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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皇后病了你知道吧?”
三皇子最终问了这么一句。
这些年苏皇后时常病着,这是朝廷人尽皆知的事情。
薛致远点点头,“听说了。”
三皇子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怀疑苏皇后的病和我姑姑薛贵妃有关系,对不对?”薛致远眉峰微皱,忽然叹一声,“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三皇子听薛致远这么一说,他脸上神色才稍微松了一下,说道,“我在御膳房安插的人告诉我,说她有一日瞧见薛贵妃的人往苏皇后的燕窝粥里放了药……”
薛致远脸色渐渐难看,隔了很久才说道,“这样明目张胆,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三皇子担心道,“若是真被发现,父皇要是震怒,只怕到时候你们整个薛家都要跟着遭殃。”
薛致远深深吸气,“……只盼姑母能尽早收手吧。”
“但愿她能收手。”三皇子喝了最后一口茶,问薛致远,“此番我去邯郸,你可有什么嘱咐的?”
薛致远想了想,字斟句酌道,“你只要凡事多听听蔺家英的意见,此去肯定不会有事。”
“好,我记住你这些话。”三皇子顺势起身,“我不能出宫太久,得赶紧回去,过年的时候咱们再见。”
薛致远点点头,亲自送了三皇子坐了马车离开,他回了茶楼,喝完了最后一盏热茶,才回了侯府。
过了两天,薛宇押送赈灾物资,与蔺家英,三皇子一起往邯郸去了。
薛宇走的第二天,薛致宁便寻了个机会支开了薛宇安排在府里的眼线,让薛致远趁机悄悄潜入了禁地。
薛致远按照薛致宁之前的描述,成功找到了大佛上的机关,然后下了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那种令人作呕的发霉味道让薛致远忍不住皱眉。
一个人被关在这样的环境下十几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薛致远心情沉重,一步一步下了地牢,终于在地牢的铁笼里见到了那个神秘的男人。
男人在牢笼中央的一堆发黑的稻草上打坐,他浑身污垢,一头打结的乱发遮住了面容,但经管如此,依旧能从他打坐的姿势上看出来,他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绝非普通人。
薛致远站在原地,正打算开口说话,谁知那神秘人竟然先开口了,问他,“你就是薛致远?”
听声音,这人中气很足,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关了那么久,还能有这么足的中气,实属不易。
薛致远深吸一口气,朝着牢笼走过去,“是,我是薛致远,你是?”
牢笼里的男人伸手撩开了头发,薛致远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但苍白的很有英气。
尤其是一双眼睛,并没有浑浊感,反而神采奕奕。
薛致远再次肯定自己的推断,此人绝非寻常人……
等他走近了牢笼,牢笼里的男人也站起了身子,他手脚都戴着铁链子,行一步,铁链就会发出硁硁的撞击声。
他走到铁笼跟前,二人之间只隔了冰冷的铁棍,四目相对,那男人像是要把薛致远看透一般,“嗯,像,和你母亲真像。”
“你认识我母亲?”
薛致远眉峰微动,定定看着牢笼里的男人,再问他,“听我二弟说,我过满月的时候你曾送过我礼物?”
兰正风脸上竟然有了些许笑意,点点头,“对,你满月的时候我曾送了你一套用上等和田玉制成的笔砚,我想,薛宇一定没和你说起过吧?”
薛致远一双黑瞳缩了缩,他的书房里确实有一套和田玉制成的笔砚,从他记事起就有,他一直以为笔砚是他父亲送他的,没想到竟是他送的。
这人到底是谁?
薛致远盯着铁笼中的男人,眼神掩饰不住的疑惑。
兰正风笑了笑,问他,“在你看来,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待你母亲可好?”
这问题倒是问的奇怪。(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薛致远略略一想,开口道,“我父亲的为人想必你比我更加了解吧?他能囚禁你这么多年,自然是手段极其狠辣之人,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问我后面那个问题?他是我父亲,待我母亲如何?这个……你让我如何回答你?”
