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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李氏虽然不喜欢丈夫多饮酒逢喝必醉,但是为了庆祝小望之终于勇敢迈开了人生的第一步,晚饭时还是加了两个菜,烫了一壶酒。
大家心里高兴,就是张李氏和舒予母女两个都浅酌了一小杯。
至于张猎户,自然是又被韩彦给喝趴下了……
舒予看着醉倒在地犹自咕哝着要酒喝的老爹,无语又无奈。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
第二天早上,宿醉醒来头痛欲裂的张猎户,抬手在韩彦的肩头上拍了拍,面不改色地感叹一句:“你小子行啊,又把我给灌趴下了!”
完全没了第一次宿醉醒来的震惊和不服。
韩彦自然是笑着赔罪。
舒予却是毫不留情地戳穿:“哪里是韩大哥灌你,分明是你自己抱着酒壶不丢的。要不是韩大哥把酒壶哄了下来,你还指不定要喝成什么样儿呢!”
自己这个闺女打小就不会在自家人面前给自己面子,张猎户对此早就习惯了,闻言嘿嘿笑了笑,连忙拿别的话岔开。
“你想好了没有,给路生那闺女起个什么名字?”张猎户只当是看不见自家闺女满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转头拉着韩彦说话。
这话题转得有点生硬,但是却很奏效。
果然,舒予立刻住声看向韩彦,一脸的惊讶。
韩家和白家是姻亲,韩路生的闺女要起名字,想到的第一人选不应该是孩子的大舅白起吗?
韩彦摇摇头,笑道:“我还没有想好呢。这名字关乎一个人的一生,当然得慎之又慎了。”
然而这其实不过是推脱之词罢了,韩彦之所以不愿意给韩路生的女儿起名字,完全是因为不想加入韩家两父子的较劲纷争当中。
按照韩勇的说法,不过是个丫头而已,哪里用得着郑重其事地请韩彦给起名字,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请白起起一个名字不就行了!
再说了,以韩白两家的关系,他们越过白起,直接请韩彦帮忙起名,情理上说不通,面子上更过不去。
然而韩路生却很坚持,当众举杯恳请韩彦给她闺女起个名字,打了韩勇一个措手不及。
韩勇当时就沉脸来。
在这种情形下,韩彦作为一个外人,当然只能先回避其锋芒了。
张猎户这一问本来就是为了摆脱女儿的说教,也不是真的要催促韩彦赶紧起个名字出来,听他这么说,便立即点头附和道:“你说的很对,起名字是件大事,是该慎重的。”
舒予本想问问韩家为什么没有找白起给孩子起名字,毕竟他是孩子的舅舅,然而又觉得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便最终也没有多这个嘴。
恰好此时小望之睡醒了,哭哭啼啼地喊“娘”,舒予立即温柔应声,转身去西间里照顾他了。
张猎户对着自家闺女的背影长吐一口气,悄悄跟韩彦抱怨道:“我一辈子都有没怕过谁,偏偏对这个闺女头疼得很……
“一说到喝酒,简直比她娘还啰嗦……”
嘴上虽然抱怨着,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
韩彦见了只觉羡慕,便温声笑道:“那是张大叔爱女心切,不舍得对舒予妹子发脾气呢。”
恃宠而骄嘛!
张猎户闻言如逢知己,连连点头。
这件事情又拖了两天,韩勇亲自提了礼物上门来询问他大孙女的名字起好了没有。
同来的还有韩路生,一脸神采奕奕,显然是在这场父子博弈中取得了胜利,正心情愉悦。
韩彦对此早就成竹于胸,这会儿见韩家父子俩已然分出了胜负高下,便将取得的名字一一写在纸上,分别作了解释,供他们父子俩选择。
“这是我根据大姑娘的生辰八字取的几个名字,韩大叔你们看看选哪一个好?”韩彦笑道,将写好的名字给韩家父子看。
韩家父子俩都认不得几个字,便根据韩彦的解释和字画的样子,认真地挑选起来。
“就选这个字吧。”片刻,韩勇指了其中的一个字,不甚确定地笑问道,“这个字是,是‘琪’字吧?”
