大的小妹妹。”
“姐姐……”嘉敏嗔道。
“妹妹别动,若是伤口没有包扎好,只怕以后会留下疤痕了。”
国主对温修容道:“国后入宫时日不长,你行事向来周全,以后的宫务还要多多协助国后一些。”
温修容神色恭顺,“即使官家没有叮嘱臣妾,臣妾也定然会协助好妹妹打理后宫。”
这一番忙乱下来,便已是过了半个时辰,走出瑶光殿时,嘉敏的神色已经不像是来时那般喜悦,国主与她并肩走出殿外,替她将鹤氅披好,温言问道:“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是不是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嘉敏笑着摇了摇头,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臣妾,是不是不适合做国后?”
国主怜惜地握着她的手,“在想什么呢?朕让你做国后,你便是国后,在朕的心中,再也没有谁更能堪任国后之位了。别忘了朕曾经对你说过的话,朕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朕是要与你一起守护江山的。”
嘉敏心下依旧黯然:“可是臣妾总觉得自己心力难继,不仅不善于打理后宫之琐事, 更不知道如何与皇子相处,适才皇子受惩处,臣妾的心也好难过……”
国主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怀中的小小人儿娇柔堪怜,望着她无助,恍若初见她时柔弱无骨头,她不过是个小小女孩,他第一次觉得她是那么需要自己,他疼惜地揉了揉她的额发:“傻猫儿,你才做了几天国后?怎么就觉得累了?”
“对不住,是臣妾的失职,臣妾不该埋怨。”
“一切都慢慢来,有朕在你身边,还怕什么?况且朕之前对皇子太过宠溺,他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骄奢之气,愈发无礼,朕也是该对他严厉些了。”他见嘉敏勉强一笑,知道她还没全然释怀,拉起她的手,轻轻呵气道,“还疼不疼?”
周嘉敏只觉得手心颇痒,忍不住要缩了手,咯咯地笑:“好痒……”
国主见她心怡,方也笑道:“好了,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朕今日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言罢,不由分说,拉了嘉敏地手就往外跑去,在尚未来不及洒扫的宫道上留下了两个深深浅浅的脚印。
直急得他们身后的姚公公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去:“官家……慢一点,路上滑……哎哟……”
他一脚踩空,登时便在雪地里摔了个大狗趴。
两人在一路穿过了宫城墙下,抄花游廊,苑中小径,在漫漫的冰雪天地肆意地奔跑,织锦缎绣氅衣遥遥飘落,随着大风寥寥飞落,恍如天空飞翔的双雁,轻轻飞过了宫中的玉琢檐牙,琉璃脊兽……
跨过了小桥,就是蓬莱院,嘉敏呆立在风雪中,往昔的记忆悉数潮涌般地沁入到脑海中,圣尊后召她入宫,与国主在院中相对无言,唯有芳思依依,眼色勾连,还有国主赠她那一双举世无双的金缕鞋……
那一切恍如都发生在昨日。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
那心中的悸动,恍如最初……
嘉敏望向身边的男子,他的俊逸之中有着令人酥倒的柔情,他的神气之中有着令人欲罢不能的温雅,她就是这样醉倒在他温柔陷阱中,一步一步再也回不了头。
国主挽着她柔弱的腰肢,一步步来到了红罗小亭下,不见虞美人花海,唯有白雪茫茫。
红罗小亭的四周,不知何时已经植上了成千上百棵的梅花,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只见被梅花掩映的红罗小亭重新整饬,雕镂极为华丽,以销金红罗悬挂在小亭的四壁,又用白银钉玳瑁镶嵌在其中,间以绿钿刷隔眼,亭中又以彩画作为屏障,仿佛世外桃花源,又像是天上宫阙。
嘉敏心中极为震动,这些日子她已经见惯了皇宫中的富贵锦绣,堆金迭玉、珠围翠绕……可是那些与眼前所见的又何足论之?
☆、第二十二章 红罗亭(3)
“喜欢这里吗?”国主挽过了嘉敏的腰肢,用手轻轻拂开她脖上的长发,含情脉脉地望着她的眼。
“官家……”嘉敏抬起了眼眸,眼睫犹如扑闪的黑蝴蝶,此时此刻,任是世间千万言语也不以表达此时此刻她内心的惊动。
“此处是朕与你的定情之处,画堂南畔,偎人颤,朕永远忘不了你第一次在朕的怀中,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对朕有着那样的悸动。从那时候起,朕就知道,朕遇到了这一生一世都不能错过的女子。”
“于官家是如此,于臣妾又何尝不是?”嘉敏依偎在他的怀中。
“朕虽为人君,却要心系国家之事,不能与你相忘于江湖,相携于市井,不能与你像农夫村妇一般过着最简单质朴的日子。朕心中愧疚,只能勉强在宫中为你与朕辟出这个小亭来,只属于你与朕的幽居,任是谁也不能闯入。”
“天涯海角,只要官家在哪里,哪里就是臣妾的世外桃源,金珠也好,玳瑁也罢,臣妾从来都不曾在意,只要官家在臣妾的身边,臣妾便觉得拥有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国主大为情动,吻着她香颈上的雪花,将她香颈上、发髻上、俏脸上的偏偏雪花融化为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沉沉柔情道:“若是朕没有你这只傻猫儿,这宫中当真是了无意趣。”
嘉敏只觉得被国主的气息挠得痒痒的,银铃般地笑着,往国主的耳朵边狡黠地呵着气:“臣妾是傻猫儿,那么官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