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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穿院落,请安岳父在芸窗。书房宽坐言谈处,早有门公报事因。
启姑爷得知:有同年诸位老爷到了,特来相贺,并向相爷前请安道喜。梁公说:多谢一声,你说免见罢。如今姑老爷在西边听槐轩相见便了。
门公应诺转身行,君玉从容就出迎。接入听槐轩内坐,深深见礼意殷勤。略谈套语抬身起,各自登轩取路行。复进书房呼幼仆,家童荣发应连声。忙忙走进书房内,郦状元,细诉从前已往情。荣发一闻惊又喜,欢呼踊跃说奇文。两全之美无如此,真正是,天赐重逢故旧人。内室空调今可免,外边疑忌实难听。长班逢吉同房住,弄得我,一夜提防睡不宁。日久年深难混过,怕只怕,一时露出怎区分。状元见说微微笑,低唤书童你放心。得便告知梁相国,自然别住得安身。说完就在书房坐,小书童,烹了香茗候主人。君玉清闲无所事,欲书手礼寄咸宁。窗前笔砚俱齐备,匣内书笺又现成。磨好墨时提起笔,一封书信写分明。内云殿试承恩事,又及抛球入赘情。问候合家安好否,周旋宛转致殷勤。写完封好标年月,就遣长班出府门。呈上姑夫同寄发,皇都得意报佳音。不言寄信传书事,且表风流郦翰林。入赘梁家三日过,门前轿马始清宁。闲中便向梁公道,意欲槐轩设枕衾。在内居时虽稳便,上朝之日要开门。人声嘈杂门扉响,岳父母,睡梦之中也不宁。若到此间书房歇,余时仍到拜角亭。书童荣发移铺盖,就着他,搬入槐轩看守门。梁相闻言心甚喜,点头连说善调停。于时荣发方安稳,也得常逢旧主人。前日已参梁小姐,二人合会内中情。明堂赘入梁公府,自此安居不敢云。知县吴公逢对月,领凭赴任要登程。状元打点诸般物,附寄咸宁继父身。御赐金花封一对,配双玉镯及绸绫。几般送与元郎弟,以见殷勤一片心。件件呈交吴县令,音书礼物甚标明。道庵拜别梁丞相,留饮黄昏始放行。次日状元亲远送,吴公赴任不须云。
第十八回 崔公子巧订姻缘
诗曰:一入侯门深似海,痴心原爱意中人。婵娟另有垂青者,巧遇黄堂转订姻。
住谈京内长和短,且表云南府里情。刘府千金刘郡主,芳心怅怅为姻缘。终朝逼住江三嫂,要恳良谋救一身。乳母如今心着急,十分烦恼不安宁。多姣愁得花容瘦,针线全抛不在心。坐也想来行也想,千忧万虑翠眉颦。其时孟夏交初二,刘郡主,正伴夫人闲话情。忽听门公飞报入,事干重大就高声。
启夫人得知:侯爷的书信到了,现有家人在外,请太夫人命下依行。
太郡夫人就传问,有何大事喊盈天。门公答应如飞走,刘郡主,闻说书来变玉颜。素手如冰魂魄散,芳心乱跳两眉攒。抬玉体,款金莲,随着夫人到外边。只见下书人入内,倒身三叩请金安。起来面带惊慌色,两手双呈书一函。侍女接来呈太郡,夫人坐下拆来观。多姣郡主挨身近,顾氏说,自己婚姻心就关。好好二兄娶嫂嫂,就要你,引她投水到黄泉。千金见说羞无地,只得离开不敢观。但见夫人瞧几眼,点头微笑就开言。
啊唷,侯爷应允了,这也难得。
郡主旁边正暗观,一闻此语早魂飞。翠眉惨淡花容变,香汗淋漓心意迷。暗叫一声奴好苦,今朝此事怎区分。实指望,父亲不允偕连理,却谁知,书信之中一口应。刘郡主,誓死不忘皇甫姓,只不过,闺中自尽丧身躯。恨杀了,兴风作浪崔姨母,害得我,性命将来一旦抛。薄命红颜真可叹,捐生未待到临期。多姣顷刻芳心乱,背花容,一阵悲酸泪满衣。正在慌忙无主意,忽听得,夫人椅上放悲啼。
啊唷亲儿呵,你怎么被人拿了!