“自然是如实回答。”
“如实回答?”
薛致远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有些滞闷。
他还记得母亲死之前寂寞哀凉的眼神,她说,她这一辈子从未得到过那个男人的爱……
她过的很辛苦。
过的很绝望。
薛致远喉结耸动,许久才说,“母亲说她过的很寂寞……”
“你母亲也是可怜人。”兰正风微微叹息一声,“我与她虽然只见过几面,但能看得出来,她待你父亲是真心的,只可惜你父亲却从未疼惜过她,害了她一身罢了。”
这些话直击薛致远的心脏,母亲死时候的那种痛又翻江倒海席卷而来。
心口疼的喘不过来气。
兰正风看着他,再叹气道,“你和你妹妹也是可怜的孩子,那么小就没有了母亲。”
“但。”兰正风双眸一凝,忽然转了话峰,“你们兄妹二人真以为你们的母亲是病故的吗?”
薛致远一惊,浑身的血都凉了,“难道,不是吗?”
兰正风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淡淡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他道,“你母亲虽说不合薛宇的心意,可她身体一直都很好,怎会忽然在半年里病故?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薛致远浑身僵硬,几乎动弹不得。
母亲去的时候他还小,只知道她一直病着,大夫请了一个又一个,可总也不见好……
“据我所知,你母亲应该是中了一种慢,性无色无味的毒死的。”兰正风慢慢说起了他知道的事情,“当年我也以为你母亲是久病而死的,直到后来我被你父亲囚禁起来,有一次他喝多了来这里折磨我,无意间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当年他命人给你母亲下毒的事情。”
“这……这不可能。”薛致远攥紧了拳头,脸色苍白,“不会的,不会的。”
“你是不愿意相信吗?”兰正风深深吸气,“当年我也曾经推心置腹的把薛宇当朋友,可你看看我的下场,他囚禁了我十五年,更卑鄙的是……他抢走了我的女人,现在还拿我的女儿来威胁我。”
“……至于你母亲,我想薛宇从未真的喜欢过她吧,他娶你母亲,也许仅仅只是因为当年你外祖父的势力,但后来你外祖家失利了,你母亲便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兰正风把这些话说的毫不修饰,赤,裸裸的将一个薛致远不敢想不敢信的事实摆在眼前。
薛致远双眸血红,嘴唇却苍白如雪。
谁能承受这样的事实?
尽管他知道父亲待母亲并非真心,可这种杀妻的行为,他却怎么都不敢想象。
兰正风深深地看他,并不打算隐瞒他,他道,“你现在可以问我我是谁了,你问了,我会回答你,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薛致远尚未从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沉默了好一阵子后,他才一字一句问兰正风,“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兰正风微微调整一下气息,告诉薛致远,“我叫兰正风,十五年前我曾是蔺府的大夫,也曾是你现在的母亲蔺月荷的西席先生……”
听到此处,薛致远内心忽然一阵急剧的震荡,他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眉眼,这眼神,这轮廓……
他深深呼气,忽然就找到了答案。
“你的女儿今年十四岁对吗?”
他问兰正风。
兰正风点点头,“对。”又苦苦一笑道,“不瞒你说,我从未见过她,时常在想,她会是怎样明艳俏丽的女孩子。”
“是的,她很明艳,也很可爱,还很勇敢。”薛致远内心一波一波的被冲击着,他没想到地牢里会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兰正风很吃惊,身体随即僵住,“你……你知道我女儿是谁?”
薛致远点点头,“知道,我不单单知道她是谁,我还知道,以后我定会护她周全,她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以后不该再受苦,还有,这几天她一直都在侯府住……”
“你……”兰正风嘴唇颤抖着,他伸手一把牢牢握住了地牢冰冷的铁壁,问薛致远,“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这些你都不必知道,你只需告诉我,我父亲,不,薛宇为什么要将你囚在此处这么多年?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兰正风低着头稍微沉默了一阵子,终于开口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打算瞒着你,既然叫你来见我,我就已经想好了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