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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诗暄在翻看一本时装杂志,无奈地挑了挑眉,她不要的东西一件一件来,而别人渴求的,却稀世难求。
秋凌是这样的人,喜欢攀比,甚至到一点点芝麻小事,她的家庭出身好,从小也是养尊处优,有这么一些习惯,倒不算过,习诗暄可以理解,因为秋凌有她的优点,至少她从不会耍手段,对诗暄从来是表里如一。
这也是为什么诗暄可以与她相处之久的原因。
“秋凌大小姐,这些东西不是我所好,你明白的。”习诗暄说。
“哎哟!侬命好,阿拉……”秋凌用吴侬软语与诗暄抱怨起来就没完没了,无非就是诗暄从小到大享尽了父亲的各种宠爱,诗暄听到她叽里哇啦从唇中吐词,只觉秋凌真是坦诚的极为可爱。
终于到了那间上等包房,孔知河在玻璃门外有节奏地敲了门,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报告司令,小姐到了。”
两扇镂花大门被里间的服务员拉开,一整排的苏绣屏风将房里八角桌上的人隐约遮住。
习诗暄透过雅致的屏风窥见席上约摸四人的样子,左边两人她再熟悉不过,右边则坐着一老一少,其中那名青年一身戎装,格外打眼。
她为此不禁愁眉深锁,正在这时,沈沐风从屏风后绕出,定睛一打量,即为眉颜大开,连忙热情洋溢地将她拉了进去。
“爸爸。”她已习惯这样娇声叫习暮飞,习暮飞浓眉微抬,往她身上一瞧,遂露出欣悦。
她到底是依了他的喜好,他怔忪地看着女儿,岁月当真被拾拣了回来,当年的“她”就是爱穿这些衣裳的,女儿的容貌虽长得像自己,但神态眉眼间到底还是传神了“她”的精髓。
沈沐风意识到习暮飞的失神,连忙叫了一声,“司令。”
习暮飞收回了悠远的神色,佯装出严格的模样,“搞得这么迟,真不懂礼貌!快来见过父亲的故交,杨庭轩伯父。”
习诗暄自知理亏,父亲平时是由着她,但每逢重大场合,若她犯错,总会严厉教导自己。如她不服从,就变着法去治她,比如,没收她的脚踏车,或禁足不许入骑马场,不许出门诸多限制自由的法子。
想到这些,她只能收起平日里的顽劣,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杨伯伯好。”
“好!好!暄暄长得越发标致了,记得上回见她还是个小姑娘。”杨庭轩说话时,满脸的慈蔼。
听到父亲说故交,习诗暄这才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面前这位比父亲年长的人,杨庭轩的外表看起来一派书香气态,极其斯文,他的身上穿了件藏青色缎袍,鬓角掺了多许灰白。
习暮飞闻后朗声一笑,目光再次落在女儿身上,流露出无限念想。
沈沐风则在一旁作无奈何状,摇头唏嘘,“转眼间,暄暄已这般年纪,岁月真如光阴流水般快。”
“咱们不可不喟叹老矣。”习暮飞自嘲地一笑。
三个中年男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皆发出爽朗的笑意,使得她矗在其中不太自在。
到底是正青春的少女,极容易羞涩。
真不知道爸爸他们都在乐什么?习诗暄有点纳闷地让自己从三人的围视中解脱出来,刚一侧身,就被一个声音吸引。
“很荣幸见到你,诗暄小姐。”一直被忽略在旁的青年人突然站起来,朝她伸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与她握手,习诗暄显得极为惊讶,立在原地,一时也没有回应。
因为父亲的原因,她见过许多戎官,却从未见过这般出彩的青年戎官,而且,还敢在父亲面前与她握手,这倒让她刮目相看了,见那青年表情不太自然,便伸出了手来,“你好。”
“犬子杨踞铭。”杨庭轩与习暮飞无言地对笑,然后站起来为诗暄介绍,“细想踞铭还比暄暄大五岁多,踞铭算是哥哥。”
习暮飞看着面前的俊青,眼底里出现一缀光圈,而这光圈很快就转移在女儿的身上。“做个哥哥自然最好不过,如今,踞铭调到司令部工作,两家子女更应当多走动才是。”
沈沐风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暄暄喜欢到处玩,司令总怕她遭遇危险,便不许她四处跑,这下可好了,杨上尉既然调到金陵,以后就可以陪暄暄,也不怕司令担心了。”
“沈叔叔,我几时喜欢乱跑的。”习诗暄听了此话,只觉得在外人面前有点难为情,脸上遂染了红晕,她根本不知道沈沐风为何无端端提起这些话。
沈沐风是看着诗暄长的,自然说话会有分寸,今天说这些话,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只要暄暄不嫌弃,踞铭肯定是非常乐意的。”杨庭轩的脸上流露出长辈的纵容,“他呀,就是不爱出门,和暄暄多处处,说不定会有长进。”
“我就喜欢女孩儿楚楚静静的,可我家暄暄偏生就是坐不住的。。。。。。”是谁都听得出,习暮飞言辞中的溺爱,“到底是叫我给宠坏了。”
“这样看来,他们两人倒是互补……哈哈哈。。。。。。”杨庭轩欲言又止地瞅了瞅自己的儿子。
三个男人闪烁的言辞,扑朔迷离的笑容让习诗暄心里只觉得怪怪的。她不经意眸光转移,发现对面的青年不知何故,一副临危正坐的模样,她就坐在青年的身边,转眸间,竟发现他的耳根都红透了。
席间,大人们天南地北聊开。
尤其是习暮飞几杯浓度颇高的白酒下肚,更是打开了话匣子,“现今的局势,谁讲得清楚?”
