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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直接塞给她,笑道:“我这可不白借你,权当放长线钓大鱼,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回头我可要按利息拿回。”
傅澜一派动容地看着云瑶,紧握着匣子,笃定道:“半年,半年我一定让你回本!”
云瑶点点头,又想到了些事,道:“只不过你一个女儿家,出入给人看病,难免落人口舌,我怕你顶不住那些流言蜚语。”
“在我从小立志要做像爷爷那样的大夫时,爷爷就告诉我会有这一天,所以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傅澜松了口气,“我开医馆,其实是更想将爷爷的医术发扬光大,继承他的衣钵,不求能再光耀门楣,只求做一个像爷爷一样的医者,行医布施,妙手回春。”
这样的傅澜,竟叫云瑶看到了上一世传闻中她的影子,难怪她能成为大裕国第一位女大夫,或许就算重生一世,有些人有些事,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姑娘,可了不得了……”屋外头,惜儿急匆匆进来,也顾不得给云瑶行礼,引得里屋的初夏等人也走了出来,忙问出了何事。
“方才奴婢见夫人被老夫人叫去了,后来也不知怎的,闹了起来,几位姨娘和二小姐都过去了,老爷恰巧出了府,没人劝的,奴婢就跑来告诉小姐和姑娘了……”
一听宁氏有事,云瑶急得就要出门,被初夏等人拦下急忙套了件披风,亦跟在后头火急火燎地赶去,傅澜也带着惜儿,边走边穿披风,众人都顾不得拿手炉,一路跑到了听雨院。
☆、宁氏有喜
众人由后廊往西,绕过抱夏,未进屋已经听见关敏的骂声,云瑶加快脚步,自行打了帘子进去,就看见关敏坐在上头,宁氏跪在地上,陈姨娘和许姨娘站在一边垂着首,杨芷柔挨着关敏坐着,此刻面上瞧不出什么神态,目光却直直盯着地上的宁氏,嘴角抹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
见云瑶这般匆匆行色,杨芷柔的目光顿时一亮,对着关敏道:“祖母您瞧,我说的果真不假,一听夫人在祖母这儿受话,姐姐就担心地立刻跑过来了。”
关敏显然还在气头上,也不管后进来的人中还有傅澜,开口就道:“倒真是母慈子孝,我这老太婆也做不了主、说不得人了!”
许姨娘忙开口道:“老夫人快消消气,大小姐还小,自然心向着夫人。”
这二人一来二去,叫关敏直接把气也移到了云瑶头上,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
云瑶当下便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缓了缓气息,上前未曾开口,就先同宁氏一道跪了下来,宁氏见状,刚要开口,就被关敏截了话:“怎么?你要拿下跪要挟我了?”
关敏同云瑶说话虽还算客气,可同杨芷柔相比,便差得多,用尖酸刻薄来形容都不为过。
云瑶望着关敏涨红的脸色,知晓宁氏已跪了好一会儿,心中越是心疼,面上已越是冷静,“祖母误会了,在云瑶看来,此乃至孝的表现。”
杨芷柔心中冷哼,只觉云瑶再怎么瞎掰也无济于事,关敏显然也不信,“哦?我倒不知无后何来的孝,不劝夫君纳妾何来的孝?”
“娘叫祖母生气,理应当跪,一语不发,乃不敢顶撞,并非视作耳旁风,其一孝。云瑶赶来是怕祖母气坏了身子,叫娘日夜祈祷祖母身子安泰的心愿落空,此娘之二孝祖母。爹不愿纳妾,祖母几次三番劝解亦无果,是爹态度坚决,娘没有坚持,是怕擅自做主替爹纳妾,坏了爹和祖母之间的母子情深,此三孝也。云瑶耳濡目染,见娘跪之,自己立之,乃大不孝也,这才下跪,此间四孝。”
一屋子的人听了,虽觉得有些牵强,可细细听来却无破绽,竟无人反驳,就连关敏听了,也蹙着眉没了后话。
杨芷柔见状,忙尖着嗓道:“姐姐不愧饱览诗书,三言两语竟叫祖母无话可说。”
云瑶斜看了眼她,挑眉道:“我哪有妹妹这般见识,祖母训话,家母跪地,而妹妹却挨着祖母而坐。”
杨芷柔面色变了变,动了动嘴唇,却被关敏打断:“好了,你且站到你母亲那去。”
关敏是出生名门,对于越礼之事十分忌讳和看中,虽然她喜欢杨芷柔,但是规矩是规矩,总不能坏。
杨芷柔应了声,娇弱地站到陈姨娘身边,眼底是对云瑶藏不住的恨意。
宁氏犹豫着,开口道:“等老爷回来,我会再劝劝他……”
“行了行了,当着孩子的面就别说了,省得传出去变成我严苛待人,欺负媳妇儿。”关敏懒得再跟宁氏计较,眼睛看向站着的陈姨娘和许姨娘,也是不悦,“你说你们一个两个三个,怎么都这样不争气,想我当年入府三载就已添儿添女,这如今都十五年了!”
