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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焱说着,将百官都俯视了一边。那居高临下的姿态,犹如一只斗胜的公鸡。
然而还没开始斗。
秦无衣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这北漠王和北漠王侄子都不怀好意,送个礼物,还要等受礼之人打开箱子,这是何道理?
分明就是刁难。
然这北漠之人,马背上的民族,何时出了能工巧匠制作精良机关锁来?
秦无衣看向黎湛,正碰上黎湛同样的了然目光。如果他们二人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定又是战北冽出的主意。
南楚之国,富饶之乡,拥有着众多能工巧匠,不仅在纺织业上领先恒源大陆五洲十国的其他九国,更是在锁、铁、银器等方面遥遥领先。而战北冽等人,更是聚集了一大批能够制作精良机关和精良暗器的能工巧匠,这才能够秘密地在天黎境内建造了一处隐秘的地宫——模仿着姬氏一族原有的地宫,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好多回归的姬氏一族族人,不明就里,到了千年之约回归,却误入战北冽等人麾下。待要脱身,家人朋友便都已经控制在战北冽等人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战北冽的人都肯为其卖命,也是为什么战北冽麾下聚众越来越多,布局的范围越来越广,也隐藏得越来越深。
秦无衣和黎湛就在同战北冽不断的斗争中一个个将人挖出来的。同时,黎湛也一样经营着姬氏一族正脉,同战北冽之间如同一盘棋子上的黑白两棋。
战北冽是黑棋,黎湛是白棋。
黑棋在棋局上总是先下一招,然而黎湛这个白子的布局人,却总是独具慧眼,运筹帷幄,看似散淡而无所作为,却悄然编织着一张张连环网,往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招棋子便可扭转乾坤。
而现在,秦无衣也渐渐走入黎湛的棋局,越来越了解黎湛那浑然天成的自信从何而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以说战北冽这棋局经营了多少年,黎湛便悄悄地准备了应对的招数多少年,甚至比战北冽更早预料到战北冽的动向,常常抢先将战北冽想要割下的鱼肉抢走。
而黎湛最骄傲的一招棋子,便是登基之后连发秦泱的三道果书,从秦泱手中接过秦无衣的保护权。
“难不成,这锁有什么玄机不成?”馥太后已然摆出一副十分配合的模样,就是不肯戳穿应焱那嚣张跋扈的外衣。应焱这样子,挑衅的意味很是明显了。
底下坐着的百官们顿时有些按耐不住了,窃窃私语起来。不过就是一把锁而已,如何就解不开了?
“这不过就是一把锁而已,应焱,你不要太得意!我们天黎也不乏能工巧匠,难道解不了你北漠的锁不成?”百官中不知道谁扬声了这么一句,顿时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
“哼!”应焱顿时嚣张气焰便上来了,“你们以为这是普通的锁?捣鼓两下就好了吗?这可是天机……”
“咳咳!”应焱这头有些得忘形,那头应拓赶紧将手置于唇边猛力咳嗽起来。应焱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多嘴了,忙对馥太后一抱拳,坐下。
秦无衣轻笑,和黎湛又交换了个了然的神色。他们猜的果然没错。这应焱没说完的话,应该是“天机锁”。
这天机锁,乃是恒源大陆五洲十国都声名在外的机关锁建造大师机枢子的成名之锁。传言这天机锁一共有九道关卡,连同机关术结合八卦一心设计而成,生门死门一线之差,若是不小心解不了锁,这个箱子,便永远打不开了。
而看这应焱所用的箱子,明显不是普通的木箱子,而是水火不怕斧头不惧的精炼玄铁箱子,所以这箱子才会这么沉。至于这箱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不打开,没有人会知道。
所以一听着天机锁,百官忽然都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是发自内心的对于机枢子的敬畏,和对于这把锁无能为力,而激起的对于方才说那种大话的无端羞愧。和不敢承认。
天黎的朝堂上,黎湛或许能坐在上头如现在这般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仿若天山上盛开的一朵雪莲花。但这雪莲花却是冰冷的,笑也从来不到眼底。