一声悲唤动柔心,带椅连人都跌倒,郡主见了心乱动。丫鬟仆妇忙走进,多姣小姐叫亲娘。抱住夫人连连唤,乳母闻言急进来。吃惊连问因何事,未知细底甚端详。急叫丫鬟取参汤,燕玉含悲不出声。心中有事千行泪,汪汪与众共搀扶。太夫人,一气悠悠又转阳。哭叫亲儿何不幸,也是你,自己招惹受灾殃。轻轻被困吹台岭,何日得,娘见儿来儿见娘。太郡夫人言到此,嚎啕大哭放悲声。江妈郡主齐观信,刘燕玉,越发伤心泪万行。袖掩芙蓉声哽咽,嚎啕痛哭在中堂。夫人悲痛仍归坐,唤入家人问细详。已晓有人前去救,惟愁未到命先亡。先擎书札抬身起,郡主相扶同进房。太郡含悲来掩面,和衣一倒在牙床。呼儿唤子声凄惨,半日方才略止伤。燕玉坐床来相伴,香腮硬咽又呼娘。哥哥不幸遭擒获,母在家中怎主张。现在晨昏无侍奉,娘可肯,相离孤女独凄凉?待等那,大兄大嫂回来日,那其间,再遣孩儿也不妨。如若母亲言使得,女儿也免暗牵肠。多姣言讫低低哭,大郡闻言也感伤。翻转身来朝外睡,长吁含泪叫姑娘。崔家若不催亲事,留你于家且慢慌。郡主闻听心略喜,声声应诺谢萱堂。少停郡主相辞母,就共江妈转绣房。
却说刘郡主一进香房就遣出了丫鬟,把只尖尖玉手扯住江妈,垂泣道:啊唷妈妈呀!我叫你早些设计,总不在心头,如今已许崔门,你何忍看奴自尽?
风波一旦实堪嗟,主意还当快快拿。园内盟言人不在,难道奴,手携画扇走崔家?求乳母,恳妈妈,想个良谋免祸加。郡主言完心欲碎,金莲双跌泪如麻。其间急坏江三嫂,主意全无叹又嗟。连叫千金休着急,少不得,保全郡主免风波。多姣跌脚连催促,说道是,乳母言词忒也差。祸在临头将及死,还不肯,早些用计救奴家。妈妈果是丢开手,奴也就,自送残生报少华。燕玉说完先痛泣,江妈越觉意如麻。郡主啊,不用慌来不用忙,成亲之日再商量。夫人现在思公子,哪有心肠为女郎。管保再迟三两日,方才提起结鸾凰。良谋岂得登时就,也要一心慢慢商。郡主这般相逼我,必定要,两条性命一齐亡。江妈说着愁还笑,刘燕玉,掩面悲啼泪满腮。是晚又行陪嫡母,善言相劝解愁怀。殷勤服侍安身后,方始穿廊自转房。乳母再三安慰毕,自回房内不须详。多姣一夜何曾睡,抱扇而悲痛断肠。次日早晨梳洗毕,就来膝下问安康。欲思窥探真消息,以免临期手脚忙。早有门公来禀报,说声已到一仪堂。夫人只为思儿苦,拥枕而眠不起床。见报外边兄弟至,就呼请入里边房。
却说顾仪堂走进卧房,燕玉也迎着道了万福,然后退入里房。顾公坐下,先说了些奎璧被擒之事,方言及崔家亲事允了,万千欢喜,要求早早完姻。太郡手推绣枕,怒道:有甚么要紧!
人家为子正悲哀,怎样轻轻要合谐。一霎相看如宝贝,也不管,倒也亏他说出来。既已应承言说过,成亲之事要迟挨。夫人说罢无言语,拍床沿,哭叫孩儿泪满腮。当下顾公难再说,也只得,连声应诺把身抬。夫人命女堂前送,刘郡主,缓步相移出外来。宏业叫声甥女进,多姣方始转庭阶。仪堂一直回崔宅,相复之言且撇开。郡主窃听心暗喜,更加孝顺解慈怀。夫人也道千金好,早晚殷勤叫女孩。前后未停三两日,崔太太,一乘轿子上门来。
话说崔夫人来到刘家,向太郡说道:感妹夫一言应允,原不该催促完姻,但是大外甥要候选知县,携带家眷同行,不论路远路近,我岂肯千山万水跟着他上任?况且二外甥还要乡场考举,难道他独自在家?要贤妹应允了,就是本月十八日下聘,廿五日过门罢。大媳妇去了,全靠着二娘子作伴儿。要妹子下一个关切的心肠,早早行盘过礼。刘太郡欲顶撞几句,碍着姐妹的情面,就随口允了。崔夫人欢天喜地地回家,打点行盘。
崔郎听见喜非凡,深幸成婚竟不难。正备良辰临廿五,作一对,鸳鸯枕上并头莲。不谈秀士崔攀风,且表多姣郡主言。已晓日期俱定下,芳心撩乱不能安。倚床隐几惟啼哭,憔悴甚,粉废红消翠黛残。痛泣之时心付度,忽抬身,含悲扯住乳娘言。
啊唷妈妈呀,倒不如你带着我逃出家中去罢!
三嫂听言半晌呆,摇头连说不能来。两人都是裙钗女,闹热场中走不开。幼女私逃名不美,必定要,被人谈笑被人猜。况且是,公侯门第非凡比,似这等,背母私逃断不该。郡主闻言频顿足,妈妈还是这般呆。任凭外面人谈论,奴只是,死到临头顾不来。乳母托言身是女,难道你,孩儿进喜亦裙钗?休怠慢,勿迟挨,快去和他商议来。不若此时设一计,这条性命任安排。江妈见说低垂首,半晌方才把口开。
却说江妈良久道:郡主你不必着急,还有几日工夫哩。进喜是断断难行的,他若同着逃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