屋子里的人都没敢吭声,关敏也不爱再叨了,甚至看见宁氏就有些心烦,别过脸去,“起来起来,都跪着像什么样。”
云瑶当即搀扶着宁氏起来,宁氏跪了近半个时辰,腿也麻了,站起来有些不稳,却还是轻拍了云瑶的手,示意自己无碍,亲自去旁边斟了茶要给关敏喝。
“其他事倒积极……”关敏轻哼着,也不去看宁氏,手中转着佛珠。
云瑶抬眼,正见杨芷柔朝许姨娘看了眼,二人目光交汇,面色尽是阴险,她不免拧了拧眉,目光落在杨芷柔身上,防她又做些小动作。
那厢宁氏端着茶,小腿有些哆嗦,缓步走向关敏,“娘,您喝茶,消消气……”
话还未落,就听一声叫唤,宁氏身形未站稳,一下子跪在了关敏面前,茶就直直泼向了关敏。
云瑶看去时,正看见许姨娘疾疾收回的脚,当下眸光一寒。众人也是一惊,关敏气得颤抖了起来,宁氏忙跪着要给她擦拭,就被关敏一把推倒,头恰巧撞上了椅子。
“娘!”云瑶立刻过去抱住宁氏,傅澜也忙跑过去,杨芷柔和许姨娘、陈姨娘忙去关敏那里给她擦拭,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好啊你!我不过说了你几句,叫你跪了会儿子地,你就拿茶泼我!”关敏又怒又气,拿着佛珠串就指着宁氏吼着。
“老夫人可有烫伤?”许姨娘忙嚷着,杨芷柔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道:“祖母没事吧?夫人怎么能这样对祖母呢……”
“娘,您没事吧?”云瑶如今只在乎宁氏的头伤,忙问傅澜:“娘撞了头,可有大碍?”
“我没事……”宁氏摆摆手,脸色却不太好看,想要起身去看关敏,浑身却难受得很。
傅澜看了看宁氏的头,只见额头有个包,其余倒是无碍,示意云瑶放心,又将手探上脉去。
“姐姐,你也不能光顾着夫人,好歹来看看祖母。”杨芷柔不嫌事大,高着声音道。
“怎么样?”云瑶担忧问着。
傅澜的面色却是半点忧虑也无,眼睛不觉亮了起来,笑着道:“夫人,这症状是有喜了!”
傅澜话音刚落,一屋子的脸面色都变了,刚刚还在那里生气的关敏顿时就起了精神,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来,云瑶也是很激动,两只手紧紧抓着帕子。
她一直希望宁氏能怀上,现在听傅澜这么说,竟有些高兴地呆住了。
宁氏也是又惊又喜,靠在云瑶的怀里没了分寸,手却不由自主摸上肚子。
“这……傅姑娘可确诊了?”许姨娘有些不敢相信,面色比杨芷柔还差。
“快,去请陈大夫来!”关敏话音一落,飞槐就立刻打了帘子出去叫,然后又招呼陈妈将宁氏扶起,亲自牵着宁氏的手将她拉到榻上坐着,“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氏受宠若惊摇头,“没……”
其实云瑶是相信傅澜的医术的,早已在心中欢庆,可关敏和其他人未必信,就连宁氏也半信半疑,那种迫切的渴望是真的,又怕出错了的矛盾心态,叫她不敢太过表露心态。
杨芷柔和陈姨娘、许姨娘神色各异,云瑶此时已无暇去顾及她们,盼着大夫能来,确诊已安人心。
她急,关敏比她更急,三番两次问陈大夫来了没,最终飞槐引着陈大夫进屋,关敏一刻也等不及,连忙道:“有劳大夫来瞧瞧。”
众人忙挪开了位置,云瑶和傅澜对视一眼,心头都是各自高兴。
陈大夫也不含糊