韩彦笑着点点头,正待要开口细细解释,见一旁的韩路生不以为然地看了“琪”字一眼,然后转头似要重新挑选,便抿了抿唇,笑着拢袖不作声。
韩勇却容不得儿子为了安慰媳妇儿给她撑腰,接二连三地当着外人的面,下他这个当爹的面子,当即不悦地瞪了韩路生一眼,直接将纸张收了起来。
韩路生急得直瞪眼,刚要开口争辩,转念想起白英私下里跟他抱怨,说他当众跟他爹别苗头,不是给她们娘俩儿撑腰,是害她们娘俩儿被公婆厌弃呢,只得悻悻地住了口。
好在“琪”字虽然是他爹选的,但却是韩彦应他之邀起的名字,这么一想,韩路生心里也复又平静下来。
韩彦只当是没看见韩家父子俩的这番眉眼官司,见两人达成一致,便笑着上前恭贺祝福道:“琪者,美玉也亦有花草繁盛之意。祝愿令爱将来其美质雅洁,其康健平顺如芳菲郁郁。”
这种掉书袋的话,韩家父子听不懂,可他们原本也不是为了听懂而来的。
越是听不懂,不越是显得韩琪这名字起得好,非同一般嘛!
就跟“洗三礼”时,韩彦送的那幅字画一样,都是值得炫耀的资本。
待送走了韩家父子,韩彦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还是张大叔一家这样爽脆温厚的性子好相处。
舒予听得人离开,便牵着小望之从西间里出来,朝外头努努嘴,与韩彦玩笑道:“你‘抢’了白起这个当舅舅的差事,还赢得这么漂亮,小心他回头跟你急。”
韩彦对此付诸一笑。
白起的不服挑衅,在他看来不过是少年人未识时事艰险,是以血性张扬,自以为天地间没有谁能够让自己屈服,一腔孤勇罢了。
不值得赞扬,当然也不该批评。
势要上天揽月,欲图下海捉鳖,这样意气风发、裘马轻狂的少年恣意,其实是人这一生最难得的精彩华章,也是最令人羡慕神往的。
他曾经拥有过,而现在,那些年少轻狂早已经烟消云散,两世相隔……
第29章 效应
韩彦笑容微敛,弯腰伸手接过小望之,复又抬头对舒予笑道:“今日阳光晴好,桃柳争春,正适合踏青郊游。
“你要不要和小望之一起出去走走,也顺便去看看房子建得如何?也好给点意见。”
“学生哪里敢给先生提意见?”舒予眉梢一挑,故意抱臂作惧,歪头玩笑道,“妄议师长,我还怕先生打我板子呢!”
韩彦哈哈大笑。
笑罢,扶着下巴似模似样地认真思考一番,一本正经地点头评道:“嗯,‘妄议’二字,用得极妙。”
话锋一转,又复笑道:“不过现在让你‘妄议’的可不是师长,而是建房筑舍。”
说到这里,韩彦忍不住笑赞道:“说到建房住舍,你可是獾子寨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你是不知道,如今大家每天聚在一块和泥建房,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回头我也要搭建土坯房来住’!
“你且瞧着吧,今年闲暇时,整个獾子寨估计都在‘大兴土木’呢!等到冬天,至少得有一小半的人,都从杉木房搬进了土坯房住了。”
舒予这些日子以来当然也听过类似的赞扬议论,如今又听韩彦提起,不由地感慨道:“这还真是名人效应啊。
“想当初我们家建造土坯房时,不知道引来多少议论质疑呢。
“哪怕是我爹娘出去说土坯房住着确实比杉木房舒适,别人也都不相信,只当是他们故意朝自家女儿脸上贴金呢!
“可是你瞧瞧,你一搭建土坯房,风向立刻就变了,大家都纷纷说起土坯房的好来,像是他们亲自住过似的。
“这还不都是因为大家敬仰你,便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值得效仿与夸赞的。”
舒予摇头叹气,一副感慨又无奈的模样。
韩彦虽然觉得“名人效应”这个词有点陌生,然而经舒予一解释,便立刻就明白,笑叹附和道:“东施效颦,楚王好细腰,人心向来如此……”
就是当今朝政,不也这样吗?
元嘉帝毫无底线地宠幸赵贵妃,甚至纵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迫害皇嗣,钻营的朝臣们自然也一门心思地攀附逢迎,甚至有人上书请封赵贵妃晋升为皇贵妃。
虽然此事因为赵太后的极力反对没能成行,上书请封的谄臣也因为赵太后一力坚持,被寻了个错处,远远地打发去了穷乡僻壤任一个小小的县丞,然而由此可见赵贵妃的得宠与得势。
前世元嘉帝驾崩之后,赵贵妃成为各家争相拉拢的对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