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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踞铭越是心急,老天越是不给他好路走。他坐了黄包车来到习诗暄住处,却扑了个空,门房的认识他,便告诉他,“小姐在上课,还没有回家。”
杨踞铭也不避讳直接唤她的小名:“暄暄她在南大的哪个班,哪个教室上课?”
门房还没说完,他就急不可耐地上了黄包车,指挥车夫往南大的方向走,车夫嫌南大离这远,不愿意过去,步子慢下来,但又因他着一身军服而感到惧怕。
他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票子给车夫,车夫一看那些大票,心里直偷笑,这些票子就算跑十个来回都有多,想着连忙接去钱票,然后小心地放进内衬口袋。
车夫卖力地如风跑起来,他被风力吹得疲困不堪,靠在车布上就睡着了,不知过去多久,才被车夫摇醒,揉开眼帘一看,南大的校门就矗在眼前。
车夫见他面色如灰,神情憔悴不堪,联想此人应是刚从战场上回来,又听方才门房的说什么小姐,小姐的,料定杨踞铭千里迢迢赶到天津,就是为了见心爱之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车夫不禁笑叹道,现世道竟还会有般痴情的军官,实属罕见哪。
当杨踞铭就凭着这副模样出现在南大的校园门口时,立刻被门卫拦住,门卫十分势利,起初看他落魄如此,死活不让他进入校门,他偷偷塞钱到门卫的手中之后,门外四周瞟了瞟,对他态度来个三百六十度转变。
他问到地处,就寻着过去。
南大的面积很大,他因心急几次走错路,几次撞到人,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甚至还有女学生对他流连,频频好心地为他指路。
在他一无所获、徘徊在天大地大的校园时,他感到一股强大的不甘心,然后就开始变得迷茫,走的太累了,便颓废地席地而坐。
他实在是太过疲惫,在阳光的照射下头晕脑涨,只得耷拉着头,靠在臂上休息,也不知是不是他出现了幻觉,只听有人在旁边讲话,他怔忪后立刻警觉地站起来。
“果然是你!”冯敬怡眨巴着那双美丽的眼睛,掩嘴而笑,她不敢相信杨踞铭会变成这幅模样,“我还当自己眼花了,果真是你啊。”
当他被认出来之后,敬怡真真是错愕不已。
杨踞铭被一个女子这么近距离打量,委实感到不自在,忙退了两步,又想到面前此人是诗暄在南大最要好的同学,连忙向她打听,“你知道暄暄在哪里吗?”他的话在敬怡听过来,非常的急促。
“她今日没课。。。。。。”冯敬怡刚想说下去,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会伤害到杨踞铭,便反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你这样子看起来像刚从战场回来,全身炮灰的,怎么也不换身衣服啊。”
“我没时间。”他喃喃说了一句,并没心思注意到冯敬怡表情的玄乎,也没心思注意到自己的狼狈样,他的全副精力只在一人。
“那么,再见,冯小姐。”杨踞铭从口中吐了口气,准备又回到天津的家里等诗暄。
上次见他的时候身份还是习诗暄的未婚夫,这会他又是什么身份呢?敬怡不明白诗暄心里头打的什么算盘?自从经历那场惊险后,诗暄有一天突然告诉她,真正心仪的人是任浩,敬怡当时在吃土豆泥,差点没有喷了出来。
之后,她又想,那香曼如何是好?当然,香曼的事,她没有透露。
现在,这个杨上尉看起来不死心哪,又当如何是好?在敬怡看来,怎么看,都觉得诗暄和杨踞铭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
一想到此,她高声叫住正失神落魄离开的人,“杨先生,你等等。”
“那边有个自来水管,我看你最好洗把脸,再去见诗暄才好。”冯敬怡实在觉得那样俊美的男子不该这么邋遢,便好心地提点他。
杨踞铭似乎醒转了过来,这才恍悟地摸了摸脸,涩然地笑一笑,“谢谢。”
云淡风轻的路途上鸟语花香,紫薇花正艳,娇嫩的粉朵长满树枝,簇簇散落在春日晚风的气味中,晚霞倾泻下的天空美轮美奂,变幻莫测的霞彩把空旷的天空装点成一幅多姿多彩的大型画卷,叫人看了目不暇接。
杨踞铭没有心思欣赏这极好的景致,心情郁闷地靠在洋车上发呆,不管路上有何风景,有何人物都提不起他的兴趣,直到他的视线缩小在那一袭倩影上,在倩影身旁的年轻男子的身上,男子的背影那样刺目,那样碍眼。