三人再次碰杯,饮酒下喉,马上跟火烧肚一样,火急火燎。可习暮飞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酒气在胃里慢慢沉淀,如浸在清凉泉水中畅快。
“所谓一山难容二虎,这自古的道理,你们还会不明白?哎!打了这么多年战,我实在太厌倦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真希望赶快到没有战争的时候,那时人民没有苦难,百姓安居乐业,到时我们一起搞民族产业,不拿枪不上战场。庭轩兄,沐风,你们说这算不算个妄想?”习暮飞的眼神黯淡下来,瞅着面前的杯子半天才一饮而尽。
他是真的渴望和平,可最近以来,他觉得和平离自己越来越远,他隐隐有感不久将来必会有一场血战。
不知是不是深有同感,杨庭轩惆怅地说,“和平的国家总需要鲜血来换取的。”说完后,他情不自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欲言又止。
沈沐风又给习暮飞斟了一杯酒,习暮飞端起杯子,突然举向对面一直安静坐着的杨踞铭,“踞铭,你入军校三年,对当今形势可有定论?”
☆、殇重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喜欢的请收藏,谢谢支持!不好意思啊,这几天在外面出差,忙得没时间更新,希望亲们耐心等文,我尽量修改地完整。
杨踞铭放下手中之筷,一本正经道,“踞铭不才,不敢妄加言论。”
“无妨,都是自己人,直说你的想法。”习暮飞点燃一根香烟,凝神道。
此刻,包厢房里已酒香弥漫,闻似醉人,案台上摆着一盆玉兰花,开得盛好。习诗暄把弄手中的青花瓷碗,盯着白如玉色的花瓣怔怔发呆。
“其实,踞铭实在不懂其中深理。只是国家数年动乱,百姓民众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实在不为踞铭所见。想当初报考军校,只是一心想报效国家,驱逐外寇,可没想到我才一读完,准备投身于浴血驱寇中,不料想,日本却投降了。”说话的时候,杨踞铭坐得笔直,炯炯有神的双目中透着一腔爱国热血。
这些统统被敛入习暮飞眼里,越加让人欣赏。
杨踞铭不像其他的纨绔子弟,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有理想,有目标,有生活重心,有这个年纪男子的血气方刚,最难得的是他没有这个年纪男子的浮夸。据习暮飞对这个世侄的了解,他具有许多高尚品质,并且没有任何的陋习。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他有时会有点木讷,但这正好,与调皮的女儿正好对上。
杨庭轩说,“当初我反对他进军校,希望他以后能继承家业,可他那股誓死入军的精神真将了我一军,完全把我给震住。哎,习兄,我不求他在仕途上权高位重,只求安身立命,毕竟,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放心,你儿子将来肯定出息。”习暮飞对着杨庭轩使了一个赞许的眼色,然后举起翡翠小盏酒杯,放在杨踞铭面前,“年轻人就该抱有这种热情,勇往直前才是男人本色。”
杨踞铭顿时受宠若惊,双手扶着酒杯,与之碰过,“谢习司令。”
“习兄谬赞,谬赞……”杨庭轩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