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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看着,无论如何,也不会给悠姐儿挑个品性不佳之人为祸。
可怕就怕,人是好人,日子,却被自己不争气的女儿过差了。
怀媛知道父亲这话说的在理,但心里还是不愿认同。
“悠悠毕竟还小,虽然有时候做事迷糊了点,但品性善良,人也不蠢笨。”
“再过几年,等长大了,自然就好了,您又何至于如此担忧?”
没错,在怀媛看来,父亲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杞人忧天了。
四老爷被她气笑了,反问道。
“再过几年,那到底是几年?’
“何况行哥儿哪里差了?”
这话说的,我又哪里是在嫌弃行哥儿,怀媛拧着眉头不满地看向父亲。
四老爷苦笑一下,进入正题。
“我知道你是想问我为何突然下定决心给悠姐儿挑婿。”
“这事说来话长,但你也知道的大差不差了。”
“想必你已从丫鬟口中听了一遍悠姐儿与戒哥儿的纠葛了。”
“但你可知,戒哥儿缘何要折磨那只白狐狸?”
“你又可知,这事为了收尾,我与你五叔父投了多少银子进去?”
怀媛睁大了眼睛。
四老爷尝了口茶,觉得太烫,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
他继续问道。
“年前你祖母摔断腿、你二伯父大发脾气,发卖了好几批下人,你道他做给谁看?”
怀媛这下不仅仅是惊讶了,简直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年前老夫人摔着的事,怀媛可从来没想过能和四房扯上什么干系!
四老爷喝了口放凉的茶水,慢悠悠地从头开始讲起。
“悠悠养的那只白毛狐狸,随她,刁得很,就没有不敢干的事!”
“不知怎得就给孝姐儿的耳朵后面抓了一下!”
四老爷半是不满半是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
“孝姐儿哭得不行,偏悠悠那个大棒槌,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
另一厢,被五太太追问得措手不及,又不好对小辈多做评价的五老爷也正与五太太说到这里。
“波哥儿家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没去找四哥,也没声张出来,却是告诉了戒哥儿那个毛孩子。”
五太太不屑地撇了撇嘴。
还能怎么想,不就是冲着怀波在季氏牌位前摔了盆,指望着四房的家底,不好直接与四老爷撕破脸嘛。
“戒哥儿那孩子也真是,说起来也没做错什么。”
“看不惯那狐狸就看不惯那狐狸吧,一个畜生还能比人金贵。”
“可他偏偏虐杀了那狐狸也便罢了,还大肆咧咧地扔到四房门口。”
剩下的事,不用父亲多说,怀媛也知晓了。
就悠悠那个性子,找上门去挨了一巴掌,那是完全不意外的事。
可该心痛的还是会心痛。
好半天,怀媛才终于收拾好了心思,咽下了旁杂,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
“那狐狸抓伤孝姐儿的事儿,悠悠知道了吗?”
四老爷将茶碗轻轻磕在桌上,怀媛的心陡然一沉。
“这就是我坚持把她嫁给行哥儿的原因。”
四老爷神态平静,语调温和,旁人见了,怕是丝毫不会察觉出愠怒之意。
怀媛却从父亲眼中,看出了深深的震怒。
只是这怒气,终究被更为深沉的无奈包裹,然后强行按捺了下去。
怀媛长久地说不出话来。
怀悠的性子一直有点混,执拗不说,还夹杂着暴躁。
遇事鲁莽冲动,既很容易被人当枪使,也经常得罪人而不知。
可这性子是被长久养成的,并非三两日就可以扭转过来。
过去怀媛虽知道,但一是念着妹妹年纪还小,脾气虽偶有暴躁,心性却一直是纯善的,总想着日子还长呢,倒不急着掰她的性子。
二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因着自己早年的经历,总是不想让妹妹太早地沾染这些人心是非,老想着,再不济,也有自己这个姐姐替她把着呢。
一来二去的,怀悠也就被她宠成了这幅万事不操心的性子。
可不沉溺于心术手段是一回事,被人犯到头上,闹成那个样子,还不去追根求源,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已经不是不理俗物了,这简直就是心大到愚蠢了!
感情闹了半天,悠悠狐狸也死了,自己也被打了,倒根本没想过去问为什么!