他心情不悦,立刻喝斥车夫停车,车夫颤巍巍地接过车钱,急急忙忙地拉了车就跑,当他步伐如风地走向心爱人之时,他不能告诉她,正因为他不敢走过去,所以他潜意识逼着自己走过去面对,并且比平时走路还要快。
“暄暄。”习诗暄早已听见身后的疾步,只是绝不会料到是铭哥哥来了。
骤然转身间,乍然将杨踞铭的一身风尘敛入眼底,心底遂然辛酸起来,让她万万没料到的是,他会从战云密布的前线赶回来,而且如此之快,如此之累。
必然,是得到信了,她猜想到。
站在她身边的任浩虽未见过此军官,但他从习诗暄的神态和举止中已然知晓了答案。
诗暄无处可放手指。
“诗暄。”任浩在未经诗暄同意之下突发地牵过她的手指,她愕然地缩了缩手,终是没有从那宽大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你怎么来了?杨踞铭。”习诗暄竭力保持住冷静,刻意与站在面前的人保持距离,另一方面,她害怕他所带来的情绪,连忙面若秋霜地往任浩身后退去。
她不再叫他铭哥哥,杨踞铭就知道她必是为秋凌的事还在和他怄气,心中肯定了她定当是还没从纠结中想明白,于是情急之下竟要强夺人靠近。
手却到半空中当即僵住,目光盯牢两只相交的手,醋意翻滚的他感到心很痛很痛。
他缩回手,敌视情敌之后,不疾不徐地说,“暄暄,我单独和你谈我们的事。”他的话是说给任浩听的,算客气的,算礼貌的。
诗暄见他虎视眈眈地盯着任浩,心里陡然添了恐惧,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局面,她狠了狠心,“我给你去的信里已说得清清楚楚!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想必照片你也看了,他就是我的男朋友,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杨踞铭闻后泫然一笑,言辞犀利地说,“上次我不也是你的未婚夫么?”
她被他的话堵得无言以对,继而跌下脸,“这次不同!他是我千真万确的男朋友,我以后还要和他成家生子,你明不明白?”话语句句逼人。
可笑!怎么可能?!杨踞铭习惯了诗暄的口是心非,绝对不会信她这番话!
“我不信!你是为了秋凌,才临时找出个人来糊弄我。”杨踞铭不屑地朝任浩勾起唇角,任浩见了也不生气,而是目光笔直地看着面前气焰嚣张的军官,不卑不亢地说,“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诗暄和我情投意合,你硬要强词夺理地□□来,未免,也太不道德了吧!”
“我没和你说话!”杨踞铭正一肚子闷气无处可撒,听见情敌的声音,更是在心中添了一把火,他顺手就将任浩一推,然后忿然地奚落他,“我再说一遍,暄暄是为了她的发小才对我绝情,否则,她绝对不会择选你,你有什么资格爱她!”
兴许这话说到任浩心坎上,他不得不承认杨踞铭的话有几分道理,甚至,他还因此感到自己根本配不上习诗暄,他保持缄默的态度引得习诗暄的注意。
她认为杨踞铭的话太过伤人,却忽略在这次计划中,受伤害最深的是谁?!她只想出面维护任浩,所以必须言辞锋利地抨击。
“杨踞铭,你太过分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男朋友评论!你是我的谁?!我都说了我有男朋友,你还要怎样!好!你要我说得彻彻底底么?!我本意不想伤你,却不料你如此纠缠不清,今日索性说个明白:我不喜欢你,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和你经常玩的缘由,是出于秋凌,全是为了她!这些解释够了吧!”她说完这些话,脸色已被逼得涨红,话音余绕耳畔,就连自己也无法相信那些话诗出自她的口中,那么缺乏真实感,缺乏说服力。
可杨踞铭显然被击中了,“不,不。。。。。。”立在那一动不动,不断重复着这个字,最后,诗暄实在看不下去了,撇头后便要走,“铭哥哥,你若是再这般闹腾,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又饿又恼又痛的他,只觉得不能让眼前的人就这么离他而去……她的话说得如此狠心,却偏偏无法让他死心,因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