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国主深以为意,向黄芸投去深深赞许之意:“在下也正是如此揣摩,黄公子词境词格有高人之处,当真能体察闺怨的甘心首疾之处。”
黄芸耳根有些赧意,“官人高见,在下献丑了,只是不知官人的词作得如何了?”
国主浅浅一笑,众人来至一幅字下,只见小令用柳公权行书所写,字体骨格遒劲,顿挫如仪。
“云鬓乱,晚妆残,带恨眉儿远岫攒。斜托香腮春笋懒, 为谁和泪倚阑干。”
“淡笔勾勒,却牵人心肺……”黄芸读着读着,不知觉已经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
在读他的诗时,她的心蓦然一动,曾几何时,她也是爱读他的诗词,每日若不啃读他的诗篇一回,便索然无味。今日混迹于士子,得到他的词作,却有些心酸。
他的词,犹如他的人,释放了他本性的天真。
他的词,连同他的人,情深至极,又让她心生怜爱。
在座的诸多嘉宾,觉得此词甚好,纷纷称道应和,区别只是有懂得深与懂得浅之分。
黄芸以一介女儿的微敏心思,自然是众人中最懂他的那一个。她扯落此词,卷裹在手中。
国主玉立阑干之畔,风动衣动,黄芸走了过去,默默凝视着他。
眼前的男子贵气逼人,却掩饰不住他天生的一股忧郁之气、纯澈之气,真乃是善感工愁的真性情者。
她叹了一气。
国主觉得奇怪,问道:“黄公子为何叹气?是词不能入公子眼目?”
黄芸微微一笑,轻缓地摇了摇头:“官人的词如同官人的心,明澈婉约,在下十分喜欢。不知这词可否赠与在下?”
她知他慕他,却也懂得君子之交淡如水,既是无缘无分不能做他的红袖添香女子,便隔着彼岸,将那一片爱慕之心深藏心底,她的下辈子,她的一生,因为有与他的邂逅,得到他的亲笔词作,就已然臻满。
国主愣了愣,旋即笑道:“公子若是喜欢,拿走即可。只是……公子才气清绝,惊倒四座,怎么也不去参加科举?以公子的才华,入翰林是早晚的事。”
国主吹气如兰,黄芸嗅到了他夹杂着龙涎香的温热,不觉莫名其妙地羞臊,耳际后是火烧云般地又烫又热。
庆奴早就知道黄芸实为女儿身,又在他们身后默默瞧得这样的光景,心里已经明白了。见这丫头才貌兼具,又深得国主欣赏,如今后宫之中国后娘娘专房燕昵,若是黄芸入了宫,那便是唯一能分宠的人了!
她心中主意已定,端了一盏茶向黄芸奉上,“公子出口成章,想来此时口渴了,黄公子请用茶。”
黄芸从庆奴手中端过递来的茶,不料尚未接稳,那一盅茶就掉了下去,伴随一声讶然惊呼,那满满的一盅茶水尽数泼洒在黄芸的胸前,将她胸前的衣服浇湿透了。
庆奴大慌,忙用绢巾给她拭去胸前的水迹,口中连连道:“让黄公子受惊了!”擦了两下,又突然惊叫出声,“你……你……是女的!”
此声非同小可,满船的人都已然听到,惊诧地望向黄公子,果见她胸前饱满。
黄芸见自己女扮男装被拆穿,十分尴尬,一张俏脸脸红得宛如新娘的红盖头。
嘉敏讶然道:“我还想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美貌的公子,原来你是个女子。”
席间有士子赞叹道:“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原来与我们朝夕相处、喝酒赋词的黄公子竟然是个娇俏女郎!”
另一人亦说道:“黄公子……哦,黄姑娘男儿装扮的样貌已是人中龙凤了,若是女子扮相岂不是冠绝当世?”
“是啊是啊,只是黄姑娘如今身份已被识破,以后是再也不能任文苑馆的馆长一职了,若不然,到时不知道那些世子才俊是去求亲的,还是真的作诗去的?”
众人的调侃让黄芸更是面红耳赤,女儿家一旦娇羞起来,眉眼神情间全是妩媚的情态,国主一时也看得有些发愣。
注释:
①、②皆为宋代无名氏所作。笔者斗胆借来一用。
☆、第三十七章 诗与酒(3)
庆奴道:“官人向来惜才如宝,正好官人的书库饱藏珍品,却无识珍之人,若是请黄姑娘帮忙理清书库珍藏,也不枉黄姑娘的绝绝才情。”
底下众人尚不知庆奴这话的厉害之处,黄芸和嘉敏皆是一惊,请黄芸入清理书库,那就意味着将她纳为后宫之人。
国主一时有些为难,他爱惜黄芸的才,甚至在未识得她的女儿身时,就希望他能随侍在自己左右,可是当这一切变成真实时,他又犹豫了。
让她入宫,这固然让他欣然,只因他那浩瀚的库藏需要有懂得的人替他打理,但这却是改变她一生命途的事,她愿意吗?