不,她倒也问过,她问的是戒哥儿,而且问不到,也就这么算了!
怀媛心里沉甸甸,自责悔恨哀叹交织,一时真是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也什么话都不想讲了。
四老爷看了满脸懵然的大女儿一眼,吐出一口气,没再就小女儿的糟心性子纠缠,而是提了另一个话题。
“罗晃那丫头,怕是留不得了。”
第25章 话长
“好在治哥儿还不算太蠢,动了手,也能拿捏住玉带轩的下人,暂时稳了局面。”
五老爷心情复杂地对五太太道,这种事,也不知是该喜该怒。
五太太面沉如水地听着。
“等四哥一回府,治哥儿便上门负荆请罪,求四哥出面了。”
“四哥觉得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处理不好,会让大家都生了嫌隙,便直接让人把我请了过去。”
当日审出实情后,四老爷毫不犹豫就让人请了五老爷过来。
——怀治再怎么说也只是他的侄子,纵是四老爷对他的所为如何不满,也轮不到他个做伯父的管教他。
怀治一腔少年意气,自个儿倒是爽快了,真要传出去,不过是落个“轻狂”之名,自己女儿却只是闺阁少女,若是因此沦为他人谈资,四老爷如何能不震怒。
这些浑小子,年纪不大,脾气倒一个赛一个的大,屁大点小事,闹到几乎不可收场的地步。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替自己女儿出头,说到底,戒哥儿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脾气,他这个做堂祖父的不好多说他两句,冷眼旁观大房就这么败落还是能的。
四老爷的逆鳞就是亡妻留下的这一对女孩儿,戒哥儿今日竟敢对怀悠动手,四老爷断不可能再给大房留半分情面。
既已做好了与大房翻脸的准备,面对五老爷时,四老爷的态度就和婉多了。
“我一听治哥儿竟敢做出这等事来,当即气得狠狠削了他一顿。”
“但孩子终究是孩子,你还能真的跟他置气不成?”
五老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五太太的神色,极力补救道。
“再说四哥当时放下身段、情真意切地来与我道歉,我这看着,也很不忍心啊……”
五太太想到季氏,想到她当初对自己的照拂,想到她早逝后媛姐儿、悠姐儿的不容易,脸色也渐渐缓和了。
“好在,不过隔了一日,波哥儿的债主先大房的问责上门了。”
五老爷说了半天,总算口干舌燥地讲到了此处。
“也是合该大房倒霉呢,波哥儿干什么不好,拿着二哥给的银子,非要做倒卖古董的生意。”
“这行当里的水,深的很!我都不敢乱插手的,这孩子……”
五太太不屑地撇嘴。
得了吧,怀波不就是个眼高手低的性子,有什么好惊讶的。
照她看,二房这银子给的根本就不怀好意。
“这不,一赔,就是五千两。”
“要不是我和四哥给他垫了,追债的能闹到老夫人那里去。”
“若是老夫人因此有个三长两短的,怕是大哥和二哥有的吵了……”
四老爷见怀媛应承了半年之内接罗晃出府,也就没再就那个话头纠缠。
罗晃是季家留给媛姐儿的,他不好插手。
就是因此,他才留了那丫头一命。
四老爷神色淡淡地接着讲完了后来发生的事,转而问怀媛道。
“现在你可明白我先前为何问你年前老太太摔着那件事么?”
年前老夫人摔着的消息传到四川时,正值年末多事之际。
二老爷在四川任上不方便动身,先遣二太太回洛都侍疾,已出嫁的大姑娘怀盼携女儿随行。
手头事情一完,二老爷就带着女婿顾满林一起回了洛都。
当时已经近小年了。
因着这桩,五太太当时只是狠狠罚了侍奉的丫鬟婆子们一顿,没有闹出人命来。
这事儿,二太太回来后也没说什么。
二老爷一回来,既不休息也不寒暄,径直撇了旁的人直奔正房,与老夫人闲话几句后,面色不动地回了集荫山房。
把旁的人都弄得个战战兢兢的,自己反而回去休息了。
大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当晚陶悦堂就杖毙了好几个丫鬟婆子,老夫人身边的人被清洗一通。
第二日二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