黎湛的眼底,盛满了冰晶。黎湛从来不容许没用的人在自己的战队里,在自己的朝堂上。自打他登基这三年所清除的,多半都是没有能力空食俸禄的。所以那些人也无话可说。
而现在北漠公然挑衅,他们竟无人敢站出来应对——不是不敢,是不能。机枢子的天机锁,听闻除了机枢子,至今都未曾有人开启过。
所以这天机锁一般人不敢轻易用,只在国库中,买来锁住最精贵的东西。
“若解开这锁如何,不解开又如何?”左丞相左思这会儿冒了出来,这等欺负人的礼物,不要也罢。
然有个人却不希望左思有这等想法,更不希望他的这盘棋珠打响。遂外头宫人一声唱:“南楚国师战北冽——”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当口来,可见其心不良。
“解开这锁,这箱子中的礼物便可是馥太后的,若解不开,只能说明天黎无能人,连太后的寿辰之礼都拿不到……”战北冽一身白衣烈烈,黑发如丝在风中轻扬,在天光中仿若闪出一丝诡谲的红光。
而他的语气不紧不慢的,却仿若一条冰冷的蛇在众人的心口爬呀爬呀,带起一阵阵阴凉的战栗。而他手中的蛇头手杖,蛇头上猩红色的蛇信子似乎在不停地吐着,蛇眼散发出来的红光正映着战北冽苍白而细瘦的五指。
其上一根根长甲,锋利如剑如刀,不知道淬了何种毒物,泛着一丝诡谲的蓝光。
战北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诡谲的味道。
而他的出现,仿佛一颗定时炸弹,这场寿宴,注定开始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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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索吻
“既然如此,怎么能少了我霜天晓呢?”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响起一个男声。众人回头,但见一身材消瘦的少年自殿外疾速掠来,说话的时候还在殿外几丈远,话音刚落这人便到了殿中。
霜天晓手中握着一只木盒子,对着馥太后一拱手一抱拳:“馥太后,您的寿宴,怎么能少了我霜天晓呢?上回因为贪玩,所以借了您书房的夜明珠来。不防造成了您和秦淑嫔之间的误会,当真的抱歉得紧。”
夜明珠?
霜天晓此话一出,满堂人都看向他手中的盒子。但见果然是一个榆木盒子,上头刻画的杜若便是南楚的国花。
馥太后身边的瑛姑上来取了,送到馥太后身边,打开一看,但见那匣子中果然是一颗精致的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尽管殿中天光奇盛,这夜明珠依然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十分唯美而夺人眼球。
而当即在座知道这夜明珠来历和传说的人,都紧紧地盯着这珠子瞧。
而北漠王应焱,更是紧紧地捏住拳头。前阵子北漠的夜明珠失窃,他一直都瞒着天下人未讲,如今霜天晓当众能拿出一颗夜明珠,且说了是从馥太后那头拿来的,就说明,霜天晓有这个本事偷了他的夜明珠!
他怎么没早想到这一点!
“原来如此……”馥太后看着那夜明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秦无衣和黎湛面上也都带着了然的笑。霜天晓这颗夜明珠,虽然光泽对头,但这大小,却比馥太后当初的那颗小得多。
换句话说,霜天晓,不知道从哪里又“取”了这么一颗夜明珠来。
但霜天晓却在这时候冒出来为秦无衣澄清之前的事,无非就是将秦无衣之前同馥太后的误会当着大家的面解开。
同时,他的出现简直太过及时。这天机锁,可不就是要等他来破解的么?
“为了再表示对馥太后的歉意,今日这天机锁,不如就由我霜天晓来破了,到时候将这箱子里的礼物一起奉送给太后,您说可好?”
馥太后见霜天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当即便有信心起来,笑道:“好!若是你有办法解开这天机锁,哀家念你破锁有功,便不追究你的过错了……”
上回夜明珠丢了,但霜天晓已然豁出一条命去从天泉山庄的天机阁中将夜明珠夺了回来。如果说霜天晓有错的话,现在霜天晓拿了另一颗夜明珠回来,相当于将功补过了。
现在若是霜天晓还能破解这锁,相当于成了天黎的功臣。她哪里还会计较霜天晓之前的过失?
况霜天晓本人,便是以盗为生为乐的,若是有一天不偷,这都是对霜天晓的侮辱。
霜天晓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