庆奴对嘉敏笑道:“夫人也不忍心看着官人每天为搜阅书集而焦头烂额吧?请黄姑娘去帮忙理一下书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庆奴所言不无道理,近来嘉敏也常见国主为库房总管送错画卷、编纂纰漏而生气,黄芸才华可堪蔡琰、文君,让她来协助保管库房,最是合适不过。
只是……她看着国主俊秀的面庞,而那清俊面容上的黑亮眸子却正注视着黄芸,犹豫而惶惑,除此之外,便再也寻不出任何旖旎、暧昧的眼波。
国主微微一笑,询问黄芸道:“在下府中别的无有,倒是书库浩瀚,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入府清理书库?”
黄芸轻轻点了点头,向来清傲的神色之中竟掩饰不住少女的羞怯,国主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大喜过望。
他再一次深意地提醒:“姑娘当真愿意?”
毕竟,他是一国之主,请黄芸入宫,那就是封她为女官,从此之后,黄芸与逍遥士子之中的生活就截然不同了。
庆奴知国主意,在黄芸耳畔低语小声道:“这位官人即是当今国主,请姑娘入宫掌书事。”
黄芸抬起眼眸,无比坚定笃定地望着国主,“小女子爱诗书,天性使然,如若能瞻仰官人的书库,更是三生之幸。”
“如此,善哉!姑娘请!”
舟夫摆一叶小舟翩翩前来,众在座的宾客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时,黄芸就已经与李官人一起乘上了小舟遥遥而去,谁又知道那相貌非凡的李官人是当今圣上呢?更不知道自己曾稀里糊涂地就和主后同乘一艘游船,赏月唱和、康乐高谈了。
黄芸入宫,封保仪,赐香枫殿,居于蓬莱岛上,僻远而静,如隐于山川水林之间,如幽涧溪畔的芬兰,远离宫中的一切暗涌、一切浮动,甚至,远离国主。
她每天流连在德昌宫中,主编纂书目、装帧书画、修订书卷,在章法中忙碌,在有条不紊中进行,德昌宫成为了宫中最静谧却又最热闹的所在,连着黄保仪秀发中都飘着淡淡的墨香气。
宫中的那些女人对这个才华馥郁的女子充满了好奇,仿佛那德昌宫中、香枫殿内当真住着一位降世的文昌仙子,不过问尘俗,不与她们来往,每日只与枯燥的书卷打交道,渐渐熬成了枯油青灯。
黄保仪是幽秘的,是安全的,后宫女子对她好奇却不屑,她的到来不过是这后宫女子又多加了一个罢了,没有国主的恩宠,照样掀不起一丝丝涟漪。
☆、第三十八章 如飞蓬(1)
这一日黄保仪正在桌前清理画上的污墨,一丝不苟、物我两忘,直到脖子酸痛抬起头时,才看到一个上等宫女装扮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等候在跟前。
黄保仪想起这个女子正是那夜在中秋夜宴上朝自己胸前泼茶的宫女,她不是糊涂人,知道此女朝自己泼茶是有意为之,只是不明白她为何如此?
黄芸微微一笑,“姑姑为何这样看着我?”
庆奴的眸光有些痴缠,有些羡慕,悠然喟叹道:“我若是一个男人,也会喜欢你。”
“哦,是吗?”黄保仪放下手中的画,对于这样的褒赞,早已成为她少女成长岁月里的惯常风景,所以她常常以一种清高怡宁的姿态来面对众人欣赏的目光。
她望向庆奴的眸子雅淡明澈,却有着令人心惊的穿透力,“那日你故意往我身上倒茶,好让我进宫来,为的就是让我博得国主的喜爱?”
“我果然没看错,姑娘是聪慧之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庆奴微微一笑,“难道姑娘自己不愿意吗?”
黄保仪面容素洁清雅,默然不语,等着庆奴将话说下去。
“如果你心中没有盛下对国主的相思情,如果不是爱到深处无力自拔,你又怎会举办一次次文学盛宴?又怎会编纂《沽酒集》,引起江宁求取词集风潮、并因此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